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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怎么又是你?    激动 ...

  •   激动的热血很快就在漫天的大雪中冷却了,我把身上的大衣裹得更紧,努力将脖子也缩进衣领中,可寒风依旧像一柄利刃切割着我的肌肤。

      在我要被细细切成臊子时,一辆出租车向我驶来,我连忙招手拦车。

      “师傅,停车!”车停稳后,我马上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去国际机场。”我低头翻找口袋,我记得里面应该有两百块现金的。不过我过会儿还是要扫码支付,我只是想看一下钱还在不在。

      “好嘞。”师傅一张口,我就觉得口音很熟悉,我抬起头,他也正好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我俩相视一笑。

      “怎么又是你?”我和司机大叔异口同声地说。

      “没想到咱们又碰上了,那我这烤串可吃不上了呀。”我看了眼后视镜,大叔此时笑得像个土匪。

      “没事,回头有机会我再请您吃。”

      “对了,你是从外地旅游回来的吗?”

      “瞧您说的,哪有人旅游不带行李回来,就带个人啊。”

      “那就是出差咯。”

      “……算是吧。”

      “那你是从伊犁回来的还是从拉萨回来的?你这看起来更像从拉萨回来的。”

      “阿富汗,喀布尔。”

      上飞机后,我在机舱左侧找到了座位,靠着过道。我感觉有点可惜,这个位置不便于我看风景,但转念一想,过会儿我可能要睡一觉狠的,所以无所谓啦。

      落座后,趁着飞机还有好一会儿才起飞,我眯着眼开始打盹,我很快就迷糊了。半睡半醒间,我隐约听到有人向我借过,我把脚缩回,那人坐到了我右手边,进去的时候还踢到了我脚,哼。

      没过多久,一丝尿意闪过,可我实在不愿起来,侧过身子又继续睡了。我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我又看到了她,我们身处一片花海中,她蹲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只洁白的小羊。

      她侧对着我,笑得很灿烂,像一枝盛开的凌霄花。她没戴头巾,乌黑的长发被微风吹乱,她将一缕发丝拨到耳后,偏过头来,看着我笑。

      “姐姐。”她轻声呼唤。

      我转过身,泪水划过脸庞,滴落在身下的花丛中。梦中的眼泪不是炽热的,不是冰冷的,它没有温度,流下时也不会有任何感觉,它只会让你的梦境更加模糊,让你意识到这不过是一场梦,一个美好得不真实的泡影。

      “再见。”我没转头去看,而是背对着她继续向前走。走了三五步,强烈的失重感传遍全身,我就像踩空了,仿佛落入了深渊。

      “啊!”我惊叫着醒来,飞机上的其他乘客齐刷刷地看向我,我强行挤出了个笑容,想告诉他们我没事,大家该干啥干啥。

      坐着发了几分钟的呆,恍惚间我已经忘了刚才做了什么梦,我也不愿再去回忆,我知道那只会再度创伤我的心。

      我抬腕看了眼手表,怎么回事?明明只是是想眯一会儿再去上厕所的,怎么睡了四十多分钟了?我可能真的太累了吧。

      当我的视线从表上离开的那一瞬,我下意识往右边看了一眼。

      “怎么又是你?”我低声惊呼,坐在我旁边的正是不久前我撞上的那个警察小哥,虽然他摘了口罩,换了一件外套,但他那双眼睛我绝不会认错。

      “好巧。”他只是微笑而已。

      此时此刻我的心脏已经开始狂跳不止,我想和他更进一步交流,但我眼下还是应该先去洗手间,由于睡过了头,我现在感觉有点强烈了。

      我解开安全带,刚起身还没站稳,就受到猛烈撞击,直接乒乒乓乓向后栽倒。呵,在喀布尔都没有过一天摔两次,次次摔屁股的经历。

      我踉跄起身,面前同样倒地的小男孩迅速爬起来扶我。

      “姐姐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姐姐你头上怎么流血了?”

      我发现我座椅的扶手上沾上了血,我刚想摆手告诉他我没事,他就抢先一步大喊“妈妈,快过来,有个姐姐受伤了!”

      一位女士快步走了过来,有些惊讶地说:“哎呀,你这伤口可能要缝针的呀,我先来给你简单处理一下吧。”

      我两只手摆得和电风扇一样,说是说简单处理,等处理完了我就不是去卫生间上厕所,是去洗裤子了!

      “谢谢阿姨,等我先上个卫生间再说。”我冒着冷汗笑着说。

      “好好好,等一下我家那小子回来了我狠狠修理他!”

      我一路小碎步走到卫生间时,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一个空乘走了过来,“还有空的卫生间吗?”我急切地询问她。

      “不好意思,女士,卫生间全部有人了,而且您的伤口不建议用生水清洗。”

      我清洗啥啊,我真的只是快憋不住了呀!屋漏偏逢连夜雨,我肚子里又渐渐有了感觉,这种感觉渐渐攀升,肚子里就像在煮汤,一直咕噜咕噜叫个不停。

      我不断变化着身形,做出了一个又一个扭曲的动作,只为将体内的洪流牢牢锁死。我现在就像一个苦守封印的阵法师。

      终于,我实在难以忍受,敲响了卫生间的门。
      “您好,请问可以劳烦您快点吗?”我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但仍以最有礼貌的语气对着里面的人喊话。

      “姐姐,我正在洗裤子。”

      我听出来了,是那个撞倒我的小男孩,呵呵,我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跑那么快了。

      我已绝望,无助地将头靠在门上,我甚至在想干脆让括约肌放松算了。值此万念俱灰之际,空乘小姐姐跑过来了过来。

      “女士,有一个卫生间空出来了,我带您去吧。”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稻草,一根救命的稻草。我毫不犹豫跟着她走了。

      畅快畅快,还好没有放弃抵抗。

      我出来时,小男孩已经换了一条新裤子,不知道他的裤衩子有没有洗干净,想到这儿,我有些忍不住笑了,嘴角怎么这么难压呀?

      小孩妈一看到我,立刻站到我面前,从包里取出一根碘伏棉签。她撕开包装,稍用力挤一下,雪白的棉头就成了土黄色,不过这根不是用来给我消毒的,她用棉签仔细擦拭了自己的双手后,又撕开一包,轻轻擦拭我额头上的伤口。

      我察觉到这位女士需要踮起脚尖为我消毒,我便半蹲下来,有点累,但值得。

      “可能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你的伤口不像是一般磕碰导致的擦伤,更像是……武器造成的。”

      “是的,这是弹片造成的伤,我是名战地记者,刚从阿富汗回来。”

      “难怪我看你有些面熟,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过你。”

      “那我还挺出名的哈哈。”

      简单处理完后,小男孩被妈妈揪来给我道歉,他带着哭腔朝我说对不起,我弯下腰,双手捏着他的小脸。

      “没关系啦,小朋友,答应姐姐以后不要在公公场所乱跑了好吗?我们拉钩。来!”我伸出小拇指,他也把小拇指伸出。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哈哈哈。”

      一切结束后,我坐回了自已的位置上。咦,扶手上的血是谁帮我擦干净了?警察小哥突然戳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很惊喜,他难道是被我的善良大方打动了,主动来要我的联系方式啦?我满怀期待转过头。

      “刚刚那个阿姨给你消毒的时候,你不想让她踮脚,那为什么不坐下呢?旁边不就是你的座位吗?”

      “……好有道理,也许我就是个喜欢自讨苦吃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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