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运来》庄周北上

4、萤火虫 林书说：“

　　“我不是服务员，买什么进里面买。”林书没抬头，一边清点物资一边在本子上打勾。“或者给点中介费，报我名可以打十一折。”

　　杨竞靠过来说：“这是你今天厕所里拽出来的那几个人，中间那个叫杨天耀，体育班的。”

　　“啊？我们学校还有体育班？”林书抬头，看见台阶下站了个光膀子的大高个，旁边还跟着两个长得虎头虎脑的斜眼。“不会是对面实验楼那个只有书没有人的班级吧。”

　　杨竞点头：“逐溪的九月也不是很热，怎么还光膀子。”

　　林书说：“可能人家四肢发达需要散气。”

　　两人说话声不大不小干好让那几个人听见，杨天耀咬牙吼：“妈的，知道我是谁吗？”

　　林书吐槽：“来了，他下一句不会是知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杨天耀瞪他：“你害我烟被收了，还记过了。”

　　“啊？”林书侧身不可置信问。“他们还在意这个？”

　　杨竞憋着笑：“可能是显得有文化。”

　　林书往后瞧了一眼，接着靠着玻璃门，朝他说：“一个个来还是一起，杨竞你带着我的包躲远点。”

　　杨竞带包站到路灯下，下一瞬，杨天耀挥起拳头冲上来。

　　“哗。”

　　林书侧身躲开，对身后的人说：“余柯，你小心点，差点泼到我了。”

　　余柯拿着脏水桶说：“不会，我看准了。”

　　“你！”

　　杨天耀面目狰狞往余柯脸上挥拳，可惜被余柯避开。

　　杨竞带着一个大叔跑过来，那大叔穿着荧光绿运动服跑起来肚子一颠一颠。

　　“你们几个是哪个班的！”

　　杨天耀甩掉头发上的水，低声贴近：“你给我等着。”

　　林书后仰，头抵着余柯肩膀道：“你好兄弟跑了。”

　　那大叔力气还挺大，单手钳住杨天耀，问：“余柯你没事吧。”

　　“喂，萤火虫，你谁啊，多管闲事。”杨天耀挣扎不开，愤愤不平。“你眼瞎啊，没看见他干干净净，我一身臭水。”

　　余柯礼貌道：“王校长，谢谢，我没事。”

　　“王校长，我有事。”林书没理会扬天耀喷火的眼神。“这几个垃圾桶，能不能丢远点，放在这里很碍事，还臭，最重要的是影响校容校貌。”

　　王校长迟疑地点头：“我明天叫人处理。”

　　“那谢谢了。”他看向愣神的余柯。“我先走，这里交给你了。”

　　林书提起书包拔腿狂奔，杨竞跟在他身边，说：“就这样？我以为......”

　　林书卡点将饭送到班上，接收到众人感激的眼神，他微笑回答：“对啊，就这样，我是逐海的三好学生，怎么能打架呢。”

　　杨竞将钱整理好交到他手上：“对，就这样。”

　　林书看见门外的人，大步流星往他走去。

　　“余柯，你吃了吗？”林书将钱塞进余柯口袋，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面包的。“嗯，这个口味和上学期一样，看来我们已经把便利店的面包品尝过一遍了。”

　　余柯说：“我吃过了，饮料是青苹果味的。”

　　“那下次我就吃这个味，你记得给我留。”林书说。“记住了哈。”

　　余柯伸手抹掉他嘴角的面包屑道：“记住了。”

　　“咦，余柯你都多大人了，还舔手。”林书掏出余柯的纸巾帮他擦手。“今晚一下课我们就从六楼冲下去，跑快点免得又堵了。”

　　林书高擎他的手，满意道：“干净了，回去吧，写你的试卷。”

　　余柯拽住他的手腕说：“等等我。”

　　林书笑眯眯：“知道了，万一你下的快呢，就是你等我了。”

　　林书见他还站着，无奈推他回教室：“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晚自习的教室只有翻书声和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等到课间各科代表争先恐后的上台发试卷或布置作业。

　　杨竞痛苦哭喊：“我记得才刚开学，怎么回事！”

　　“没事，我们高二要学完所有课程。”林书安慰他。“这只是高一的复习试卷而已。”

　　“啊！”杨竞对着天花板大喊。

　　右边趴睡的同学，戴上眼镜问：“怎么了？马戏团进学校了？”

　　林书回他：“悲伤蛙出现了。”

　　那同学哦哦两声又趴回去。

　　杨竞想和林书传纸条，被他指着试卷无声威胁：“滚蛋。”

　　林书终于在临近下课回复他：“你跟上我再说。”

　　林书跑到楼下就见余柯把他的自行车推了出来。

　　“你逃课了？”

　　“和梁老师说了，我们以后早五分钟走。”

　　“好哦。”

　　林书兼职的地方是一家大排档就在辅导班对面，他一抬头就能看见余柯。

　　“小书，你终于来了。”

　　“秦哥，你要压死我了。”

　　秦哥是秦叔大排档的老板，早早就不想读书了，秦叔让他回家干活解放自己。

　　“你不在，我啤酒都卖少了。”

　　林书套上围裙笑道：“我这不来了么，记得哈。”

　　“记得。”台前的算盘被他打得劈啪作响。“买一瓶记你五毛。”

　　林书竖起大拇指：“对的。”

　　秦哥抱怨：“你要是周末来就好了，人更多，啤酒给你算一块一瓶。”

　　林书抱着酒水匆匆而过：“你说服余柯先。”

　　秦哥摇头说：“算了，我怕他又把我店砸了。”

　　“知道就好。”林书笑道。

　　林书中场休息时盯着余柯的影子发呆，秦哥靠过来调侃：“又偷看人家。”

　　林书说：“这里只有我们家余柯是能看的。”

　　“我去。”秦哥轻锤他。“你真是，火眼金睛。”

　　林书点头表示赞同。

　　后半段时间里，秦哥一直在偷看手机，林书说他不敬业，想探头看时就被他推开。

　　“小书同学，这是你的工资。”秦哥眨眼看他。“想不想周末和你哥一起回家。”

　　“兼职就兼职，说得这么亲密。”林书数着钱斜眼看他。“说吧，什么惊喜。”

　　秦哥指了指小巷子，说：“那家青草书店的爷爷奶奶周末下午六点要去市里看孩子，但是周边的孩子就盼着周末到他这里看书。”

　　“要个看店的，我和他说了，六点到九点和你哥一样，就是钱少一半。”

　　“十五块？可以啊。”林书握住他的手道：“秦哥我不在背后骂你打地主了，你是天使。”

　　秦哥没好气道：“去去去，快回家，明天还要上课。”

　　“明天见。”林书将手上的水果挂到车把，余柯想伸手拿过被他拍开。“你那自行车挂不了。”

　　余柯说：“我可以单手骑车。”

　　“知道你很厉害了。”林书还是没有放手，他们停在一条小巷前。

　　小巷底下是墙上新掉的白灰，路灯一明一灭，墙角的垃圾溢出挡住过路人的影子，地上常年有冒泡的积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鱼烂虾和泔水的味道，两人一前一后屏住呼吸穿过小巷。

　　“要不是这里回家最快，我看都不会看，那盏灯跟村里过年的烟花一样。”林书大口呼吸。“余柯我觉得周末还是不来了。”

　　余柯打开手电筒说：“好。”

　　“算了，不对，你不该挽留我吗？”林书夺过手电筒从下往上照他。“给你一次机会重说。”

　　夜晚的村子寂静无声，道路两旁的野草竞相生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林书笑容渐渐僵硬。

　　“我不希望你去做不喜欢的事。”余柯认真注视他。“我们现在不用两个人都拼命打工了。”

　　林书蹙眉：“余柯，我现在这个样子很好，笔芯永远有水，家里永远有吃，衣服永远不破，对于我来说已经够了。”

　　余柯低垂脑袋：“可你才离开这样的生活不到一年。”

　　林书笑了，气的：“余柯我们两一起长大的。”

　　林书不在看他，独自一人驶入黑暗，余柯沉默的跟在他身后。

　　余树风见这架势慌忙让开，他看向余柯：“你又说他了。”

　　余柯抿唇不语。

　　他又说：“赶紧上去，别打起来道歉。”

　　林书呵的一声关上门。

　　他从枕头底下掏出掉漆的MP3，忽然想起这是余柯给他的，二十块钱送一副耳机和一张有3500首歌的内存卡。

　　他嘟囔：“永远不知道下一首是什么鬼，骗子老板。”

　　木门吱呀一声，余柯走到床边轻声说：“对不起。”

　　林书扣着坏掉的按键，他移开视线：“快去洗澡。”

　　他跳下床跑到余树风的房间。“你怎么又在看你的木箱。”

　　余树风站在墙角，前面是一个打开的木箱，听见林书的声音他合上木箱驱赶：“去去去，回去。”

　　林书直接霸占他的床。“我就坐着不走了。”

　　“一吵架就满屋乱跑。”余树风推他往外走。“明天上课，睡觉去。”

　　林书被关在门外，他透过门缝看见余树风又在翻箱子，那个箱子他见过一次，里面装着病历本和一张不知道是谁的名片。

　　林书蹲在楼梯口听歌感受到身后人的水气，他转头和余柯大眼瞪小眼。

　　“你干嘛。”

　　“叫你睡觉。”

　　“好吧，余柯我不生气了。”

　　“我知道。”

　　林书摘下一只耳机开始天马行空：“余柯，冬天快到了，我们要攒多点钱，余爷爷腰肯定会痛。”

　　余柯摘下他另一只耳机，说：“好，睡吧。”

　　林书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想起什么拍床道：“糟了，我好像把杨竞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