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了》庄周北上

13、红眼圈 林书说：“

　　为什么我们明天就要上课？虽然我早就知道，但还是要吐槽。”林书翘起脚趴在床上翻着试卷道。“提前两天回校，我作业还没写完。”

　　“其实是今晚，你不想去的话我就帮你请假。”余柯捧着水杯坐在床头。“不过我会回去，有几道题要问一下。”

　　林书滚到余柯腿边瘪嘴看他：“你都回了，我肯定回啊。”

　　“我有一个问题。”余柯搓了搓他的头发。“你的自行车好像不见了。”

　　林书弹身坐起：“你现在才发现？”

　　他又说：“借给杨竞了，他买的东西太多，我就让他驮着回家。”

　　余柯抿着水替他将薄被盖好：“好，要不我载你？”

　　“别了。”林书又躺下。“你放过你的自行车吧，人家陪你七年了。”

　　他自行车是余树风从废品站买回来的，所以林书不知道它的在此之前有多少岁，但是林书的自行车好一些，是余柯从一家倒闭的奶茶店老板手里收的。

　　“我们今天走路，早点去。”林书同余树风道。

　　余树风说：“哦。”

　　林书放下碗筷吐槽：“老余，你越发敷衍我了。”

　　“好好好，早去早回。”余树风笑道。“慢慢走，别摔沟里，别踩坏人家的地，别往人家鸡窝丢馒头。”

　　林书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隔壁家说的。”余树风瞄了余柯一眼。“以后吃不完给余柯，人家鸡吃不下了。”

　　余柯象征性问：“为什么是我？”

　　余树风看他：“你两一块上课，方便。”

　　“好吧，这个理由我接受了。”余柯道。

　　林书将作业丢进余柯的包转身道：“喂，每人问过我的意见吗？”

　　“浪费粮食的人不配有意见。”余树风依旧拿出他的大红苹果。“吃苹果。”

　　林书开始说他的歪理：“什么叫浪费粮食，我是不是给鸡吃，鸡是不是给我们吃，早晚都要回到我们肚子里。”

　　余树风敷衍道：“对对对，快走吧。”

　　余树风又追出来：“嘶，我给你的伞你丢掉吧，掉色。”

　　“我已经丢了，你猜我怎么发现的。”林书啃着苹果道。

　　余树风一拍大腿：“哎哟，你真聪明，行了。”

　　林书走一半又要把苹果赐给后头的鸭圈，余柯夺过低声说：“这家有监控。”

　　林书抬头朝监控腼腆一笑，又低声说：“我去，不是第一次了。”

　　余柯搭着他的肩推他走：“那快走。”

　　十月的夜更凉，两人身上都套着校服外套，路过自行车棚时，杨竞一个大跳从树后蹦出来：“嗨。”

　　“你干嘛？”林书无语道。“猴王出世？”

　　杨竞朝他挤眉弄眼：“这是惊喜。”

　　“小点声，整个学校都是你的惊喜。”林书说着靠近杨竞。“怎么样。”

　　“完美。”杨竞拍着林书的肩膀。“放在你们平常的位置上了，我还买了蛋糕。”

　　林书闭了闭眼，说：“谢谢。”

　　三人在门口见到许久不见的王校长。

　　杨竞说：“林书，他的衣服和你脚踏的颜色一样。”

　　林书斜眼：“我没瞎，谢谢。”

　　王校长穿着一套火红的运动服向进楼的同学打招呼。

　　林书说：“见到这位校长的次数比我前十七年见到的所有校长的次数加起来都多。”

　　眼见要到跟前，林书嘴一瓢：“热心市民，晚上好。”

　　杨竞：！
　　余柯：？
　　林书：...
　　王校：。

　　王校长挥手说：“没事，好久没听到这个名了，快上去吧。”

　　“好的”林书讪笑道。“王校长再见。”

　　“笑得我想死，我以为你转性了。”杨竞拍墙的手停不下来。

　　林书：“滚。”

　　他路过办公室见到一群人围在电脑前：“这是，出成绩了？”

　　一转头，杨竞已经挤到人群，林书看向余柯道：“我们走吧，还是你要看?”

　　“不用。”余柯眼一转，笑道。“我知道自己排在哪。”

　　林书坐到位置上，说：“呵呵。”

　　“余柯，梁老师找你。”路过的同学喊道。

　　林书探出脑袋：“快去吧，迎接你的荣耀。”

　　余柯低头看他，终是什么也没说抬步离开。

　　杨竞回来时满头大汗：“什么也没看到，累死我了。”

　　林书起身让杨竞回位：“反正过两天会贴出来，别急。”

　　“但是我听到老师在讨论余柯的成绩。”杨竞惊叹。“你说他脑子是怎么长的，理综满分，我靠，我觉得他会是我们学校第一个考上Q大的。”

　　林书转笔的手一顿：“Q大在哪？”

　　杨竞撑着手回他：“北城，离我们好远。”

　　林书呢喃：“北城。”

　　“林书，老班找你。”安天静在门口高喊。

　　林书问：“什么事啊？”

　　安天静笑道：“好事。”

　　林书进办公室时人群已散去，读书声穿过墙壁抵达他耳边。

　　余柯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勾起。

　　林书站在班主任桌前问：“老师，我没犯事吧？”

　　“怎么会。”班主任掏出一打练习册，说：“班上进步前二十名的同学有奖励，来挑选你喜爱的练习册吧。”

　　“？”林书后退一步，说“谢谢老师，目前没看见有喜欢的。”

　　林书想起开学有人传他们班主任喜欢送练习册，原来是真的。

　　班主任笑道：“真的吗？那我帮你选吧，大家都有你肯定不能少。”

　　林书沉默抽出最薄的一本，说：“老师，我选好了。”

　　班主任说：“好了，把杨竞叫过来吧。”

　　林书头也不回地离开：“杨竞，办公室有惊喜等你。”

　　“噢～”杨竞笑嘻嘻起身：“难道是我考太好了？周一要上台发言？”

　　林书说：“差不多，快去吧。”

　　三分钟后，杨竞手上拿着一本最厚的练习册走来。

　　林书疑惑：“不是自己挑吗？”

　　“闭眼挑。”杨竞拍了张照。“我要给我远方的爸妈报下喜。”

　　“你。”林书似乎听说过杨竞家里的事。

　　杨竞说：“哦，不清楚，反正只有过年才见的到，不过我零花钱要涨了。”

　　林书不好说什么，扯开话题道：“你作业写完了吗？”

　　杨竞干笑：“哈哈，没有。”

　　“那还不快点写。”学委从后门窜出来。“抄也要给我抄出来。”

　　杨竞疲惫叹气：“知，道，了。”

　　班主任在台上讲，杨竞利用叠高的书挡住老师的视线和林书说话。

　　“你猜是谁吧小三轮抽走了 。”

　　“你？”

　　“不是，是青草书店的店长。”

　　“哦。”

　　“你怎么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不，我在为离去的假期悲痛。”

　　“没事，快过年了。”

　　“一月份才过年，现在十月，中间的三个月被你吃了吗？”

　　“差不多，差不多。”

　　“哈，哈。”

　　林书肩膀被拍，他悻悻抬头：“老师。”

　　班主任在轮转一圈，手上收获颇丰。

　　杨竞手还在桌兜里，丝毫不敢动，嘴里念叨着南无阿弥陀佛。

　　班主任指了指两人离开，并没发现杨竞的小动作。

　　经此一遭，两人安分守己兢兢业业到下晚自习。

　　林书拍开他的手，生怕连累到自己：“你还敢拿出来。”

　　杨竞将头垂到桌底：“我忘记把蛋糕放哪棵树上了。”

　　林书说：“你拿回去呗，我们不要。”

　　“那是给余柯的，怎么你说不要就不要。”杨竞抽出脑袋。“我可是废尽千辛万苦带进来的，不大很小一个，你俩拿回去吃。”

　　林书说：“那我给你钱。”

　　杨竞气愤道：“你这是辜负我的好心，辜负我的情感。”

　　林书：……

　　“行吧，其实。”林书剖开真相。“今天不是余柯的生日。”

　　杨竞翻到照片将手机丢回桌兜：“我知道啊。”

　　“你知道？”林书不解。“你怎么知道。”

　　杨竞悄声说：“今天要是他生日怎么还会来学校，应该在家才对。”

　　林书听不清楚杨竞后面的说，只是笑，只是笑着：“你还挺聪明的，这都能猜到。”

　　他话落，下课铃声响起林书随着人流走到自行车棚，杨竞跳高拿下小蛋糕。

　　杨竞摇着他的肩膀：“林书，林书，你还发什么呆，余柯要来了。”

　　林书的耳朵像是进了水，一层无形的膜将他与世界隔开，直到余柯出现。

　　“林书，你怎么了？”余柯面色焦急，他将手放到林书额头。“发烧了？没有啊。”

　　林书长长呼出一口气：“杨竞说请你吃蛋糕。”

　　杨竞从树上跳下：“余柯同学，为了庆祝你有新的代步工具，我和小书请你吃蛋糕。”

　　“小书？”余柯转身疑惑。“新的代步工具？”

　　余柯肩膀一重，林书推自行车出现在他身后。

　　自行车棚的路灯坏掉许久，老师们在旁边挂了一盏小夜灯当照明工具，余柯却觉得有林书在他连眼睛也是可以闭上的。

　　林书靠近他笑道：“怎么，是不是要被我们感动哭了？”
　　“嘭！”

　　林书往余柯怀里一弯：“我去，谁大半夜放炮。”

　　“我们来了。”

　　安天静和几个同学从绿化带站起来，手上还拿着礼物。

　　杨竞挠头说：“其实，今天不是余柯的生日来着。”

　　林书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看他们：“其实是自行车的生日，对，就是这辆自行车的生日。”

　　“也行吧。”安天静将礼物放进车篮。

　　学委问：“那还要唱生日歌吗？”

　　几人看向林书，他一拍座椅，说：“唱，怎么不唱，众生平等懂不懂。”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几人围住自行车开始拍手开声。

　　安天静还是忍不住吐槽：“我们好有病。”

　　林书耸肩：“我没想到你们真会唱。”

　　杨竞笑骂：“谁先扯着嗓子开口的。”

　　一束光从门口打来，保安的声音在空旷的夜里尤为明显：“你们，那个班的！”

　　“交给你俩了。”

　　不知道是谁把炮筒丢给余柯和林书，导致两人跑不了，最后被盯着扫完地才离开。

　　“看我的自行车。”林书将他的‘新车’推出来。“比你的好看，你可别羡慕我。”

　　余柯低垂着脑袋，林书探头去看：“怎么？哭了？”

　　“没哭啊。”林书抱着他安慰。“想哭就哭吧，眼圈都红了。”

　　余柯没哭，他看着林书笑：“谢谢你。”

　　“咦。”林书骑上自行车道。“我们把旧的自行车拉去按斤卖掉。”

　　余柯与他并肩：“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