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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奇怪 奇怪的一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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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对他心生顾忌很正常,而且这个问题林书也已经想了很久,如今展招商要离开就是最好的时机。不管他的回答是什么,按照学委的说法,林书以后也很难见到他了。
“林书,你真的很奇怪。”
展招商示意两人同他一道坐下,他说:“按世俗道理来讲,人在下意识收到相识的人送礼物时应该是开心的情绪占上方,而你的第一反应却是防备,你旁边这位更是直接皱眉。我们也算认识三四个月了,这点东西都要顾虑这么久可是会让我伤心的。”
林书手搭在余柯腿上,替他辩解:“刚刚有只蚊子飞他眼前过,不是对老师皱眉。”
余柯点头道:“别伤心。”
“看在你们敷衍我的份上,我就回答你们吧。”展招商笑道,“我希望我随手浇灌的种子有一天能长成参天大树,我希望在我微不足道的帮助下他们的路走的顺一点。”
余柯说:“可是这样对你没有任何意义。”
“有的。”展招商说,“在我随手的帮助下一个原本会平凡甚至贫穷过一生的孩子可能会走到更高的地方,这种类似上帝的掌控感会充实我的精神世界。”
林书说:“可是你连一个联系方式也没有留下。”
“你问老师拿我联系方式了?”展招商说,“我并不能保证我资助的学生都会成功,一般是在离开前一次性将我估计出的现金交给他们,至于以后,我都不在那里了有什么重要的。”
他补充道:“我更希望在未来的某个时候在地球的某个角落打开手机能见到他们取得成功的消息。”
“可你们不会接受我的资助,但是基于你们的天赋和努力,成功是必然的。”他拍了拍包装盒,“这里面是两套颜料,你会用上的。”
“时间不早了。”展招商掏出手机,“有缘再见。”
林书看他的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余柯,展老师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余柯将那两个盒子放到书本的最顶上,说:“我现在怀疑试卷本是他买来让老师转交的。”
林书抱起画具问:“为什么?”
“新。”余柯看着崭新的封页,“题和市面上的不太一样。”
林书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两人走出校门时,还剩零零散散的几个学生在来来回回搬东西,林书的画具太多自行车放不下。
“带绳子了吗?”林书捡起绿化带后面的长树枝,将它横放到后坐道。
余柯从车篮拿出上次卸货收集的尼龙绳绑到自行车后架。
三分钟后两人摇摇晃晃地骑着自行车往家走。
一个学期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五次考试,现在最后一次考试结束,繁忙的寒假开始。
“你什么时候去那个补习班?”林书骑到水泥路上随口问道。
“过两天,寒假只有一期课程。”余柯避让过路的小电瓶,“这两天去扛货。”
“我也去。”林书忙道,“小婷姐店里年前十天才需要帮工。”
他看着家门口的穿着正式的陌生面孔,默默闭上嘴。
“是哪个孩子?”戴眼镜的女人和蔼道,“另一个孩子也是吗?”
“不是,阿姨我是隔壁的。”
林书拿起画具想往林家小屋跑,被余柯拉住,他借着跑乱的刘海朝余柯瞪眼。
余柯不松手林书只好在家门口的小板凳坐下。
民政局的人问了一些生活上的问题,以及要记录在案的问题。
林书听着犯困,交叉着手搁到腿上看地上的蚂蚁发呆,余柯时不时出两声,大多时候是余树风和村委的人在讲话。
“这是当年派出所出具的弃婴报案证明以及我的无犯罪记录证明。”余树风说,“还有近期的体检单,材料都在这了。”
林书从装材料的塑封袋里看到余柯婴儿时期的照片,被模糊的花被子包裹,是余树风在逐溪镇派出所前拍的。
‘肯定很暖和。’林书趁着递过去那一瞬想。
“您已经给过了。”一个年轻人说,“老人家,我们主要是来告诉您,您的领养条件不太符合我们的规定条件。”
余树风笑容僵在脸上。
村长说:“怎么会?我们的材料都是合法合规的。”
他又说:“难道是余柯的亲身父母找到了?”
“没有,我们评估认定余树风先生不通过。”戴眼镜的女人给出理由,“首先在您的经济情况不稳定,不能保障孩子的生活,其次,我们查到您在四年前生过一场大病,不能确定在后续是否会加重孩子的负担,最后就是孩子还有四个月就成年,而我们的公示期有六十天,加上后续的程序,少说也要三个月。”
“我们今天跑一趟就是传达这件事的结果,对于您提出的领养原因是希望死后孩子能继承房屋。”她翻着文件夹的资料,“这个动机其实也是不太够的,所以我们给您另一条建议——办理公证遗嘱。”
余树风摸着稀疏的头发,眼皮低垂着:“这个是什么?”
“和遗嘱差不多,孩子可以继承你的遗产。”年轻人说,“它没有那么多程序,我们见到你似乎没有兄弟姐妹。”
“没有兄弟姐妹。”余树风说,“那它有什么限制吗?”
“有六十日接受遗产的期限。”戴眼镜的女人将资料递回来道。
“辛苦你们跑一趟。”余树风接过资料轻轻放回椅子上,他伸出枯槁的手掌道,“谢谢。”
林书在听到领养原因后便没在说话,余柯也始终沉默着。
“那我们先走了。”戴眼镜的女人起身离开。
林书拿起画具往林家小屋跑,与离开的那伙人擦身而过,他听见有人嘀咕;“这家人真奇怪,孩子都快成年才办。”
“这算简单的,我年轻那会,门口天天有人闹事。”
林书加快脚步上楼,他锁好画具又快步往余家赶。
“如果是为了房子不用这么麻烦,我没有也行。”
林书听见余柯的话,靠着墙壁坐下。
“你是不是傻!”余树风骂道,“你们两个在村里没个正式的身份以后是继承不了房子,林书家里人走的突然没把房子过继给他,要不是有村长在上头顶着,那房子早归村里了。”
他叹气:“过两天我去问问,你们还是要有个家了。”
余柯说:“抱歉。”
“歉什么歉。”余树风语气无奈,“你们两好好读书,我就是想你们以后从外面回来有个落脚地。林书那孩子肯定又多想了,你和他说清楚,我睡了。”
林书听见屋内传出上楼的声音,接着门被‘嘎吱’一声推开。
“林书,别担心,这没什么的。”余柯伸手将他拉起来,“睡觉吧。”
睡觉吧,睡一觉吧,睡醒又是新的一天。
林书坐在床边用左脚踢着右脚的后脚跟:“余柯,你说余爷爷不识字跑这么远最后没成功是不是很伤心。”
“不会。”余柯说,“爷爷没这么脆弱,资料是村委的人准备的,进县是和村长他们一起去的。爷爷现在已经把视线放到公证处了。”
他又说:“我们看看展老师留的颜料吧,你可以画画。”
林书还是不放心,拖着步子到余树风门前,扒着门缝往里看,门缝的木屑太多他下意识扣掉被木刺戳进指间,‘嗒’的一声是余树风关了房间的灯。
林书吸着手指往回走,木刺太小太细他用指甲弄不出来,余柯注意到他的动作拿起床头的月饼盒翻找针线。
“余爷爷睡觉了。”林书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他挠着手臂浑身不自在,“余柯,我感觉好多蚊子。”
余柯将那木刺挑出来,用手背在他额头探了探:“没发烧,我们去看看。”
木刺被挑掉后,林书身上的不适消失殆尽:“唉?你挑出来我就没事了。”
他见余柯一脸狐疑,说:“真的,余爷爷睡觉了。”
他将其中一份礼物放到余柯手里,说:“不是要拆礼物?我没多想了。”
这话倒是真的,林书在看的余树风熄灯之后便觉得自己多想也没用,不如准备在年前多找点兼职。
林书说:“你是不是还要给金多多上课?”
他话落,看着腿间的‘礼物’不知所措,与此同时,余柯也拆开那一份正常的礼物——一盒一看就很贵的颜料。
林书指着木盒里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肯定地颤声:“展老师放错了,我们报警吧。”
那钱估摸是余树风刚刚从银行拿出来的,干净的不需要月光也能发亮,展招商还将钱一万一万的扎好,林书一眼就能看到这是三万块钱,和安天静估计的费用差不多。
“这里有封信。”余柯拿起颜料盒底下的纸道。
林书在两人之间打开信纸,展招商那粗犷的打字浮现,好似他本人在眼前:“哈哈哈,你俩现在肯定想报警是不是,完全不用。”
下一句的字迹收敛了点:
“当你们拆开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踏上回瑞士过年的路程,所以别想着能把钱还给我。这笔钱不算资助,算一笔投资,林书你不必不好意思,我是一个老师的同时也是一个商人,我相信我的眼光,你以后一定会成功,所以大胆用吧。”
“最后我还是想说:你们两个有时候说话真的很欠,特别是余柯,那家伙顶着一张厌世脸用冷淡的声线安慰人像挑衅和阴阳。不过嘛,天才总是与众不同的,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看谁都不耐。我原谅你们两个了,未来有机会遇到的时候请我吃饭,后会有期。”
余柯说:“我没有挑衅和阴阳,展老师对我有误解。”
“我知道,别伤心。”林书敷衍他,视线始终在那盒钱上,“这钱太多了。”
“用吧。”余柯说,“我以后赚钱还给他。”
“钱哪有这么好赚。”林书合上盖子,“怪不得没留联系方式。”
他将那盒子放到两人枕头之间:“这么多钱,该怎么办。”
“林书,展老师说的很清楚。”余柯摸着他的脑袋,“算了,我明天先把它存进卡里。”
他叹气道:“睡吧。”
林书想来也没有好办法,就听从余柯的建议,只是手一直搁在木盒上余柯说什么也不肯拿开,林书手臂横在两人之间,他手肘悬空,余柯便伸出手心抵着免得他手麻了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