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运来》庄周北上

10、得喜旺 王老板说：

　　“三百五。”余柯声音很低，像是怕吵醒什么。

　　林书突地站起，他叉腰大笑：“我去，破上一年的纪录了。”

　　“我们居然一天赚这么多。”林书感叹道。“加上你和我今天带薪休假就将近五百了。”

　　余柯身上背着画板应是，回到教室时掏出裤袋的钱放进林书手心：“这个是你赚的，拿去用，家里没什么大事。”

　　“好。”

　　林书利落收起，余柯才满意地笑着转身回教室。

　　林书刚坐下，杨竞就递来药水和药膏。

　　“你什么时候偷溜出去了。”林书撕开药膏往手上贴。“我的手这么明显吗？”

　　“体育班卖的就是这个。”杨竞按住他想撕下来的手。“你一放下笔余柯就帮你按摩，不想知道都难吧，别撕了，先把你那选择性洁癖放放。”

　　林书嫌弃地甩手就听到观察他许久的前桌问：“林书，你这套衣服哪里买的。”

　　“赶集的，十块钱三条。”林书扯了一下老头衫回他。“怎么了？”

　　前桌疑惑：“那你这不是一套了？纽扣是自己加上去的吗？”

　　林书的老头衫和裤子各缝着一颗颜色鲜艳的纽扣，看起来像精心设计的。

　　“哦，这个是余柯缝的。”林书话落，又觉得不对，从他有记忆起他的衣服都会缝上纽扣，是奶奶走后余柯才接过这项工程。

　　于是他补充说：“我奶奶也缝过。”

　　前桌同学干巴巴称赞：“很好看。”

　　“你去裁缝店买点纽扣缝上去就好了。”林书笑道。“镇子入口，花衣服老奶奶那家店便宜。”

　　“谢谢。”前桌同学慢吞吞转回身道。

　　杨竞问他：“你们这么熟？”

　　“废话。”林书不解地看他。“我们一条村的。”
　　杨竞哦的一声挪回位置。

　　林书点完钱问：“国庆哪里有地方能赚钱吗？”

　　“你想不想当礼仪小哥？”安天静回头。“就是要站一天，会累。”

　　林书说：“多少？”

　　安天静拿出和那日小婷姐一样的宣传纸：“两百块，这家店前几天宣传来着。”

　　“这么高！”林书拿过宣传纸嘴角上扬。“这个得喜旺真是个好名字。”

　　安天静又说：“你去问问，他们国庆开业。”

　　“信我。”杨竞探头过来。“你往那一站他们就会问你要不要兼职。”

　　林书眉眼弯弯：“谢谢了，班长。”

　　“小事，说不定我们能看见穿西服的你。”安天静说完发现班里异常安静，她僵硬地拿起手中的试卷看向林书：“这题你怎么解得？”

　　林书一咬牙抬头发现根本就没有任何老师。

　　“不是，没老师啊。”杨竞坐在椅子上四处观望道。

　　安天静拍着胸口转身和同桌对视一眼噗的笑出来：“吓死。”

　　林书长呼出一口气，说：“明天放假，老师应该在开会。”

　　“说的很对，但是我现在开完会了。”班主任站在林书旁边悄然开口。

　　林书讪笑着低头看试卷。

　　“学委，派人下去点试卷。”她说完点了一下林书的肩膀。“注意点。”

　　班主任前脚刚走，杨竞就伸长脖子调侃：“没想到啊，林书同学你也有被抓的一天。”

　　林书说：“呵呵，闭嘴吧。”

　　九月底的夜已微凉，两人今夜不用赶去兼职，林书先是将容易的试卷写完才同余柯推着自行车回家。

　　余柯见林书一出教室门就将校服外套披到他身上：“夜里凉了，穿好。”

　　林书倒是穿上，只是余柯的校服大一号，他穿起来松松垮垮将袖子捋到最上头又掉下来。

　　“余柯你怎么不拿我的外套。”林书说着又将袖子捋到肩膀。“还有夜里凉你怎么不穿。”

　　“没来得及洗你的衣服，有股霉味你肯定不穿。”余柯将他袖子扯下来，又将拉链拉的最顶上。“穿好，我穿的是校服，你穿的是老头衫，一趟下来你肯定感冒。”

　　“有点道理。”林书又说。“你给你的自行车给我骑一下。”

　　余柯看着破破烂烂的二八大杠正要拒绝就被林书戳了一下还是让了道。

　　“跟上我。”林书笑喊着。

　　“鬼叫什么！”侯级从教师公寓出来，手上拿着点了牙膏的牙刷。“赶紧回家，注意安全，走大路。”

　　林书已经骑远，余柯回他老师晚安便一轱辘追上去。

　　“哎哟，现在的孩子骑这么快。”侯级摇着头把牙刷一伸回房听他的戏剧。

　　夜风裹着野草地的味道涌进鼻腔，林书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余柯叹气放好自行车转身进厨房。

　　“你从哪里拿的小姜。”林书吸了吸鼻子道。“我不太想喝。”

　　“养鸭家的李婶给的，她种了很多。”余柯套着黄色塑料袋刮姜的手没停。“不行，要喝的。”

　　林书深知余柯的脾气就扯开话题：“得喜旺要开了，我决定去做一天礼仪小哥，你明天陪我去问问。”

　　“好。”余柯将姜水放到脸盆里降温。“我陪你。”

　　林书绕着他转圈，嘴也没停：“你说我能不能做一个假期。”

　　“有点累。”

　　“哎，还是算了，我要享受假期，还要在屋顶试试我的新画板。”

　　“我陪你。”

　　余柯将温热的姜水放到他手上，说：“喝吧。”

　　林书一口气喝完五官不受控制地乱飞：“呕，难喝。”

　　“嗯？”林书嘴里被余柯放进一颗糖，他眼睛霎时亮起。“你哪来的？”

　　“补习班的小孩给的。”余柯摔掉手上的水，推他上楼。“就一颗。”

　　林书第二日倒是没感冒，只是他们站在得喜旺门口时僵住了。

　　“余柯，看来一颗糖不够，我感觉姜味还在。”林书看向门口各式各样的人道。“不然我怎么感觉脸僵僵的。”

　　“这个消息这么广吗？”林书被挤到余柯怀里。“两百块的诱惑果然大。”

　　人群突然静滞，身穿黄衬衫，腰绑花皮带的中年大叔举起喇叭大喊：“二十五以上的不要，流里流气的不要，身高低于一米七五的不要，哦，还有没经验的不要。”

　　一戴眼镜小伙喊：“你怎么不说男女老少都不要。”

　　“戴眼镜的不要。”那大叔看了他一眼，又说：“你刚好提醒我了，去旁边领一条纸巾吧。”

　　那小伙耷拉的嘴角扬起，提着纸巾没入人群。

　　大叔的条件一出，人群渐渐散去，徒留几人在原地逗留。

　　“你。”那大叔从舞台跳下来到林书身前。“小伙子，想不想赚零花钱。”

　　林书勾了一下余柯的手心，问他：“零花钱有多少啊，老板。”

　　“叫我王叔就好。”王叔静了三四秒，迟疑道：“二百够不。”

　　林书皱眉道：“好像要站挺久。”

　　王叔看了看他的脸，一咬牙：“二百五，不能在多了。”

　　“那你看我身边这位怎么样？”林书双手上下一张向他展示余柯。“需要吗？”

　　“物以稀为贵，我们得喜旺开业第一天只要一个能吸引顾客的。”王叔拍着余柯的肩道。“你有点太正经了，没有你朋友有亲和力，不好意思啊。”

　　“没事。”余柯瞟了店面一眼。“你们要摆货的临时工吗？”

　　“我们招了员工。”王叔话锋一转。“你能穿玩偶服吗？七十一天。”

　　余柯回：“可以。”

　　王叔一手挽着一人往里走：“来来来，我们进去细谈。”

　　林书第一次见如此亮堂的宽广的店铺，上至家用百货，下至瓜果蔬菜，他能想到的都有。

　　王叔带两人进茶室开始说他的来时路。

　　“...由此，逐溪镇的第一家百货超市得喜旺就要诞生了....”

　　“哇，好厉害。”林书靠着余柯敷衍道：“恭喜恭喜。”

　　王叔眉头一挤，两眼泛光地掏出他设计的玩偶服：“我设计的，等我把得喜旺开出逐溪，这个就是我们家的吉祥物。”

　　那玩偶服通体红色，顶部还有一撮绿色的毛，林书眯起眼睛还是看不出这是什么物体。

　　“请问这个是由什么启发来的呢。”林书末了补充道。“还挺精神的。”

　　“这是我家小孩。”王叔叠好玩偶服放回箱子。“这是我家小孩六一晚会带假发的样子，就是我不太会画身体。”

　　林书：“哈哈，挺好挺好。”
　　其实你头画的也不是很好。

　　余柯默了半晌，还是决定开口：“这真的会受小孩喜欢吗？”

　　“小孩应该会喜欢，这样，你明天拿多点气球，不喜欢也喜欢了。”王叔拍桌道。“这可是我求了我家孩子好久的。”

　　余柯说：“好的。”

　　林书说：“我要穿什么吗？”

　　王叔回他：“上白下黑。”

　　“老头衫行吗？”林书抬头问道。“其实，它还挺有亲和力的。”

　　王叔又从箱子掏出一套小西服：“这个没有正装那么热，洗过的，你穿吧。”

　　“哈哈。”林书干巴巴笑道。“好的。”

　　王叔一高兴又拉着两人描绘他的商业版图，出来时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店里的空调真足。”林书说完回头问：“王叔，你叫什么。”

　　王叔咧着嘴，几颗金牙闪闪发光：“我叫王得喜，小伙子，明天早点来哈。”

　　林书抓住余柯的手臂倒着走：“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