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运来》庄周北上

43、家长会 礼仪小哥+

　　在被余柯的试卷折磨下，时间跟上树摘水果的小孩一样悄无声息的溜走。

　　“余柯，你拿高三的试卷给我做！”林书终于翻看余柯给他撕试卷的封面，“你这叫拔苗助长！”

　　余柯不慌不忙：“这是高三用于复习的试卷集，你做的是高二模块的测试题。”

　　“哦哦，误会你了。”

　　“没事，写吧，不会的我教你。”

　　林书想一半又觉得不太对，但他看着余柯那张一本正经的脸，要张嘴的动作最终变成点头。

　　林书突然贴近余柯的书桌：“你有没有觉得杨竞有点奇怪。”

　　余柯摇头。

　　“不是，他一个假期只有年三十给发了一条信息。”林书想找出那条信息，可惜翻了一圈都没出现，他指着杨竞的电话号码说，“他那条信息没有带颜文字，没有带波浪号，甚至只有简简单单‘新年快乐’四个字。”

　　余柯笔没停，给林书来了句：“你观察的挺仔细。”

　　林书在写下那串映照自己内心的话后，便坦坦荡荡的和余柯相处，恢复成那个直直愣愣的三好学生。但前提是没有不名所以的情绪上头，不然林书同学会跟泥鳅一样溜走，溜不走就转移话题或胡言乱语。

　　“那当然。”林书后仰敲击床尾桌上的画板，“美术室那个不锈钢水壶上面有多少条划痕我都知道。”

　　他又说：“不过我后面画完美术作业给他打电话时，他那边有群魔乱舞的声音。听他声音还挺开心的，你也别多想。”

　　余柯：“？”

　　余柯沉默半响才开口：“明天开学你可以问问。早点睡吧。”

　　“你不写了？”林书翻了一下自己的试卷集，“我还有几张。”

　　余柯头也不回地下楼：“写完了。”

　　等林书在见到他已经是两小时后，他把笔一丢将自己直挺挺地摔到床上。余柯跨过他搭在椅子上的腿，还非常贴心地给他腰上盖了张小毯子。

　　“你去哪里？这么久。”林书半眯起眼用脚勾住余柯的小腿。

　　“家长会。”余柯顺势坐到他腰边，“和爷爷去找村长，赶巧秦爷爷在那下棋，陪他们完了几局象棋。”

　　按照老秦不下过瘾不回家的说法，余柯能用两小时回来想必是没让老秦赢过。

　　林书皱眉：“秦爷爷身体好了？”

　　“生龙活虎。”

　　关于老秦是不是生龙活虎林书不知道，但他现在就要一命呜呼了。林书极其后悔让余柯改试卷，导致余柯在开学前给他紧急重温一遍基础数学。

　　“不是，我很想问为什么开家长会还要先回来早读！”

　　林书混沌的脑子在听到这句话才反应过来，教室正中间的时钟才指向六点整。他抓着头发看向窗外，非常完美的青黑色。

　　“早起的人有书读。”林书回完这句话‘轰’的一声丢下书本趴桌上美美补觉。

　　“林书，急事！”

　　“怎么了？”林书习以为常起身，“老师找我？”

　　安天静点头：“办公室，去吧。”

　　林书闭上眼往外走，凭借这学期被叫到办公室的次数顺利在班主任面前停下：“新年快乐老师。有什么事吗？”

　　“学校每层楼需要两名引导员，负责解答家长的疑惑。”班主任说，“你忙吗？”

　　怎么可能会这开忙。这开学的新书让昨晚返校的住宿生搬回来发了，教室没轮到自己，公区也搞了，作业...作业还没查。

　　林书微微一笑：“不忙呢老师。”

　　“请问另一位引导员是谁？”他环顾办公室，只有两位带早读的老师，“老师还有我上个学期的成绩条可以给一份吗？”

　　“另一位同学是余柯，他和梁老师去找侯级长，应该快回来了。”班主任说，“你进步很明显啊，有时间能在班会上分享一下你的学习经验吗？”

　　“有时间的话可以。”林书道。

　　不锈钢门折射出高大的身影，余柯抱着一打小测进门，身后是在讨论年级平均分的侯级和梁老师。

　　“林书你上次考得不错啊。”梁老师看向王敏，“王老师，我叫余柯顺便把你们班的小测也拿回来了。”

　　“谢谢啊。”班主任笑道，“你们两个去找安天静吧，她负责引导员的事。”

　　林书还沉浸在那打小测的震惊中，余柯恢复完带他出门。

　　安天静和杨淑华在对面楼的小会议室朝他们招手，这会已是下课走廊人光明正大的在拍照。

　　“不是说不能带手机吗？”林书问道。

　　安天静手上拿着两条类似红飘带的东西，见怪不怪道：“今天家长会，联系家长用的。”

　　她压低声音：“今晚侯级要突击检查。”

　　“还是侯级会，看来一直流传的毕业给他套麻袋不是没理由。”林书说，“杨竞和学炜怎么不在？”

　　“他们请假说要和家长一起来。”安天静笑眯眯地说，“你们戴上这个，我和淑华要去门口当志愿者。”

　　林书见她扬了扬手中的飘带：“不是，戴手上？不应该戴那种迎宾的大红缎吗？”

　　安天静掀开红飘带的尾部，一段和飘带一个材质的红绳露出来，她一捏一扯，那红飘带立即变成一朵花。杨淑华撕下一点双面胶贴在凭空出现的红花后面。

　　“学校没那个钱买红缎。”安天静将花丢到两人手上，“戴着让家长好认，老光自掏腰包买的，戴上吧。”

　　林书想拒绝，可惜旁边的余柯同学撕开双面胶自顾自给他粘到校服校徽的上面。给林书贴完又给自己贴，生怕别人跟他强一样。

　　这都戴上了，林书欲出口的吐槽转变成一句迷茫的谢谢。

　　“林书，想我们了嘛！”

　　杨竞和学委从身后冲上来揽着林书脖子高声大喊，引得走廊上的同学频频扭头。

　　“我艹，你们戴这个。”学委看清两人校服上的红花说，“要要...要要要当伴郎啊。”

　　杨竞鬼迷日眼地围着两人转了两圈：“一个寒假不见又比我帅点。要不给你俩拍个照。”

　　“不用。”

　　“好。”

　　拒绝声出自林书，另一道声音自是出自余柯。

　　下一瞬，林书感受到余柯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余柯几乎没和他说过想要什么，林书抿唇想着。

　　林书沉默地低头在余柯注视下转了一圈，抬头道：“可以，你拍吧，等等，别用你那个什么美颜相机。”

　　杨竞低头站到几步之外：“你俩靠近一点，要不牵个手？”

　　“牵什么手，怪怪的。”学委浑身一震。

　　余柯没牵上林书的手，而是将自己的手指塞进林书的手指缝，然后用指骨夹着林书的指骨。

　　林书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而且这个‘牵’法，余柯不松手他怎么也抽不开：“这。”

　　“这样不明显，不好吗？”余柯礼貌看向对面呆若木鸡的四人，“拍吧，谢谢。”

　　“咔嚓咔嚓。”

　　在相机声响起时，林书冒烟的脑子听见余柯低声说缝隙有点大手机可能放不下，让他靠近点。林书就僵着身子往余柯身边贴近。

　　他能感受到余柯的心跳和呼出的热气。林书不合时宜的想：这天有这么冷吗？

　　“行了行了。”杨竞走近，“俩木头桩子。”

　　小屏幕上是愣愣的林书和侧头看他的余柯，林书以为两人站到够近，可照片上两人中间是刚升起的太阳，远没有达到他以为纹丝合缝的程度。

　　安天静和杨淑华看了一眼评价：“不错。”

　　学委说：“简直帅炸天了！”

　　杨竞低头看照片，愈发觉得自己能去当摄影师，他随手扯上过路学生：“那个同学，能帮我们拍一张照片吗？”

　　“......”

　　周遭的嘈杂声没了，他抬头一看，好家伙，这不是李浪。杨竞转头求助，无一人和他对视，连学委也硬挤进林书和余柯的频道。

　　李浪夺过手机，不耐烦道：“赶紧站一块去。”

　　六人站一块，林书尴尬地瞟向对面楼，余柯手搭在他肩上。

　　“林书。”

　　林书下意识抬头。

　　“咔嚓。”

　　“没事。”

　　李浪拍完就将手机丢给杨竞，头也不回的带着刚从厕所出来的小弟回教室。

　　“还不错，还不错。”杨竞翻着六人的合照，他一顿，“我靠，这小子。”

　　林书闻言看去，李浪不知什么时候对着自己拍了一张照片。

　　嗯，竖中指的。

　　看过照片的安天静和杨淑华拿上小红旗离开，学委去找他家长，杨竞和小银子在瞎逛，林书跟余柯站在楼梯口当礼仪小哥。

　　“小伙子，一班在哪里”

　　“一班在走廊尽头，奶奶您慢点。”

　　“王伍在哪个班来着，你知道吗？同学。”

　　“好巧啊阿姨，我和您孩子同班，往前走两步就是。”

　　“你们这层楼怎么有个空教室。”

　　“爷爷，那间不是空教室，是给有需要的同学在晚上讨论问题用的。”

　　“办公室怎么没老师？”

　　“老师在教室。”

　　“你认识年级第一吗？”

　　“不认识。”

　　年级第一的余同学在最后三分钟见到余树风和村长慢悠悠上前。

　　“同学，你知道年级第一在哪个班吗？”

　　“这位打瞌睡的同学，你知道额间有颗红痣的漂亮孩子在哪吗？”

　　“余爷爷，村长。”林书拖着声音道。

　　“不逗你们了。”余树风背着手，“玩去吧，我们上楼的时候没家长了。对了，我们骑车来的，你们到时候直接回家，不用等我们。”

　　林书目送两人进教室，又见班主任拿着张签到表跑进办公室拿成绩单匆匆回教室。

　　林书在那几秒将看到身份那一栏，好家伙，无外乎不是什么：大伯，爷爷，小数，监护人......

　　两人在楼梯口又站了十几分钟，见真没人来便离开。

　　操场上全是被赶出教室的学生，林书摘下胸口的红花想了一下，绑到余柯的自行车后座。他又夺过余柯的红花绑到车前的篮子。

　　“你的呢？”

　　“我要什么红花，你这个就当彩头，明年就是状元。”

　　“我不信这个。”

　　“我信，我想，我要绑。”

　　“好。”

　　余柯盯着自行车看了几分钟，拉上林书到小树林的木排椅上写试卷。

　　“.......”

　　两人到底还是和余树风一起回家，村长在走出校门这段路把老师家长会的内容重复一遍。林书听得晕头转向，回到家就记得那句要把孩子当成高三生。

　　“李爷爷，你怎么来了？”林书用脚刹车，“李奶奶怎么样了？”

　　“她身体很好，在家里睡觉。”老李将红色塑料袋递来，“余树风那老头最后一步不会，前些天拿过来让我和红梅搞好。这不，今天太阳不错，我就出来走走，顺路给你们带过来。”

　　余柯接过塑料袋：“谢谢。”

　　林书见老李要走：“余爷爷和村长在大排档，你要不要坐会，喝碗茶。”

　　“不了。”老李摆手，“红梅还在等我，你俩好好学习。”

　　林书进家门就把塑料袋打开，里面是两条红色围巾，通体粗糙，针孔大小不一，除了最后收尾那一步。他将围巾拿出来，两个红包掉到鞋尖。

　　林书弯腰捡起，疑惑地看向老李离开小路：“李爷爷的过年红包不是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