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运来》庄周北上

38、壕礼 备货中。

　　林书哑然失笑，这不就是小时候余爷爷安慰他的，余柯这家伙把爷爷两个字删了就开始哄小孩。

　　不过真的有用，金多多脸上挂着干枯的泪痕背对余柯睡着，后半夜再没哭闹过。

　　林书睁眼时，金多多坐在枕头上和门口拿着早餐的余树风瞪眼。

　　“你们。”余树风将早餐放到书桌前沉默坐下，“知道拐卖孩子犯法吗？你们两怎么能干这种事。”

　　“不能是捡的吗？”林书笑道，“我和余柯捡的。”

　　余树风面目狰狞：“到底哪来的。”

　　来回两句话，终于把余柯吵醒，他屏蔽两人的对话问金多多：“饿了吗？”

　　金多多点头，余柯抓着头发下床喊道：“先跟我来洗脸。”

　　金多多将头埋进林书的脑袋，林书无奈起身抱起金多多下床，余柯走过来接过。

　　“他重。”

　　金多多震惊。

　　林书踢着拖鞋下楼，余树风忙跟上追着林书重复问。

　　“逐溪镇那家叫金婶水果店的孩子，他爸妈拜托我们看一晚。”

　　“余柯上一对一的那个小孩？”

　　“对的，你和余柯的事怎么样？”

　　“今天下午那边来人，一手交钱一手拿公证。”

　　“我觉得，不太好。”

　　林书擦完脸看余树风，他认为太早了，何况余树风身体健朗没什么大病完全不用。

　　“你怎么这么封建，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那张纸又不是催命符。”余树风摆手，“听我的准没错。”

　　“你和余柯讲了吗？”林书叹气，“你昨晚不会又喝酒又吸烟吧。”

　　“咳咳，村长孩子回来了可不得喝点。”余树风说，“没呢，余柯不是在带那个小孩。那小孩叫什么来着？”

　　“还是少喝点酒。”林书第N次劝告，“叫金多多。”

　　金多多被余柯抱下楼，听见自己的名字便道：“我在这里。”

　　“爷爷你好。”金多多跳到余树风面前，“我是余柯老师的学生，来这里借住一晚。”

　　林书转头和余柯咬耳朵：“我去，他居然知道你的名字。”

　　余柯回复：“他好像是正常小孩。”

　　林书说：“看来还是个讲礼貌的小孩。”

　　早餐后，余树风和余柯在谈公证的事，林书怕金多多无聊就带他到林家小屋楼顶看风。

　　“你在画什么？”金多多看着林书的画板好奇道。

　　“你往里面站一点，或者站在我身后。”林书往里挪了一寸，“在画你老师。”

　　“可你没有看着他画啊。”金多多道。

　　“我脑海里的。”林书将左脚立起，“你要不要画，我教你。”

　　“我？”金多多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摇头，“算了，我就这一套，待会爸爸妈妈来了不方便抱我。”

　　“还是个讲卫生的好小孩。”林书收起另一只脚盘腿坐着，“哦不，是大小孩。”

　　金多多说：“你也是。”

　　他看着画板上微笑的余柯，捂嘴大喊：“我怎么没见过老师笑。”

　　“你喜欢老师吗？”金多多凑进看，“我幼儿园画的爸爸妈妈就是微笑的，老师说看见喜欢的人会忍不住微笑，我看见爸爸妈妈就会笑，那幅画还在我床头挂着呢。”

　　“喜欢你老师。”林书沉默两秒，补充，“还喜欢余爷爷，还喜欢金多多。”

　　金多多给他一个熊抱：“我也喜欢你。”

　　林书庆幸自己够重，不然两人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

　　“怎么在天台边打闹。”

　　林书转头对上余柯能夹死孑孓的眉头，默默转移视线。

　　“我们在说喜欢，林书和金多多都喜欢你。”金多多道。

　　金多多走远，林书头脑风暴完起身拍掉手上的青苔。

　　“对啊，我们在讨论喜欢。”林书眉毛一挑将手上的青苔擦到余柯的外套上。

　　余柯抱起金多多，眼睛却是看向作怪的某人：“我也喜欢你。”

　　金多多害羞道：“啊呀，老师我原谅你平时面无表情嘲讽我了。”

　　林书躲开余柯的视线，挑开话题：“哈哈哈，我把画具拿回去先。”

　　林书拿起画板下楼，身后传来金多多的声音：“书本哥哥刚才在画你。”

　　林书抿着嘴脚步加快。

　　金多多有个缺点，吃饭嘴巴漏米。余柯指定他在饭桌前吃完才能离开。

　　“为什么？我想去看小鸡。”

　　“你吃的到处都是。”

　　“唉，他还是个孩子，林书小时候也要去看牛才吃饭。”

　　“不是，为什么要扯上我。”林书放下碗筷擦嘴，“我已经十七了，不要再提我七岁的糗事，谢谢。”

　　“好的。”余树风答道。

　　林书摇头：“你看起来并没有听进去的样子。”

　　“我听进去了。”金多多放下碗，“我也吃完了。”

　　林书竖起大拇指：“真棒，我们去看你要看的小□□。”

　　“碗怎么办？”

　　“老师洗，你老师说他喜欢洗碗。”

　　余柯起身收拾碗筷回应：“是的，去吧。”

　　林书坐在田埂处看金多多拿着枯草逗小鸡，身后传来一阵轰隆隆的摩托声。

　　金多多将枯草抛向空中，转身朝他奔来，林书张开双手，金多多从他臂弯下穿过。

　　林书：？

　　“爸爸妈妈。”金多多朝远处的摩托喊道。

　　摩托也不负所望掠过两人直蹦余家。

　　金婶回头道：“没地方停车，快来。”

　　金多多拉着林书跟在车后面跑。

　　林书：。

　　林书擦干净脸上的灰尘，金叔把摩托车后架绑的粮油米面卸到柴房门口。

　　“来接孩子就接孩子，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余树风披着件外套匆匆下楼，“这是金多多的书包和衣服。”

　　金多多道谢接过，金婶说：“要的，麻烦你们一晚，那能两手空空上门。这油是多多奶奶刚打的，炒菜放一点可香了。”

　　她朝金叔瞟了一眼，金叔掏出三个红包：“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不不不。”余树风拍下他的手，“孩子很乖，根本谈不上麻烦。”

　　林书在他身后应和道：“是啊。”

　　金叔两人对视一眼，金婶一手提书包一手抱金多多，金叔把红包往余树风怀里一塞头也不回地骑着摩托车跑路。

　　“有时间来家里吃饭。”金婶道。

　　三人对视一眼又看向掉地的红包，余树风捡起来拍干净一人递一个：“拿着吧。”

　　林书把他手往余柯那边推：“帮我收，谢谢。”

　　下午三点，临近晚饭的时间，林书却裹着外套在林家小屋画画。

　　“村长带人来了，我们过去吧。”余柯从纸皮上起身，“林书。”

　　林书说：“你想去，我等等，还差一点。”

　　“那我等你。”

　　余柯说着又要坐下，林书朝他小腿踢了一脚。

　　“没礼貌，赶紧去。”

　　余柯皱眉看林书，楼下传来余树风和村长的催促，余柯只得下楼。

　　林书见三人往屋里走，他掏出林爷爷的笔记坐到铺的纸皮垫上。

　　话说这本笔记一直放在余树风手里，林书没怎么翻看过，一是怕睹物思人，二来这里面全是林爷爷唬人的鬼话。余树风近来叫他找时间看看，躲角落也要看看。

　　林书搞不懂他想干什么，但还是听话的开始翻看，平日里他和余柯没分开过，这会有时间不得抓紧。

　　前面的一些内容林书都能背下来，林书看得心闷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往前看，他捏住牛皮纸的手一顿，最后一页是被封上的里面有东西。

　　林书拿起油画笔，蓝色的笔身顶头有一块突出的塑料片，刚好能划开纸张。

　　他小心翼翼取出里面的东西——一张地契和一本绿色软皮的《宅基地使用证》。

　　他伸手指往里探，掉落一张纸条。

　　林书拿起那张纸条，还未打开眼泪已经掉落。

　　“林家房屋由林书继承。”

　　继承的承字最后一笔写的极重，像是耗费了书写人的全部力气。

　　那张纸黄而脆，笔迹早已干枯，只是字迹还是同林书记忆中的一般——潦草而沉重。

　　林书打开地契，他朦胧的双眼透出疑惑。那张地契上写的地址不是溪头村，是一个林书从未听说过的地方。

　　“林书？”余柯办完事便直接跑上来，“你怎么了？”

　　林书揉眼睛：“我没事。”

　　他将东西收拾好，起身把眼睛埋进余柯的手臂左右滚动：“走吧，回家说。”

　　余柯没在意手臂衣服上两个深色的圆圈，他拿起画具寸步不离地跟在林书身后下楼。

　　“你们这是？”余树风看向林书手中的笔记本，“你发现了？”

　　“你一直都知道？”林书将那三样东西拿出来，“临海镇是哪？”

　　“我知道有这个东西，但不知道是什么。”余树风说，“临海？在六十公里外吧。”

　　他拿起地契道：“应该是老林原本的家，我就知道他是后面搬来的。不过这东西已经没用了，你就当个纪念吧。”

　　“至于房产证和这张纸条你拿好先。”余树风挠着脑袋，“有点麻烦。”

　　林书收起胡话笔记，或许是哭过的原因，他现在心情还是平静的，他看着抓耳挠腮的余树风说：“过完年再说吧。”

　　林书将东西拿上楼锁进两人的小木箱，余柯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一直跟着林书，此刻他坐在林书身边和他一起看着木箱发呆。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

　　一声铃响打破的室内的宁静。

　　余柯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们到底看不看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