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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新年 伴着呼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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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人多的原因,直到年三十的前一晚警察还依旧勤勤恳恳地‘路过’大排档,到后面直接停在旁边的荒草地上。总之就是大排档没人搞事,毕竟年夜饭在派出所吃不太好。
“警车一停,这搞事的没了,人也少了。”秦阳拨动算盘,“我真就搞不懂了,大过年的这车在镇上巡逻是好事,但是也不用拿着大喇叭从早到晚在那放‘年夜饭要在家吃,过年就要团团圆圆’吧。”
林书抱着空酒瓶路过:“别伤心啦,你看看镇上的棋牌室,顶风作案那叫一个厉害。我一不出门的都知道他们老板被罚了。”
“到现在还开。”小李哥说,“那些人是不会放弃的,不像我只玩微信斗地主。”
余柯摘下手套:“珍惜生命,远离黄赌毒。”
“听到没。”林书笑道,“我们家小余老师说了。”
“唉,你俩一股陈年朽木的味道。”小李哥翻着电子小说,“话说我想知道你们不出去玩又不玩手机,一天天在家干什么?写作业?”
“对啊。”林书微笑,“我已经快写完了,写完再玩。”
小李哥作为一名早早辍学的小伙实在搞不懂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先做完作业才会去玩,想当年一只不知名的小虫飞到他桌上都能和它玩三节课。他惊悚地注视两人‘唰唰’退到厨房门后——拿起手机打游戏。
林书便也和余柯在一旁偷懒,他半靠在余柯肩上,闭眼打瞌睡。
“林书!”
闭眼的林书:哇
这世道没打仗没土匪,还不能让人睡觉,怀念学校了。
“别睡了,叫声姐给你发红包。”
林书瞬时睁眼,站起身腼腆一笑:“小婷姐,新年快乐啊。”
“拿着吧。”小婷姐掏出两个红包,“你这见到钱就忸怩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大大方方的。”
余柯说:“谢谢,小婷姐,新年快乐。”
“还有个自动回复。”小婷姐看着林书红包递给余柯,她也是笑,“你也大大方方的,别一副,咳咳。”
她朝厨房朗声道:“小李,我鱼好了没,打包带走。”
“好嘞。”小李哥将打包盒递给小婷姐,抓起摩托钥匙就往外跑,“我走了,新年快乐。”
小婷姐接到电话也没过多停留,大排档一楼还剩林书和余柯两大小伙,烟花声此起彼伏,在林书写完余柯给的试卷后,秦阳和秦爷爷终于下楼。
“新年快乐,小书,小柯。”秦爷爷将红包分别放到两人手上,“又长大一点喽。”
“秦爷爷,新年快乐,生意兴隆。”林书笑得不见眼,“还有秦哥,财源广进。”
“秦爷爷,秦哥。”余柯在两人鼓励的目光下道,“新年快乐,财源广进。”
秦爷爷坐在小板凳上笑道:“哎呀,要是秦阳这小子早点找老婆,我现在就能听到一堆孩子喊爷爷新年快乐了。”
秦阳将这几日的工资放进信封袋:“你要是想我就叫幼儿园的孩子过来,保准您群孙环绕。”
“滚。”秦爷爷摇头看向林书两人,“你们可别学他,人还是要有个伴才好,不然...”
秦阳大喊:“老头,你说什么话呢,大过年的。”
他将信封袋丢进余柯怀里:“工资,藏好的,这年头什么人都有,别回路上被抢了。”
“你说的什么话呢。”林书抱臂学他,“大过年的。”
余柯捏着信封的厚度:“你把五个人的工资都给我们两个了?拿错了。”
“错个屁,就是这么多。”秦阳说,“一天三百,三天两人一共一千八,没红包了,我把压岁钱也一块放进去。”
“什么!”林书把钱放回桌面,“你是被后厨的葱姜蒜熏晕了,还是被鱼拍到脑子了。”
秦阳摆手一副暴发户的语气:“知道年关这段时间我赚了多少吗?”
他伸开五根手指在林书眼前晃:“这个数。”
“好了,大家都一样。”秦阳点着信封袋,“绝对没有因为你俩年纪小就给的多,我可是秦扒皮。”
秦爷爷将信封袋塞林书怀里:“拿着吧,过个好年。”
趁林书还在秦阳赚疯的呆滞中没缓过来,余柯牵起林书的手带着他向两人鞠躬:“谢谢。”
除夕将至,夜幕之下,地上的星光比天上的还多,道路的车依旧数不胜数,那是和林书,余柯一样晚归的孩子,臭味小巷经过那次大战在热心市民王世民和镇上的‘沟通’下变成和学校门口一样的油画小巷。
这会天冷,林书一出浴室就主动拿起吹风机吹头发。余柯看着闷闷不乐地进浴室,因为林书发现他居然写一半数学大题就离开书桌,简直是可以列入世界十大未解之谜。
“我刚才吹头发是不是吵到你了?”林书顶着吹出来的鸡窝道,“你居然写一半就离开。”
他的刘海乱糟糟飞起,时不时掉落一些欲盖住眉眼时又被鼻梁抵住。
“没有。”余柯说,“是我的问题,我没想出答案。”
说完这句话,林书愣愣地看着他唰唰几笔把题解完关灯上穿睡觉,可谓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林书嘀咕:“年兽不是明天晚上才来吗?”
他为了听余柯说话把一边的耳机摘下,这会躺下后那半耳机自然落入余柯之手,林书感觉耳机线移动,便探出脑袋看见余柯将他那一半耳机戴在自己耳朵上。
余柯解释:“风大。”
林书听着屋外狂风呼啸,僵硬点头。
“冷吗?”
“不冷。”
他又缩回被子,半只耳朵还能听见外面的风声,这风声像是要把房子吹掉,可他很安心,被子很暖挡住所有的寒风,旁边还有一个人形小太阳。
在家里,这风声也变的助眠。
溪头村是个小村,到过年才是大村。
林书将自己埋起来试图抵挡屋外孩童嬉闹的尖叫,失败后果断下床。门吱呀一声,余柯拿着豆浆面包进来。
“要不要再睡会?”
“不要,你的早餐我的起床,一切都刚刚好。”
“走吧,上山。”
林书啃着包子下楼:“这过年包子都变大了。”
余树风已经将要用的东西放在脚边,林书拍掉手上的面包皮蹲到他脚边。
“你买了什么?今年的袋子明显变大。”
“多拿点钱,别的太贵了,多拿点钱让他们在下面自己买。”
林书默默点起纸币上的零,三分钟,他又点第二遍。
“什么!一个五后面跟着二十三个零。”
显然这张纸币带给他的震撼比知道秦阳赚了五个还大:“我之前看到最多就十八个零。”
“新款。”余树风拍开他的手,“别贫,拿起东西走了,免得那三位等急了。”
虽说让拿东西,但走着走着,手上的东西都挂在余柯的扁担上。这一片坟地都是临近的长辈,因此林书和余柯被余树风压着打招呼。
“还记得我是谁吗?”
林书默默将头抵在余柯后背,等余柯开口他再开口。
“包子铺贵叔的小女儿,芳姐,新年快乐。”
林书这才站直乖乖重复余柯的话。
一路下来,脸笑僵,胳膊累,好处就是一句新年快乐收到一个大吉大利的小红包。林书见到红包就腼腆的模样改不过来,以至于有一段时间里,棋牌室流传林半瞎那个放在余家的孩子模样好看就是为人太腼腆,太胆小,一直粘着余家那个成绩好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没长大的孩子’林书同学一回到家就把外套脱下,倒在床上不动弹。
“新年快乐,林书哥哥。”
“......”
“新年快乐,林书哥哥?”
“。”
“新年快乐,林书哥哥!”
“?”
这声音和今早的尖叫重合,林书穿上衣服开门,看在这群小孩没撞门的份上,林书决定会会他们。
“你会画画吗?”
“不会。”
“妈妈说过年不能骗人,奶奶说你会画画。”
“爷爷也说。”
“你能帮我们画画。”
“哎哟,我的手。”林书抵在门框痛苦地按住手腕。
“那,好可惜,我还想拿压岁钱...”
“唉?我的手没事。”林书一手一个小萝卜,“走吧走吧。”
“去哪?”余柯拿着洗干净的水果上楼,“他们不是来写作业的吗?”
“小余老师。”林书踢了他一脚,“大过年的让孩子们开心点。”
余柯默不作声跟在这群小孩身后,至于为什么没和林书排走,纯粹是挤不进去,这群小孩一边把他推开大喊‘怪兽,受死吧!’一边霸着林书不让他靠近,说是怪兽不能靠近什么王子。
“。?。”
林书忙于应付小孩,余柯在旁边写试卷。如果忽略几个小孩因为前后问题吵起来的话,那这确实是岁月静好。
收起是不可能收钱的,这一群小孩里起码三分之二的家里人都帮过他们,包括但不限于:买猪肉抹零;免费的地里菜;吃不完的水果;装修剩下的木板......
“这是爸爸妈妈叫我拿过来的,他们在打麻将呢。”
“这是爷爷奶奶听到我要过来,叫我拿给你们。”
“我悄悄看了,和我的一样十块钱。”
“放画架下面给你。”
“小书哥哥再见,太阳下山就要回家吃饭了。”
林书看向底下红彤彤的红包,又看向奔跑着大步离开的孩子们:“新年快乐,再见。”
林书转头将画纸拍到一言不发的余柯膝盖上,将他的试卷挡得死死。
林书蹲下笑得眉眼弯弯:“孩子们有的,我们余柯当然也要有。”
余柯膝盖的纸上画的赫然是做试卷的他,余柯笑道:“谢谢,林书同学。”
林书拍手起身:“试卷我帮你拿回去。”
他说完就跑。跑回屋里探头看着余柯收拾画具满意地阴笑。
“你鬼上身了?”余树风刚捏着鼻子喝完药就见他这幅样子道。
林书说:“没事。我在思考。”
乐于思考的林书同学在晚上就被余柯的试卷难到抓耳挠腮。
在他沉浸把这道看似英语的数学题解出来时,余柯在一旁嘴角止不住上扬。
“要不要我教你。”
“不用,我就不信了。”
半小时后。
“余柯,教我,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