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运来》庄周北上

9、跳蚤市场的小画家 余柯轻声细

　　林书抱着余柯买的木质画板笑道：“家里不是已经有一个了吗？”

　　“那个坏了。”余柯将画板夹到后座。“画板的弹力绑带断开，板子边缘还掉屑。”

　　“余柯。”林书将脑袋抵在他肩膀。“你又偷偷上我家二楼。”

　　“嗯。”余柯道。

　　林书家的二楼放着他的画板和爷爷奶奶的牌位，他没事的时候就爬上楼顶画画，小楼不高余柯也就由他上去。

　　林书从厕所出来时，余柯背对着他捣鼓画板。

　　“你干什么呢？”林书攀着他肩膀探头。“你怎么还多绑一条带子。”

　　余柯买的画板四周有打好的圆孔，他拿着不知道从哪淘的草帽带绑在画板背面。

　　余柯试了试力度确保不会掉才卡到林书肩上：“你不是要开小摊？这样比较好带。”

　　林书笑道：“你好聪明啊，小余同学。”

　　“啧，我草帽的绳子哪？”余树风的声音从门外穿进来。“这都不见两条了。”

　　房间没开灯，月光从小窗斜切下来印在林书的眉眼间：“余柯你学坏了。”

　　月光慢慢升高，太阳探进来将心房照亮照透，余柯轻声细语道：“林书，明天要考试了。”

　　“什么？！”林书抬头从桌兜拿出余树风赶集买的三块钱日历一翻。“还真是。”

　　趴桌的杨竞一把抢过林书的日历哀道：“不要啊。”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林书仰起头抵着他的腹部问道。

　　“刚刚。”余柯伸手拨开他的头发。“你在睡觉。”

　　林书坐直身子抱怨：“是谁大半夜要教我写题。”

　　余柯照单全收：“我的错。”

　　“余柯？”梁老师出现在门口。“我刚在班上找你，来一趟办公室。”

　　林书说：“去吧，串班的余柯同学。”

　　“你盯着我看干什么？”林书盯回去。“杨竞，你这什么表情。”

　　杨竞揉了揉脸，扯开话题：“你知道高三吗？”

　　“你是不是睡傻了？”林书同情地看向杨竞。“高三的楼不就在体育班的后面吗，我倒垃圾还走过。”

　　杨竞这会真懵了，他问：“不对，你倒垃圾去高三干什么？”

　　“哦，帮老师传话。”林书道。“高三有什么事，你这么激动。”

　　“我这是给你带好消息。”杨竞打开手机道。“艺术生出去了，我相信你的生意将大放光彩。”

　　林书叹气，他将手搭在杨竞的书上语重心长：“你还是先关心一下月考吧。”

　　显然在学校有大型活动时并没有什么人关心月考，杨竞在考完吐槽了一下出题老师变态后就开始期待林书同学的小摊生意。

　　“明天可以不穿校服，记得穿的帅一点。”杨竞扒着林书的自行车细细叮嘱。

　　林书赶着去秦哥店里便非常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明天震惊你。”

　　杨竞同学确实被震惊到：“你穿个老头衫？”

　　林书上身是白色老头衫，下身套着条黑色短裤，他对此非常满意，并对杨竞提出质问：“我们在室外，你穿西装打领带不热吗？”

　　“原本不热的，你这么一说，我现在就去换。”杨竞感受到过路人的目光果断开溜。

　　林书抽到的摊位在操场正中间，他拿下画板开始喊：“看一看，瞧一瞧唉，人像绘画，三块一张，五块两张唉。”

　　余柯拿着他画的画慢悠悠荡回来，他身后跟着一串两眼放光的学生。

　　林书没想到才刚开张就排起长队，他扭头看向余柯竖起大拇指：“余柯，你真厉害。”

　　余柯点头掏出蒲扇替他扇风，林书边画边说：“你穿着校服呢，给你自己扇，我不热。”

　　“我天我去我靠，这是我们俩。”小情侣的男生震惊道。

　　女生笑得满意：“我去，同学我们现在就去给你做宣传。”

　　林书抬头一笑：“谢谢了。”

　　林书百忙之中侧头一看，队伍已经排到操场外，学委推着奶茶车在喊：“炎炎夏日，来杯冰奶茶，消除排队的烦躁与闷热。”

　　“我想要眼睛大一点的。”

　　“好的，这个要求很不错。”

　　“我要写实一点的。”

　　“好的，这是个好意见。”

　　“我想要Q版的。”

　　“这个非常适合你。”
　　......

　　“我要速写。”

　　林书闻声抬头就见李浪套着条花花绿绿的外套往他前面一坐，翘着二郎腿一副大爷样。

　　“怎么？不会吗？”

　　“你确定？”林书抬头看了看正午的太阳，起身朝后面喊：“这位同学画的要慢一些，你们先去吃饭吧。”

　　李浪顶着众人的眼刀回道：“我确定。”

　　“五十。”林书啃着余柯手上的面包道。“你这个贵一点。”

　　李浪给钱刚坐下就被林书呵斥别乱动。

　　漫长的十分钟后，林书将画递过去，李浪接过往地上一丢：“怎么这么丑！”

　　“哦，余柯给他四十五。”林书耸耸肩道。“我又没学过。”

　　李浪震惊：“那你还画！”

　　“你都给钱了，我怎么能拒绝呢。”林书压着桌子往前一靠。“你说是吧，李浪同学。”

　　“你。”李浪说不过他便带着一群小弟围过来。

　　“侯级长，王校长。”林书朝他们身后挥手，红布桌下的脚压着余柯的大腿避免他打起来。

　　侯级长一来就扯着李浪的花衬衫皱眉：“你穿的什么，要去舞厅跳那什么迪斯科是吧。”

　　他又看了一圈围住林书的人，说：“还有你们几个。”

　　“林书，林书，林书。”杨竞姗姗来迟，他挤进来又吹着口哨离开。

　　“站住，你穿的又是什么，杨竞和李浪你俩要结伴是吧。”

　　“我去。”李浪站起来指着杨竞道。“什么鬼，他穿的比我丑多了。”

　　“还有这个紫茄子，你怎么不说。”李浪怒道。

　　李浪被侯级拧着耳朵拉走，身穿紫色运动服的王校长坐到他的位置上问：“现在能画吗？”

　　“当然可以。”林书笑靥如花。“五块，谢谢。”

　　王校长左手拿着画，右手捧着葡萄味奶茶离开。

　　“林书，我的腿麻了。”余柯趁此机会道。“你头发是不是扎眼睛。”

　　林书放开腿拨头发：“没事。”

　　余柯掏出两根粉色小皮筋说：“我给你扎起来。”

　　林书迟疑点头，“咔嚓”一声，杨竞举着手机的手一顿。

　　“你拍呗，今天早上我听这声音听到免疫了。”林书看向余柯，又说：“为什么要扎两个？”

　　余柯弹了一下他的头发狡辩道：“一个会扯头皮。”

　　“哦。”林书拿起杨竞的墨镜问：“你去哪了，现在才来。”

　　“我怀疑有人往食物里加泻药了。”杨竞将奶茶往桌上一拍。“我今天就蹲厕所玩手机了。”

　　林书问：“你这奶茶加什么，怎么是这种颜色。”

　　“我这是进阶版奶茶。”杨竞高擎着它道。“葡萄味加草莓味加香草味加哈密瓜味，你要不，我请你。”

　　林书和余柯对视一眼摆手：“你自己喝吧，对了少喝点。”

　　学委点着钱路过杨竞身边同样问他：“你这。”

　　学委听他讲完好心提示：“少喝点。”

　　“你赚了多少？”杨竞注视他手上的零钱问。
　　学委说：“一百五。”

　　“这么少？”林书说。“你不是推着小车在这转了一早上吗？”

　　学委深呼吸才开口：“竞争对手有十几家，他们也是疯了，压价压到一块一杯，我原料钱差点都赚不回来了，还搞什么随便加。”

　　余柯说：“你下午和卖蛋糕的一起推出一给晚饭套餐。”

　　“你真聪明。”学委兴冲冲走了。

　　杨竞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迟疑道：“饭堂会开饭吧。”

　　“不管了。”林书抽出余柯给他按压的手。“我们来客人了。”

　　杨竞抢了学委的小板凳往林书身边一坐，开始分享：“林书，你上我们学校表白墙了。”

　　“说啥了？”林书将画递过去随口问道。

　　杨竞大笑：“说墙墙这个跳蚤市场的小画家好漂亮，有QQ吗？匿”

　　“什么小画家，我是大画家。”林书回他。“唉，你看看有没有余柯的。”

　　“我看看。”杨竞又念道。“墙，这个在写试卷的男生虽然帅，但是有点装了，有联系方式吗。”

　　余柯闻言收起试卷，林书笑的笔一歪：“抱歉，抱歉，我给你重新画。”

　　“什么鬼，怎么还有李浪。”杨竞嫌弃道。“他自己投的吧。”

　　余柯附和：“有这个可能。”

　　“喂。”

　　几人闻声看去，杨天耀身后跟着两人歪歪扭扭站到林书面前。

　　林书说：“画画到后面排队。”

　　“我就要插队，怎么了。”杨天耀手拍到桌上发出‘碰’的一响。

　　林书拉着余柯的衣角站起：“可以，加速给三十。”

　　杨天耀将钱拍到桌上道：“给我画。”

　　“还差五块。”余柯收起钱提醒。“五块谢谢。”

　　杨天耀又掏出五块，说：“现在能画了吧。”

　　林书扬眉笑道：“请坐。”

　　“拿好，下一位。”林书将画纸递过去催促他离开。

　　杨天耀拿着画纸站到一边，又从裤袋掏出打火机点燃画纸，他的头高高扬起，用鼻孔看着林书说：“画的什么东西，丑死了。”

　　他的做法太过魔幻，以至于在场的众人被他唬住。

　　林书张着嘴眼睛大睁。
　　不是，大哥你脑子还在吗？

　　“同学，这里不允许烧纸。”安天静胸前挂着工作证，手上拿着记录本对他道。

　　杨竞扶着桌子大笑，队伍的人离他太近只好抿唇不语，个个抬头看天。

　　杨天耀将烧了一半的画纸丢到草地上碾压。

　　“同学。”余柯开口。

　　“干什么？”杨天耀愤愤地回头。“我自己的还不能丢了。”

　　余柯说：“乱丢垃圾扣分。”

　　杨天耀捡起画纸边走边喊：“看什么看。”

　　林书叹气可惜道：“长得不太好，脑瓜子还不聪明。”

　　“来，同学到你们了。”

　　“哈哈，能把你画进来吗？”

　　“两位美若天仙，我加入就是画蛇添足了。”
　　......

　　林书画完最后一人，抬起僵硬且酸痛的手腕说：“余柯，我累了，我们逃掉晚自习吧。”

　　余柯替他揉手腕，说：“好。”

　　林书枕着画板，看向余柯说：“算了，你作业还没写完。”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余柯，我们赚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