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运来》琉璃似火

46、旧疾复发 意外接着意

　　林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小窗的月亮要被他盯出花来，到后半夜林书听到余柯的翻身声就不在动。脑子的事让他忘记身边还有一个人，怕打扰到余柯他开始盯着天花板发呆。

　　林爷爷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余爷爷的腰到底是怎么伤的，秦爷爷为什么经常发烧，学校的作业，今天上课......

　　林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睡着的，他睁眼时，指针已指向下午两点。他深刻怀疑余柯是不是在饭菜里下安眠药准备让他长眠好错过去大排档的时间。

　　“你昨天四点才睡。”余柯说，“所以不要质疑自己下午两点才醒，这很符合你的身体诉求。”

　　发完呆的林书同学缓缓扭头：“我昨晚吵到你了？”

　　余柯说：“没有，是我梦到没解开的大题被自己蠢醒了。”

　　“我是白痴吗？”林书微笑道。

　　余柯偏头：“不是。”

　　他拿起桌上的草稿纸仗着林书刚起床脑袋不灵光：“没骗你，这是我那道题的解题步骤。”

　　林书看得眼花：“行了，信你。我换身衣服去大排档。”

　　在林书进厕所时，余柯慢悠悠将那张解题步骤夹回借来的高三数学书内。

　　大排档旁边的荒草地被烟花染得灰黑，只能等新一轮小草长大才能覆盖过年的‘气息’。防溺水的大报被预防火灾的宣传纸覆盖，119三个数字还用荧光绿圈出来。小院的枯树长出嫩绿和新扫把一样一眼就能注意到。

　　“小鱼老师好。”

　　“小鱼老师今晚见。”

　　“小鱼老师早上好。”

　　此时是下午两点半，撞上了补习大军。都说孩子怕老师，林书对此却是嗤之以鼻。这些小孩见到余柯和他见到钱一样，腼腆地上前打招呼。

　　“小余老师，摆桌交给你了。”林书将钥匙拋到收银台，“我去后厨点菜。”

　　等林书出来看到的是：干净的地面，整洁的桌椅和一尘不染的酒台。

　　“余柯，你真棒。”林书竖起大拇指，“要不要吃冰棍，我请你。”

　　“天凉。”余柯打扫完在收银台和酒台的角落看资料，“你也别吃。”

　　林书遂作罢。

　　“小书？”杨大厨拿起围裙说，“你们果然来了。老秦他高烧不退，连夜送到医院。你们和秦阳通过电话了吗？”

　　林书敲算盘的手停住：“什么？秦阳和我们说只是有点不舒服。他说今晚就回来...”

　　一声急刹打断两人的对话。

　　原是小李哥见老板不在直接把车开进屋里拿饭：“唉，老杨，裁缝店要一份烤鱼，小书记账。”

　　林书看着面前的车手把嘴角抽抽：“你开慢点...”

　　小李拧着车把手就从林书眼前飞走：“放...心！”

　　“杨大厨。”余柯解开围裙甩掉手上的水珠，“秦爷爷是因为高烧不退才去医院的？”

　　“对啊，一开始是低烧还有力气和白洋下棋。”杨大厨说，“后来吃药也没见退，秦阳让他去县医院看看，他不肯。怀疑是招了脏东西还请了老先生来去晦气。”

　　“？”

　　杨大厨看着两人一脸麻木：“去晦气后不久就高烧不退，秦阳昨晚趁他睡着和隔壁面包店的小黄送去医院。”

　　林书说：“可小黄也没回来。”

　　“这个你就别担心了。”杨大厨说，“那小子好不容易有正当理由不用帮爸妈看店，可不得玩个痛快。他上次和李哥去省里拿货玩了五天才回来。再说医院那一套检查下来不要十天半个月。”

　　高烧不退，林书扼制住内心的颤抖，他故作散漫打开冰箱拿出冰水一口气灌完喉咙才说的出话，只是这话说的磕磕巴巴：“是，是吗？”

　　杨大厨以过来人的身份说：“再过十年，我说不定也会迷信不肯去医院。不说了，我去炒菜。”

　　林书觉得很矛盾的是：大家怕去医院，害怕检查出病又害怕检查不出病，检查出病意味着后续的治疗还要钱，检查不出病意味着这次检查费白费，还不保证下次是否会是真有病。于是很多人选择当平常的发烧感冒看一拖拖到晚期，年前镇上有个老太就是，家里人发现问题已是晚期，不到一星期就走。

　　“余柯我们下周带余爷爷做一套检查吧。”林书说，“手机给我打个电话给秦阳。”

　　余柯掏出手机说：“好。”

　　“滴滴滴...”

　　林书推回手机说：“这车声，是秦阳他们回来了。”

　　秦阳没回来，小黄穿着一件扛猪饲料发的黄山POLO衫急匆匆和两人打招呼往楼上走，不到五分钟，他拿着买手机送的大袋子冲到收银台。

　　“秦阳说收银台底下有张银行卡，拿给我。”小黄往后厨道，“老杨，来个热水壶。”

　　林书说：“秦爷爷怎么样了。”

　　“啊？”小黄接过余柯捡起的衣服塞进塑料袋，“那些医生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好像是旧疾复发。”

　　“唉！”

　　林书追出去，只能见到车屁股。他定睛一看，后座上居然是余树风那老头，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爬上去的。

　　“叠个千......”

　　“秦阳，秦爷爷检查结果出来了吗？”余柯接起电话了当问道。

　　“出来了。”秦阳声音透着疲惫，“你们想帮我看两天店，清明要来了，要是有人来问哪里有批发糕点的，统一给收银台的绿色名片。我会抓紧时间回去。”

　　“秦哥。”林书说，“我们能去看看秦爷爷吗？”

　　电话那头只有医院的嘈杂声，林书眉头不自觉皱起，他呼吸放轻静静等待那头的回答。

　　“可以，小婷明天早上要来，你们坐她的车来吧。”秦阳在挂断前说，“这两天店里拜托你们了，谢谢。”

　　余柯在昨晚收到信息后就帮林书和青草书店那边说了请假的事，所以林书现在守好大排档就行。晚饭两人草草应付，余柯被林书推向辅导班，大排档没有年前那段时间忙，林书也应付的过来，只是...

　　“小哥？老板今天不在？”

　　“他有事出去了，很快就回来。”

　　“小哥，秦阳那小子呢？”

　　“叔，他有事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哟，新老板啊。”

　　“您就别打趣我了，还是照旧藤椒烤鱼加冰镇啤酒?”

　　“来两瓶可乐。唉？你们家大人怎么不在？年纪轻轻就看店，记得叫你家大人多给点工资。”

　　“他们出门订货了，很快就回来，哈哈。”

　　“你们家是不是有包子铺的电话，我妈让我来拿。”

　　“好的，你的菜上齐了，有需要再叫我。”

　　夜色深沉，啤酒杯的碰撞声和客人的讨论声在寥寂的夜空中伴随白烟的消散而平息。

　　“唉！老板，你们今天送来的炒饭不错啊。我家孩子很喜欢。”

　　“那是杨大厨的学徒，有需要再来。”

　　林书微笑地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后敛起神色疲惫地对账。

　　余柯从后厨出来笑道：“我什么时候成杨大厨的学徒了。”

　　“应付一下而已了。”林书让开位置，“你来算吧，我好累。”

　　杨大厨三人陆续离开，只剩余柯打算盘的声音在林书耳边绕来绕去。

　　“两点了，去睡一觉。秦哥发消息说杂物房有两套洗干净的工服，爷爷和小黄哥在市里开了酒店叫我们放心。”余柯见他一直揉眼睛伸手制止，“别揉了，小心感染。我这还差一页纸，你先上去。小婷姐六点过来。”

　　林书用手撑着下颚说：“我等你。”

　　“余柯。”林书语气含糊，“你说秦爷爷的身体，万一...”

　　“林书。”余柯拉下卷帘门转身往林书鼻尖抹灰，“你今天还不够累？秦阳他们在那边守着，你现在只需要洗澡，睡觉。别的我们明天再说。”

　　“好。”

　　“我没怪你。”

　　“我知道，我很快能调整过来，别担心。”

　　林书转身上楼，留给余柯一道清瘦的背影。

　　镇上养鸡的人少，但隔壁面包店起的早，林书在陌生的环境睡眠很浅加上余柯睡的另一张沙发，稍微有一点声音他就会惊醒。林书擦掉额头细密的冷汗。

　　余柯听到细微的响声翻到林书的沙发上：“林书，我在。”

　　林书感受到背脊上覆盖的手掌，说：“嗯。我们下楼吧，小婷姐要来了。”

　　大排档的工服是玫红色POLO衫，背后用电话号码围出秦叔大排档五个打字，前面什么图案也没有，乍一看像校服。

　　“不是。”小婷姐手指勾着墨镜半身倚靠车窗，吐槽，“这衣服就穿林书身上好看。也难怪店里的人没一个肯穿的，往身上一套像非洲人。”

　　余柯：。

　　她笑道：“唉，没说你，就是这颜色像林书这种冷白皮穿才正常。当然，我们小余这张酷哥脸还是很有反差萌的。”

　　酷哥沉默替林书拉上安全带，林书脑袋碰到车后的塑料纸发出脆响，他回头一看，后车厢放着密密麻麻十几个果篮。

　　“？”林书问，“怎么这么多？”

　　“李哥的，王婶的，红姨的，金叔的，他们都没时间。说等秦叔回来再上门拜访。”小婷姐说，“我爸昨晚和他通电话看起来气色不错，你们两个小屁孩就别担心了。”

　　林书说：“好的。”

　　“系好安全带，我们走高速。”小婷姐提醒道。

　　八点医院才上班，但缴费大厅已经排起长龙。林书往那处看了两眼，被小婷姐拽走。

　　“我们要去住院楼，那边没地方停车，我们得走进去。”小婷姐道。

　　余柯包揽拿果篮的工作，一手三个。林书要拿被他拒绝。

　　“给我一个。让我拿点东西，不然好尴尬。”林书压低声音说，“余，柯。”

　　林书这边手上刚拿过果篮，那边的小婷姐已经大开房门。

　　“秦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