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运来》琉璃似火

47、啤酒小哥 未成年

　　医院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老秦这间是四人病房，所幸另外三间床是空的，不然还真放不下果篮。老秦靠着床头看电视，脸色不是很差，见到几人也甚是高兴。

　　“小婷，小书，小柯。”秦叔看向一圈果篮打趣，“我又不是猴子吃不完这么多水果。都说没什么大事你们还特意跑一趟，老余在旁边睡觉，这人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喜欢随地大小睡。”

　　余树风拉开隔档的帘子，翘起二郎腿不屑道：“我这叫补充精力，你还不如我，叫你一天一苹果还不信。”

　　“年纪大就年纪大。”老秦同他拌嘴，“你还别不服输。”

　　余树风白了他一眼，说：“得得得，你大早上起床打扮，这会还不补一下觉。”

　　他在老秦耷拉脸前拉上隔档帘，抢过遥控器换成自己想看的电视台。

　　林书收回视线看向走廊窗边说话的两人。

　　余柯掏出昨天的收货单据，问：“这衣服的颜色你是怎么想的？”

　　“是那个厂家听错了。”秦阳耸肩，“我当时说的是梅红色，类似暗红的那种！”

　　林书趁此机会问：“秦哥，秦爷爷的身体还好是吗？”

　　“是。”秦阳笑道，“小书，你这样可不行，那万一以后考试考砸一次不得忧虑到高考。你呢就好好学习，争取拿个状元。”

　　“那就好。”林书说，“但后面这句收回去吧，状元在我旁边。”

　　他说完瞄了眼余柯，轻手轻脚踮进病房，那模样活脱脱像爬灶台的小黄鼠狼。

　　秦爷爷和三人闲聊完便开始眼皮打架，林书再次问秦阳确认无事就提议回去看店。

　　“林书，余柯，你们要好好读书，可别学秦阳这小子半路辍学。”

　　老秦说这句话时，一阵大风吹起窗帘，褐色防盗网把阳光切开带着暖意争先恐后涌进来驱散了房内的阴霾。林书扬起大大的笑容拉着余柯应‘是’。

　　“余爷爷，要不你在这做些检查再回去。”林书走到走廊说，“我到时候坐公交和你回家。”

　　余树风摆手，说：“社保卡，病历本和身份证都在家里，你就别在这那什么举一反三了。”

　　“是杞人忧天。”余柯纠正道，“我可以回家拿。”

　　“老秦那家店忙不过来。”余树风无奈道，“等你们下次放假，我一定和你们来，行吧。”

　　林书听完揽住他的脖子笑道：“余树风同志记得你说的话。”

　　小黄哥说有事在市里待两天再回家，因此三人乘坐小婷姐的车回家。林书看着高速公路上逆向移动的树林犯恶心，索性靠着余柯肩膀睡觉。

　　“杨大厨，我回来了。”林书扶着墙喊完又扯住欲走的余树风，“你少去棋牌室，少抽烟，少喝酒，好好休息。”

　　“哎哟，知道了。我回家。”余树风说完跑得像风吹的枯叶，一下就没影。

　　林书开始勤勤恳恳干活，奈何天不遂人愿，那伙人居然找来这里。奇怪的是，他们一直在店外徘徊没进来，拿着手机对着店面咔嚓咔嚓一顿拍。

　　“干什么！”

　　杨大厨和老秦一样年轻时候当过一段时间的地痞流氓，加上终年在后厨抡锅，那体格和臂力不是虚的。他人往那一站跟座山一样，加上旁边还有个手臂纹关公的小李哥，妥妥的地头蛇。

　　“这里不让拍照。是客我们欢迎，要是想搞事…”

　　杨大厨学着他看的拳赛扭脖子压手指，瞪开他那双小眼缝跟对面一个个对视。

　　刀疤仗着有条疤咽了咽口水，说：“这是你的店？那两个小崽，小年轻是你什么人？”

　　“我们店的临时工。”杨大厨说，“你们要追债就找欠债人，扯上一个未成年孩子干什么。别出现在店周围，不然你们就和我进派出所聊聊。”

　　竹节虫阴着脸出来：“这位老板，无意冒犯。我们现在就走。”

　　小李哥指着竹节虫的背影说：“这种人表面上看着老实，私底下最是阴狠狡诈。”

　　四人看向他：“你怎么猜的？”

　　小李哥羞红脸：“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

　　余柯转身就走，林书捂住眼睛进收银台。杨大厨和黄婶心情沉重拍了拍小李哥的肩膀毅然决然回后厨。

　　至于杨大厨为什么清楚那三人的事，这全归功于干清洁的黄婶。作为一名扎根村口的大妈，黄婶知道的消息比杨竞的神秘QQ还多。而从无业游民晋升为打工人的小李哥借助多年积累的狐朋狗友平日里跟黄婶也能聊个不相上下。

　　余柯拿着他的教案上对面小楼。林书笑他上个辅导班还要备教案，余柯表示教案是老板的要求，理由是市里的辅导班也有这项工程，他的辅导班要向市里看齐。林书莫名想起开年级会打鸡血的老李叫大家向市一中看齐，他也就收起笑脸毕恭毕敬的送余柯出门。

　　“小书，外面来了辆跟警车很像的车。”小李哥拿肩上的毛巾擦汗道，“秦叔的烤鱼看来真是出名了。”

　　林书看着一闪而过的监察二字，说：“把营业执照拿下来吧。”

　　门口拐进一行人，林书只能安慰自己那辆车没挡门口。那四人身着便服，在热闹的大排档并没有引起注意。

　　“南城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男子收起证件道，“我们收到举报，你们的店雇佣未成年打工。”

　　他看着林书说：“你是学生吧。老板呢？”

　　“陈队长。”林书瞄了眼他身前的小铭牌，“我是这家的孩子，帮家里干活法律也要制止吗？”

　　“身份证和户口本。”陈队公事公办道。

　　林书擦桌的手一顿，说：“没有带在身上，而且我已经满十六了，并不属于童工。大排档也不是娱乐场所，法律不禁止招工。”

　　他礼貌地将营业执照递上：“这是我们店的营业执照和一些证件，消防什么的都有，你们要不先看？”

　　陈队看他老实，店内也没问题，说：“啤酒小哥，大排档虽然不是娱乐场所，你也年满十六，但是法律规定未成年不能上夜班。你看看现在快十二点，和你一起的那个都回家了。”

　　他又说：“你们店被连续打了十几通举报电话，还打到市长热线去了。对方有照片，说得有模有样...唉？”

　　回家的余柯从后厨出来被五个人盯在原地。

　　“余柯，你怎么站这不动。”杨大厨探身道，“唉？监察的人不是年关来过一趟，怎么现在又来了。”

　　他亲热地揽上陈队的肩：“小陈，好久不见，怎么是你来？”

　　“杨叔。”小陈说，“刚调回南城，我同事在这。”

　　“行。”杨大厨笑道，“这是老秦的外甥，老秦有事离开，他们就趁着周末来帮一下忙。你说这事闹得，你小时候不也帮家里看店。”

　　“黄婶！”杨大厨说，“你们要不要留下来吃夜宵，这么晚还要跑一趟肯定饿了。我们边吃边说。”

　　黄婶看见他惊道：“哎！小陈，过年没见到你，到是你妈叫我给你说媒，来的正正好。你旁边的同事个个都是国家栋梁的样啊。”

　　杨大厨在纸上签字：“也是，里头还有空位，我们坐下来好好聊。”

　　“不用了，杨叔。”小陈落荒而逃，“我们还有去下一家。”

　　林书摇头说：“果然，未成年的说服力还不如学校的那只猫。”

　　他又说：“那照片我刚刚瞄了一眼，那角度只能是下午四人拍的。我和秦叔说这周先不来了，避避风头。”

　　余柯若有所思：“夜班是指十点到六点，你可以把时间往前调。”

　　“余柯同学。”林书笑道，“我们还要上课，晚自习是我写作业的时间。你先打电话和秦阳说一声。”

　　“没事，镇上一堆帮家里看店的。”黄婶摘下手套拿上包，“你管他们，我走了。”

　　杨大厨倒是说：“等老秦他们回来吧，那四个**。你还不放心你秦爷爷，他当年可不是白混的。”

　　“咳咳。”林书无奈道，“杨叔，现在是法治社会，下次学校抽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发的纸我给你带一份。”

　　余柯抬头说：“没接，应该睡觉了。”

　　“等明天再告诉秦阳。”杨大厨说，“时间不早了，这会下雨没什么人，你们还要上学早点回去。”

　　趁乱躲后厨的小李哥跳出来：“对啊，赶紧回去吧。明天周一还要升旗。”

　　“行。”

　　林书回到家怎么也想不同，常年不关手机的秦阳为什么会不接电话。他越想越乱，最后被余柯按头睡觉。

　　这会已是四月，老天一直在往地上洒水。连绵不断的细雨惹人心烦，唯一的好处是不用升旗。但在班上的同学看来，功不抵过。

　　“我真*了。太阳什么时候出来，我校服没干过，我已经没衣架了！”

　　“等过清明呗，唉，你作业借我抄抄。”

　　“你个住教师公寓的给我闭嘴。”

　　“打住，那不叫公寓，那就是个集装箱。我贴窗上的报纸已经糊成一坨了，好不到哪去。”

　　“想回家。”

　　林书把手中的笔转得飞快，漫无目的地听同学们闲聊。

　　“林书，你作业借我应付一下。”学委说，“提前扫墓把我累够呛。”

　　他接过作业顺嘴问：“你这几天怎么死气沉沉的？”

　　“美术课有点跟不上。”林书胡说八道，“想把那套画具丢掉。”

　　学委‘哦哦’两声和杨竞一起抄作业，林书见余柯去办公室交手机连忙跟上。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

　　“小书，秦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