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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赶集 你兄弟被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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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杨竞和学委还是没从林书嘴里挖出他要干什么,在杨竞碎碎念中天终于黑了。
“红包。”林书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学炜也有。”
杨竞也从他内衬口袋掏出两个更大的红包:“给你们的。”
“不能收。”余柯站在林书的右后方,他将红包推回去道。
“嘶。”杨竞挠头,“快拿着,我今年不在这边过年,等最后一个赶集过了就走。”
他看向三人解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爸妈要我们全都上他们那边过年。”
余树风手上拿着两个不知名物体跑来,等他跑近林书才看出那是两个用红布袋包裹的‘红包’。
“来,孩子,一人一个。”余树风将红布袋塞进杨竞和学委怀里,“拿好了,大过年的不能不收。”
“滴滴滴。”
摩托声惊得鸡群飞起,眼见来到林书等人面前时还来了个漂移,激起一阵沙尘,林书呸呸呸地吐出嘴里的沙尘。
“那两个小孩?”摩托车车主说,“过年记得来下两局。”
林书听声音便认出这人是余树风的牌友,六十六的年纪还在开摩托车载客,听老李说他家孩子留了个孙子拍拍屁股就出门打工除了定时的钱,那孩子连个信也没回过。
不过这对于村里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父母手一撒丢给老一辈就屁事不管,好点的还能寄钱回来,不好的就只能让爸妈的爸妈再养一次。
林书想,照他这话看来今年又是两个人过。
杨竞和学委爽快地收下余树风的红包,并祝其长命百岁。因此林书和余柯收下他的红包就是必然的事。
摩托车的灯成了村里唯一的亮光,那光渐行渐远,颠了几下便退出林书的视线。
此后数日,余家又恢复往日的冷清,林书在小婷姐店里帮忙,余柯在给小孩补课,至于余树风,三天两头不见人影,林书问他都只是含糊的回复。
渐渐的,村里夜晚的灯多起来,电视声从各家各户传出。
最妙的是一到年前大家就开始暗搓搓比谁混的好,当然不是拿着一年的银行卡流水到人家面前炫耀,而是放烟花,还没到大年三十溪头村的夜空已经到了开花季。今晚你家放,明晚我家来,还要比你的更绚烂。
林书盘腿坐在床上,小窗像一个老式电视映放出外面的烟花。
“这是今晚第五个了。看来大家今年赚大钱了。”
“你要放吗?明天赶集有卖。”
“不要,你补习班是不是结束了?”
“今天就是结束的日子。”
“虽然明天是年三十前的最后一次赶集,但是我们今年好像没什么要买的。”
“去逛逛,小婷姐家里人不是回来了?你不用去了吧。”
“你怎么知道?”
“你今晚走太快,小婷姐的侄子把奇曲拿到补习班叫我带回来。”
“我还以为你们老板发的。”
“糖果是他送的。”
“行吧。”林书将这几天小婷姐给的工钱塞余柯怀里,“给你,收好。”
余柯打开另一个月饼盒:“都给我,万一我卷款跑路怎么办。”
“大过年的说什么胡话。”林书躺床上还能跷二郎腿,“我知道卡的密码,你跑不远的。”
余柯拍开他的腿:“不要翘腿,来量一下体温。”
“余柯。”林书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你说我以后要干什么?”
余柯甩好体温计塞他胳肢窝:“这么喜欢画画不当画家吗?”
“不行啊。”林书说,“画画不能赚钱,万一我饿死街头怎么办。”
余柯说:“我养你。”
“?”林书狂摇头,“你当医生到时候忙的厕所都没时间上,还想养我。”
“算了。”他没夹体温计的手握成拳,“肯定还有别的办法,等以后再说。”
余柯将药递到他嘴边,说:“好吧,孩子长大了。”
“咳咳咳。”林书被水呛到,连因为感冒卡喉咙的拖鞋都咳出来了,“你你你,你大过年的占我便宜。”
林书说这话时丝毫想不起平日里是怎么称呼班上的同学。
余柯见怪不怪拿出体温计,看见没再烧起来就帮林书掖好被子从另一边上床。
“那你叫我孩子?”余柯颇有礼貌问道。
林书整个人缩进被子里:“滚。”
晨时的雾水挂在路边的小草上,先是唤醒大地,然后唤醒早睡的老人,最后在六点唤醒村子里第一位年轻人——余柯。
余柯打扫完屋子还顺带帮李婶浇菜,做完一切杂事便开始写他永远写不完的试卷,遇到不会的就盯着林书的眉眼发呆。也就林书睡着时这人才剥去目光的外衣,赤裸裸地注视人家。
林书是被余柯的试卷声吵醒的,睁眼时已是天光大亮。他头发和脑子一样睡得乱糟糟,懵坐一会问:“大公鸡怎么不叫了?”
往日里不管他睡成什么样,准时报点的大公鸡那嘹亮的歌声准能把他叫醒。
“不知道。”余柯拿外套盖他肩上,“可能被吃掉了。”
“哈哈。”林书眼神终于找到聚焦点,“十一点了!你怎么不叫我。”
余柯往卫生间门口一站跟个管家一样,又是倒热水又是递毛巾:“放假睡久点没事,而且你昨天感冒还上山了,这个时间点醒来比我预测的还早。”
林书拉上外套拉链:“别预测了。我要吃刚出炉的鸡蛋糕。”
“等等。”余柯拽住他的超薄外套,“睡糊涂了你。”
半分钟后,林书被他裹得和端午的粽子一般。
“我要骑车啊。大哥。”
“我载你。”
“不要。”
林书最后还是把军大衣脱下换上灰色的羽绒服,不然他怕是挤都挤不挤集市。不过余柯表示要是穿他给的搭配路人肯定挤不到他,最多挤到毛衣那层。林书不欲和这位老余头争辩,将手塞进他外套口袋就往里挤。
集市其实一点也不大,就在逐溪镇的小河两边,占着大路就开始吆喝,林书站在街头一眼就能看到街尾。
两边除了清仓大甩卖的日用品和衣服,剩下的莫不过是些坑蒙拐骗的药酒和药膏。
不对,还有挤在摊子间的‘半仙们’。
也难得这些半仙能抵住摊子上挂着的大喇叭:
“路过的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瞧一瞧看一看,反季衣服便宜卖,十块三条......”
“哎哟,说起我手上这瓶药水,那是瘸腿的一涂三天能跑,秃顶的一涂两天长出森林,眼盲的一涂一天恢复光明,现在我们搞活动二十块一瓶,三十五两瓶......”
“各位父老乡亲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要过年了吧,家里是不是要宰猪杀鸡,那必须要配一把好刀,我们公司临近年关专门下乡搞活动给大家送福利......”
“两元,全场两元,统统两元。”
两人被挤到一棵大树下,旁边围了一圈人,林书探头一看,左边小木凳戴着老花镜的老头是阉鸡的,右边小木凳戴着一副藏污纳垢的手套的大爷是补锅的。
林书在人群中看到隔壁李婶,她手上的不就是大公鸡,怪不得他没听到鸡叫。
李婶嗓门的,林书在一边把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哦,我孙子回来了,这公鸡叫声太吵,把它变成母鸡来年下蛋也不错。”
“余柯。”林书示意他往那处看,“你兄弟要被阉了。”
“我没......”余柯说一半被林书的手指抵住嘴唇。
“等等。”他刚才注意力在李婶手上,这会看清那位兽医。“那个是不是校医?”
“他怎么还兼职割蛋蛋。”林书震惊过后看向余柯说,“今晚你回家补补。”
“林书。”余柯捏着他鼓起的半边脸,“你真是......”
“看看,人家兄弟感情多好,再看看你们三天两头打架。”
路过的妇人一手扯住一只孩子,两孩子似乎还没打够呲牙瞪着对方。
林书打开余柯的手,打完以后慌忙拿起鸡蛋糕掩饰自己的尴尬和无助。他低头低得快,没看到余柯眼里的错愕和落寞。
“走吧。”林书消化完又恢复正常,“你要买什么?”
“不用。”余柯道。
他将林书的手往自己外套口袋里塞。
林书:?
不对吧。好吧,看来只有余柯只是把我当家人。
在街尾,一张简陋的台子上站了一名林书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人——杨竞。
他被卖蛇酒的叫上去体验那条盘踞在脖颈处不会咬人的蛇,那蛇有碗口粗,蛇尾圈在脖颈,蛇身缠住手臂,蛇头安安分分的摊在手心。林书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杨竞同学倒是在台上玩的不亦乐乎。
台子前还摆开一张长桌,长桌上是各式各样的死蛇和蛇皮。
余柯双手附上他的肩头道:“我在,别怕。”
“我就是有点恶心。”林书忍住呕吐的冲动扣住余柯的手,“走吧。”
余柯说:“好。”
林书在回家的路上就自己消化完不好的情绪,以挤赢五十多位大叔大婶的胜利者的姿态蹦到余树风面前掏出还热乎的卤货。
“下酒菜。”余柯解释道。
“?”余树风偷摸瞄了一眼橱柜低,欲盖弥彰问道,“不是不让我喝?”
“是少喝。”林书说,“大过年的,好过你偷摸多喝。”
他上楼的脚步一停:“平日里少喝点。”
余树风拿起下酒菜就进厨房,显然已经把两孩子抛之脑后,在美食和罪恶间一去不复返了。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
铃声只想了一下就被对方挂掉,像是只是为了提醒两人看短信。
秦:工钱翻倍,明天来一下大排档,我要忙成八爪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