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三爷的“炸毛小野猫”》青嘴乌鸦

9、第 9 章 自食恶果

　　第九章自食恶果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
　　有没有想过宁子恒那个还不满五岁的孩子？
　　“各位。”许琛站直了身子，声音恢复了平静，“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我继母需要配合专案组的调查，公司的事务暂时由我接手。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的法务团队沟通。”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林婉清的哭声——那种压抑的、绝望的哭声，像是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
　　许琛的脚步顿了一顿，但最终没有回头。
　　他走到电梯口，按下了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发现宋墨宇站在里面，正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温柔。
　　“结束了？”宋墨宇问。
　　许琛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看着电梯里的天花板，白色的灯光照得他有些发晕。
　　“结束了。”
　　电梯门缓缓合拢的那一刻，宋墨宇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做得好。”
　　只有三个字。
　　但许琛不知道为什么，那三个字让他眼眶突然热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电梯壁里的自己——那个穿着合体西装、站在宋墨宇身边的少年，眼睛发红，下巴微微抬起，倔强得不行。
　　他忽然想起宋墨宇说的那句话——我弟弟要是还在，大概也跟你一样大。
　　许琛咽了咽喉咙里的酸涩，开口道：“宋墨宇。”
　　“嗯？”
　　“谢谢你。”
　　宋墨宇没有回答。
　　电梯缓缓下行的嗡鸣声里，许琛看到宋墨宇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那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弧度。
　　窗外阳光正好，宁城初秋的天空高远而清澈。
　　许琛走出写字楼的时候，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眯起眼睛，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蓝天。
　　妈，你看到了吗？
　　你儿子今天，终于像一个大人了。
　　许琛走出宁氏集团大楼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初秋微凉的空气，胸腔里那股憋了五年的气，终于吐出来了一半。
　　宋墨宇跟在他身后走出来，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远处高楼之间的天空。
　　“接下来怎么打算？”宋墨宇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稳。
　　许琛把手插进口袋里，拇指在外面轻轻敲了两下：“先把我爸弄出来。”
　　“纪委那边，我已经安排了律师跟进。”宋墨宇说，“你爸那笔账虽然有问题，但不算严重，只要把被抽走的钱追回来，补上缺口，最多三个月就能出来。”
　　“三个月……”许琛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崭新的皮鞋，“他在里面，一天都不会好过。”
　　宋墨宇没有再说话，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许琛却觉得肩膀上像是多了一层暖意。
　　“走吧，我送你去个地方。”
　　“去哪？”
　　“你妈留给你的那套房子。”
　　许琛猛地转过头看他：“你不是说已经卖了吗？”
　　“你爸确实卖了。”宋墨宇拉开迈巴赫的车门，“但我又帮你买回来了。”
　　许琛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他看着宋墨宇站在车门边，阳光从侧面打在那张冷峻的脸上，眉骨那道浅浅的疤痕被光线勾勒得更加清晰。
　　这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也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说出来的话，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许琛心里最深的那口井里。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宋墨宇坐进驾驶座，“你爸打算卖那套房子的时候，我正在查你继母那边的事。我知道那套房子对你有特殊意义，就先一步从买家手里截了下来。”
　　许琛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多少钱买的？”
　　“三百二十万。”
　　“我以后还你。”
　　宋墨宇没有回答，只是发动了车子。

　　迈巴赫驶过宁城主干道，拐进老城区那片许琛最熟悉的街区。
　　那一带种满了法国梧桐，深秋时节，金黄的叶子落了满地，铺成一条厚厚的地毯。
　　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车子停在一栋米黄色的老式洋房门口。
　　这栋房子有三层，带着一个小院子，院墙爬满了暗红色的爬山虎。
　　铁门上锈迹斑斑，门口的台阶上有几片落叶，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
　　许琛下了车，站在那扇铁门前，手指握着冰凉的铁栏杆，指腹摩挲着上面斑驳的漆面。
　　他五岁那年搬进这栋房子，在这里住了十三年，直到母亲病逝，林婉清进门。
　　他记得二楼朝南的房间是他住的，窗台上曾经摆着一排他母亲种的多肉植物。
　　那时候母亲总喜欢在周末的早晨推开他的窗户，喊他起床吃早饭。
　　“进去看看。”宋墨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琛从口袋里摸出钥匙——这串钥匙是刚才宋墨宇给他的。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他的手在发抖。
　　锁芯有些生锈，转了两圈才“咔嗒”一声弹开。
　　铁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声响。
　　院子里比他想象中要荒芜得多。
　　花坛里长满了野草，以前他母亲种的那几棵月季早就枯萎了，只剩下几根干枯的枝干歪歪斜斜地插在泥土里。
　　他踩着院子的石板路走到门前，又用钥匙打开了第二道门。
　　屋内的空气很闷，有一股长期无人居住的霉味。
　　家具都用白布蒙着，阴影里落满了灰尘。
　　许琛走进去，掀开客厅中央那张最大的白布。
　　下面是他母亲最喜爱的那套红木沙发，茶几上还放着一个玻璃烟灰缸——那是他父亲以前用的，上面落了一层灰。
　　他没有哭。
　　他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了一圈这个他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地方。
　　然后他转过身，对宋墨宇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宋墨宇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许琛听着他的脚步声穿过院子，铁门合上，然后一切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