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了》庄周北上

37、一夜监护人 金多多小朋

　　“我学的好累。”

　　“别累。”

　　林书听见两人的对话脸上挂起淡笑。

　　“我要上厕所。”

　　“你一小时跑了八趟了。”

　　“老师，人有三急。”

　　房门被推开，金多多冒出小脑袋对上林书的笑。

　　“哎！你来了。”金多多也不急了，他拽起林书，“上次你不会的题我会了，我教你。”

　　林书指着试卷上的大题：“我这道也不会，你能先教我这道题吗？”

　　“不行。”金多多抱着手，“你之前那道都不会，这道更难，你先学会之前那道。”

　　林书：。
　　不愧是余柯的亲传弟子。

　　“好的。”林书坐到金多多身边，“你考了多少。”

　　“一百分。”金多多掏出奖状，“好了，你听我说别打岔。”

　　林书见他一字不落的把余柯的话重复念叨：“噢噢噢，原来是这样，噢噢噢，我懂了。”

　　“真的？”金多多侧脸看他，“那你来说一遍。”

　　林书接过笔看向标着逐溪小学第三单元的测试卷，说：“好的，小金老师。”

　　林书把他的话重复完还举一反三列出另外几种方式，看的金多多一愣一愣的。

　　金多多感觉到深深的背叛：“你骗我。”

　　“不是。”林书说，“你教得好，那我们来说这道题吧。”

　　他指的正是刚才金多多试卷上错的同一类型题，笔墨还透着反光，一看就是余柯自己写出的。

　　金多多不想被他看轻，拍着桌子道：“这题简单。”

　　“先这样，再这样。”金多多说，“懂了吗？”

　　“没懂。”林书看着余柯笑道，“所以我刚才是真的因为你才会。”

　　“好吧好吧。”金多多拍着肚子说，“我的大肚子能装大苹果。我再讲一遍。”

　　“我会了。”林书看向试卷点头，“谢谢，你真的很厉害。”

　　金多多打开水杯喝水：“那当然，我这个学期拿了五张奖状。”

　　趁着林书和金多多在讲话，余柯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归位道：“那我们下个学期见。”

　　金多多自告奋勇地推开门要送两人离开，林书见他停住脚步便往向沙发上的金叔。

　　“金多多，你今晚去李叔叔店里睡一晚好不好。”金叔说，“爸爸妈妈进市里拿点货。”

　　金多多皱眉道：“我不要。”

　　“听话。”金叔掏出一直响的手机，“我们很快就回来，去对面有个人能看看你。”

　　金多多在林书和对面饭店游走，他嗵的一声坐到林书脚上：“那我要去老师家，我要去。”

　　“这。”金叔站在两人面前，欠身道，“你们可以替我看一晚这孩子吗？”

　　他叹气：“年前那批货出了问题，批发商退钱说没货了。我们打了十几个电话最后问到市里还有一批货，所以我和他妈妈今晚要轮着开车去拿货。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不过今年提前定货的人多，库存实在是不够，不然我自己去县上凑凑也行。”

　　林书注视余柯，见他点头便说：“能补上货就好，让金多多今晚去我那住一晚吧。”

　　“谢谢。”金叔噔噔噔下楼，“我们回来就去接他。”

　　金多多举着右手蹦起：“哦耶。”

　　他提着书包跑进房间：“我带点东西，你们等等我。”

　　林书说：“你先去把钱存了。”

　　余柯站在原地没动，林书推搡他到楼梯口，想起盒子没拿又跑回房间翻余柯的挎包。

　　“给你，快去快回。”

　　“好。”

　　林书从窗户看他骑着自行车离开，屋子一时寂静，他坐在沙发边手抵着额头眯眼。

　　“哥哥，我好了。”

　　林书闻言睁开眼，金多多提着半人高撑得鼓鼓的书包站在他面前。金多多眼睛太亮，林书放弃让他少拿点的想法。

　　“小鱼老师呢？”

　　“楼下等我们。”

　　林书提起他的书包还踉跄一下，金多多摇着手道谢三两下蹦到一楼的隔帘处。

　　“林书哪？”余柯掀起帘子冒头道。

　　林书单肩背起书包：“来了。”

　　水果店内一片灰暗，金婶和金叔早已离开，卷帘门被余柯拉高一半，林书牵起金多多的手往外走。

　　“妈妈，知道了。”金多多挂断电话手表，“老师，钥匙在吊兰里面，你掏掏看。”

　　余柯伸手拿出钥匙关门，在将钥匙塞到林书肩上的书包，说：“走吧，我载你。”

　　金多多想跟着林书的自行车，但林书一直用眼神鼓励他，他便吭哧吭哧爬上后座。

　　林书将书包放在余柯的自行车车篮内，说：“你们先走，我在后面跟着。”

　　金多多跳下自行车问：“我住哪里？”

　　“和我们一起睡。”林书拿起小书包示意他跟上。“你可以随便逛逛。”

　　“旁边也可以去吗？”金多多指着林家小屋道，“你是不是会画画，我们班小银子过生日的时候我看见她的画，她说是一个红心哥哥给画的，我也想要。”

　　外头天是青灰色的，挨家挨户亮起暖黄色的灯，早上出门前的被子被收的一干二净，夜风吹起白色塑料袋，越往上它便与天空融为一体，小路上的行人不多，少有的几个人也是来送煤气的。

　　林书没回答金多多的问题，他看向余柯，手却是已经拿起画板。

　　“爷爷在村长家喝酒。”余柯从林家小屋翻来几本绘本，“别担心，村长儿子回家了，待会送他回来。”

　　金多多接过余柯的绘本道谢，林书眉间染上喜色：“你看绘本，我给你画。”

　　金多多点头翻起绘本，林书身后的浴室响起水声，在林书收笔时，余柯也擦着头发出来。

　　“你看看。”

　　“哇，这是我吗？”金多多叉腰道，“我果然是一个帅气小孩。”

　　“你要先洗澡吗？”余柯将那幅画收起，“或者你还看会书，或者我给你出点题。”

　　“可我想玩玩具。”金多多拍着书包，“我都带来了。”

　　林书说：“那你先洗澡，余柯把玩具擦干净你到床上玩。”

　　金多多洗完澡跳上床，余柯已经把他的玩具擦干净放到床尾，等林书从厕所出来金多多已经把一张床弄成游乐场。

　　塑料轨道轨道绕着床边围成几个圈，正中间还放着一个小型机场，金多多遥控着飞机飞到小窗前，又折返掠过林书的头顶。

　　“你看，我的技术可好了。”

　　余柯把余树风安放回房推门进来差点被金多多的飞机砸到：“小心点，你别坠机了。”

　　“怎么可能。”金多多玩完飞机又坐在轨道间启动玩具火车。

　　林书陪他玩了一会翘着脚在床头写试卷。

　　金多多独自一人玩的无聊便收拾好玩具开始在屋里寻宝，他躺在床上扒开床垫：“唉？你们家的床下怎么垫着一层书。”

　　“喔，老师你们的床垫跑棉了，妈妈说跑棉的东西质量不好。”金多多在床上滚了几圈。“不过，你们家的窗好高，把月亮困住了。”

　　余家的床垫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床垫，它的第一层是用两人的旧书堆叠而成的，这样不容易透风；第二层是一张旧被单，里面装着旧衣服和旧被子，这样睡得比较舒服；第三层是余柯为了让金多多玩玩具刚刚铺上的竹席。

　　床垫嘛，能垫床就行。

　　林书对此还很开心，软软的床很容易入睡，这也是他喜欢冬天的原因之一。

　　至于窗户，纯粹是小窗便宜。

　　窗户嘛，能透光就行。

　　“垫着书本睡觉有利于知识进脑子。”林书放下试卷开始胡说八道，“至于床垫，它不是跑棉了，是我设计的‘早起床垫’。你看啊，你睡得香的时候一翻身就感觉不一样了是不是会起床了？”

　　他看向余柯的眼睛：“至于小窗，一抬头就能看见星星和月亮怎么不算快乐呢。”

　　“原来如此。”金多多拿出一个圆圆的东西，“我爸爸床垫下面也有钱，他说枕着钱入睡容易赚大钱。”

　　余柯收起最上层的竹席，金多多终于看到两人的枕头，他从书包里掏出小枕头放在两人中间：“快关灯，我给你们看看我伯伯送的生日礼物。”

　　余柯说：“先把被窝吹热。”

　　金多多没有拖鞋，只好被林书抱着。

　　余柯掀开被子道：“你们像罚站。”

　　“我要表演魔法。”金多多捂上两人的眼睛，“等我叫你们睁开在睁开。”

　　“好了，可以睁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的亮点，亮点连成线，线连成河——星空由此诞生。

　　整个房间灰泥色粗糙的墙壁被盖住，取而代之的是林书记忆里和爷爷奶奶，余爷爷余柯爬山露营看到的天空，他被银河包裹着，星星飘在身边像是触手可及。

　　“神奇吧。”金多多一按，房间变得更加多彩，“这是火星，这是木星，这是地球......”

　　孩子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如果不是害怕，那就是兴奋。金多多小朋友明显是后者，他小嘴没停过，林书两人连话都差不进去。

　　“那你想当什么呢？”林书随口问道。

　　“我要当伯伯那样的人。”金多多翻起身，“妈妈爸爸说他很厉害，在海城当金融家，没毕业就买房了。我以后也要赚这么多钱，在那里买房。”

　　余柯说：“看你这么喜欢飞机还以为你想当开飞机的。”

　　“不是。”金多多摇头，“是因为我还没做过飞机，很好奇。你们坐过吗？”

　　林书和余柯在黑夜中对视，他们连火车都没坐过怎么可能坐过飞机。

　　“没有。”林书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说，“你知道海城有多远吗？不想回家了？”

　　“不知道，我可以把爸爸妈妈接过去。”金多多挠头道，“应该有六层楼那么远。”

　　“或者小鸟飞的那么远，电视上说小鸟会从北城飞到南城过冬。”他说，“不过我不喜欢，它们把我的奥特曼自行车弄的又脏又臭。”

　　“金多多小朋友。”林书笑道，“我得夸夸你的想象力很丰富，好好读书，以后肯定能实现你的梦想。”

　　林书想着在小孩心里老师一般比较有说服力，他转向余柯道：“不信你问余老师。”

　　余柯应和道：“是的，把你作业写完。”

　　“OMG。”

　　金多多说完卷进被子里，一开始还好，中途他醒来便哭闹着要回家，林书怎么也哄不住。

　　余柯压着眉心将他抱起，在房间里拍着他的背慢慢转圈。

　　“你快睡，别把脚伸出来，待会着凉。”

　　余柯转到林书面前还伸出一只手将被子拉到他鼻翼下方。

　　林书莫名觉得他的背影很熟悉，或者说全身上下都很熟悉，包括他嘴里念叨的小调。

　　“小书乖，坏人被赶跑了，不哭了眼睛哭肿了明天可就成大鸡蛋了。你看月亮出来了，屋子不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