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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浇灌 黄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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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杨竞尖叫地跑过来,“他们说你被小孩撞晕在操场后被余柯扛回教学楼了!”
林书手上夹着一张卡牌,余柯看向他的指间接着将下一张牌放回最底下。
“我装的,还有余柯是搀扶我回来的,帮我辟谣谢谢。”
其实林书和余柯蹲在小板凳两边玩金钩钓鱼,看起来还颇为古怪。
“你没刹住脚步我就告诉老师你的练习册写一边空一边。”
杨竞跑过来堪堪刹住车,然后被没刹住的学委弹飞。
林书翻起下一张牌,硕大的J字刺痛他的眼球,他能一次性吃二十一张牌的喜悦转瞬即逝:“来来来,我看看你们的鞋是不是涂了润滑油。”
“不是我啊。”杨竞跳到余柯身后指向学委,“都怪他。”
余柯趁他们说话间就收拾好地上的狼藉,指间是飞舞的扑克牌:“玩吗?”
林书见他压低声音说:“和你一组。”
“我听到了。”杨竞说,“没听到也不可能和你俩打,我输太多会掀桌。”
仅有学委一人抓重点:“这里是学校啊喂。”
“你们的牌哪来的?”他看向余柯手中亮红的卡面道。
余柯指着临时化妆桌道:“进来的时候就掉了一半。”
林书戳着太阳穴问:“颁奖结束了?”
“偷溜出来的。”杨竞说,“快结束了,你们回家还是出去玩。”
林书瞥见进来的人说:“拿工资回家复习。”
展招商显然听见他的话,他一手捏着一个红包角:“现在回家复习吧。”
林书接过红包,自动解锁腼腆模式:“谢谢。”
展招商摆手:“行了,赶紧走吧,那群小孩拍完照片就过来了,你再晕可就要送医院了。”
林书一听抓住余柯的臂弯快步离开:“好的,我们先走,明年见。”
杨竞和学委追到自行车棚,林书知道这两人要问什么便先一步开口:“明天早上都是自习,我和余柯要去大排档搬货。”
两人让开路,说:“我会想你的,明年见。”
余柯路过两人替一脚踩飞出去的林书道:“明年见。”
也不知是不是狂欢过后的疲惫,林书洗完头直接倒床上,余柯拿衣服的手拐了个弯拿起大毛巾。
林书刘海前不久在侯级的催促下才剪,这会又长到眉下,他往两边拨开又被勤勤恳恳干活的余柯打回来。
余柯手法看似粗糙,其实确实好不到哪去,只有能说挺轻的,林书作为享受者不好发表评价。
在余柯擦干水那吹风机那五秒,刘海又耷拉下来,林书盘腿翻看余柯整理的笔记随口说:“要不我去剃光?”
余柯插上电源但是没打开吹风机,他绕到林书面前蹲下:“等冬天离开,我和你去。”
林书正眼始终没离开过笔记本,他说:“好。”
林书睡前漠然开声:“你吹的头发像鸡窝。”
余柯闻言抓了一下他的头顶:“也没有鸡蛋啊。”
林书翻身压住被子:“滚蛋你要不要。”
两人元旦三天假过的非常充实,早上和下午在小卖部、大排档、喜得旺和奶茶店搬货,晚上就苦哈哈的写作业,当然只有林书是苦哈哈的,余柯写完试卷还能抽空帮他写没用的试题外加评讲林书两错好几次的题。
余树风端着药碗在两人身边乱晃:“余柯你还有多久成年来着?”
林书说:“五个月,他身份证上是五月底。”
“我想给你办正式的领养手续。”余树风一口气灌完药,抹了把嘴,“到时候成年就不好弄了。”
“现在吗?”林书说,“还有补助没领完,怎么现在办?”
余树风打趣道:“怕你俩以后不给我养老。”
“哇,余树风同志。”林书摊开双手,“你能换个可信一点的理由吗?”
“就问余柯办不办。”余树风将药碗放林书头上,“要不你也来?”
林书哽住,他脑子一转脱口而出:“我还有十一个月才成年,将近一年的补助都不要了吗?”
“一下子办两个有点麻烦。”余柯放下笔转向余树风,“听你的,趁年前先把我的办下吧。”
余柯的神情淡淡的,不知道是被辅导作业还是别的什么影响,有点心不在焉。
林书掐笔的指间发白,他被余柯提醒看着指间快速涨红:“这题气到我了。”
“让余柯教你。”余树风拿起药碗:“早点睡,村委已经联系好民政局的人了。”
他说完哼着小调离开。
林书呼吸放浅,奇怪道:“怎么觉得老余近来怪怪的。”
昏黄的灯光下。
余柯绕开话题指向被红笔圈出来的错题:“这道题你又错了,同类型的题三天错五次,不是看错数就是算一半改符号。”
林书听他的吐槽也没再想领养的事:“喂,余柯你不耐烦了是不是。”
他夺过试卷:“我自己写。”
余柯叹气:“没有,我给你再讲一遍,一百遍,一千遍都不会不耐。”
林书动了动耳朵:“我有这么蠢嘛,一道题还要你讲这么多遍。”
余柯顶着腮问:“那你要不要听。”
林书瞟过试卷,双手放到腿上乖巧道:“要的,谢谢。”
月落又起,余柯的领养手续出现卡顿,余树风让两人好好考期末,林书问不出只好一头扎进错题集,家里起波澜,学校倒是平静如水,毕竟临近新年,考得好在亲戚面前有光,压岁钱也会多,考得不好的就...
林书合上笔盖时,窗外是黄昏天,太阳褪去热烈懒洋洋地搭在行人肩头。
他顺着人群回教室,安天静在发致家长的一封信,他往家长那栏签上村长的姓名便塞进桌兜。
班主任风风火火从后门快步站到讲台:
“各位同学,还有半个小时就放假了,先在这里和大家说声新春快乐。”
“煤气中毒,食物中毒,用电安全,防溺水这些平日里都说过了,我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下个学期回来要开家长会,在考试时我就一一通知过同学们的家长了,有什么问题的记得提前联系我。”
“就这么多,祝大家假期快乐。”
鸦雀无声。
“什么!”
班主任在持续十秒的尖叫中拉走林书,留下满屋惊恐的学生。
林书走进办公室时还能听到有人喊“早知道就好好考。”
“你拿着这些试卷,老师们让我转告你。”班主任跨上小包,“希望回来的时候你也能成为Q大的预备役。”
她转着车钥匙道:“好好写,我先走了。”
她踩着细高跟噔噔噔离开,半空中还残留一句“再不走就得堵死在校门口。”
林书抱着五本试卷回教室时,就剩几个没住宿的同学。
“我去,你去门口书店进货了?”学委身子一震,“不是,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你会努力,这样我就不能迷惑自己心安理得不写学校发的三十张试卷了。”
“你就带了四张你愧疚什么?”杨竞打开他的书包,“你还没离开学校呢。”
林书见他两手空空:“你带了什么?”
“带了我对家人的思念。”杨竞微笑比心,“我能去找你玩吗?”
林书淡淡道:“你找我写作业还可以。”
杨竞揣上手机:“告辞。”
眼见教室的人走光,对面的对面高三学生还在上课。
余柯手上抱得练习册比林书还多,一看就是老师们的奖赏。
“你怎么比我还多?”林书想将作业丢给余柯的念头彻底消散,“好像拿不了画架。”
“老师们说是新年礼物。”余柯拿过他手上的东西,“现在有了。”
林书比他先一步进教室,钟老师和展招商在总结这学期美术生们的作业。
“老师。”林书拿起画具,“还不走?”
“就等你呐。”钟老师笑道。
林书看着他黑色的胡子不太习惯:“你怎么把你的特色去掉了?”
“新年。”钟老师交叉双手抵着下巴沉思,“我要进家门。”
他又说:“展老师要给你新年礼物。”
展招商掏出两个用木纹纸包裹的长方形物品:“新年礼物,每个人都有,鉴于你过于出色我多备了一份。”
“谢谢。”林书说,“但是我有没帮到你什么,不能收。”
“你画火焰用的你的颜料,怎么不算帮我。”展招商话锋一转,“而且,这也是告别礼物,我已经挑选好下一个地点了,哪里的风景也很美。”
他放下物品:“这些礼物对我来说微不足道,你不必不好意思。”
“林书,收下吧。”钟老师劝道,“以后还有个念想。”
展招商说:“不是,你说的我好像要赴死一样。”
钟老师摆手:“哎呀,大概的意思对就行。”
林书视线在礼物和展招商之间流转,他又瞥向余柯,见余柯朝他点头。
林书眼睛溜向展招商:“展老师我想问你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在林书意识里身边人帮他是在地缘关系或者同学关系影响下造就的结果,林书认为替他们做一点事是可以补上一点‘债’,这样他就能正常的同他们交往,但展招商不是,他不缺钱林书能帮助到他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展招商神情一滞。
钟老师不好插手,他笑道:“天才就是不一样。”
他搓下一根头发:“哎哟,我宿舍水没关,你们聊吧,就当最后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