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三爷的“炸毛小野猫”》青嘴乌鸦

5、第 5 章 小猫入局

　　第五章小猫入局
　　桃花眼因为熬夜有些泛红，下巴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许琛，”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没人回答他。
　　六点二十，许琛换好衣服站在门廊下。
　　他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外面套了件黑色西装外套——这是他从英国带回来的行头里最正式的一套了。
　　宁城的初秋傍晚凉风习习，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六点二十五，黑色的迈巴赫准时出现在街角，缓缓停在门口。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宋墨宇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轻轻点了一下头。
　　许琛发誓自己在那两秒里看见了一丝——说不上是满意还是打量——的东西。
　　“上车。”
　　许琛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雪松香调，和宋墨宇身上那种清冷的气质很搭。
　　“去哪？”
　　“望江楼。”宋墨宇发动车子，“今晚是齐家的局，齐家在宁城做建材起家的，这几年搭上了市里规划局的线，手里攥着城西新区那个项目的关键审批权。”
　　许琛转头看他：“你带我去见齐家的人，跟我爸有什么关系？”
　　“你爸的公司正卡在这个项目的第三轮竞标上。”宋墨宇的语调像是在陈述一份财务报表，“他压了全部身家进去，但是规划局的李副局长跟你爸有过节——五年前你爸举报过他违规审批，虽然没扳倒他，但梁子是结下了。”
　　许琛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安全带。
　　这些事，他在英国一无所知。
　　宁远州每个月给他打生活费，电话里从来只说“好好学习，别操心家里的事”。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许琛的声音有些发紧。
　　宋墨宇没有回答。
　　他单手转着方向盘，车子驶入一条两旁种满法国梧桐的街道，金黄色的落叶铺了一地。
　　迈巴赫在一栋古色古香的建筑前停下，门头挂着“望江楼”三个鎏金大字。
　　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豪车，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台阶上等着，看见宋墨宇的车，立刻堆起笑容迎上来。
　　“宋三爷！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中年男人握住宋墨宇的手，热情得几乎要鞠躬，“快请进，齐总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宋墨宇淡淡地点了下头，侧身看了许琛一眼，示意他跟上。
　　包间在三楼，推开雕花木门，一股浓郁的茶香混合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一张大圆桌旁已经坐了五六个人，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圆脸，秃顶，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笑起来像弥勒佛一样和蔼可亲——但许琛注意到，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在扫过他的时候，闪过一丝极快的审视。
　　“宋三爷来了！”圆脸男人站起来，笑呵呵地伸出手，“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齐总客气了。”宋墨宇和对方握了手，然后侧过身，语气随意地介绍道：“这位是宁远州的长子，许琛。”
　　包间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那短短的几秒钟里，许琛看到齐总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惊讶、玩味、还有一点点看好戏的意味。
　　其他几个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一件被突然摆在桌上的筹码。
　　“哦——宁总的公子？”齐总笑眯眯地打量着他，然后转向宋墨宇，“宋三爷什么时候跟宁总走得这么近了？”
　　宋墨宇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示意许琛落座。
　　“许琛刚从英国回来，还没来得及见过宁城商圈的前辈们，我带他出来认认人。”宋墨宇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齐总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他和对面一个瘦高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瘦高男人开口了，声音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许公子，你这刚从英国镀金回来，是不是准备接你爸的班了？不过我可听说，宁总公司最近账面上不太好看啊。”
　　许琛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果然，这些人不是来吃饭的。
　　他没有立刻回答。
　　在英国那五年，他打过黑拳，应付过最难缠的歧视者，早就学会了在挑衅面前先冷静三秒再开口。
　　他放下茶杯，学着宋墨宇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说：“公司的事是我爸在操心，我刚回来，还在学习阶段。不过我之前在英国读的是金融管理，如果齐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倒是可以指点我两句。”
　　这一句既表明了自己的专业背景，又没有正面回应对方的挑衅，还顺手把皮球踢了回去。
　　瘦高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桀骜不驯的小子会这么滴水不漏地回话。
　　齐总哈哈笑了起来，拍了拍桌子：“好，好！宁总的儿子果然有几分功底！宋三爷，你这个后辈带得好啊！”
　　宋墨宇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许琛注意到，那是极淡极浅的弧度，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但确实是笑了。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从寒暄转向了正题。
　　齐总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宋三爷，实不相瞒，今晚请你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城西新区那个项目，市里已经定了要招标，第一期是五个亿的市政配套，第二期还要翻一倍。规划局的李副局长跟我打过招呼，说宋氏集团要是想入局，他可以走个绿色通道。”
　　宋墨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不疾不徐：“条件呢？”
　　齐总笑了笑，推了推金丝眼镜：“条件很简单——李副局长想请宋三爷帮个忙。他手里有一家做原材料供应的公司，想进入宋氏集团的供应商名录里。只要宋三爷点个头，城西项目的审批，他用脑袋担保，一路绿灯。”
　　宋墨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酒杯，看着杯中透明的液体轻轻摇晃，像是在思考什么。
　　整个包间的人都安静下来，等着他的答案。
　　许琛坐在旁边，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
　　他忽然明白了宋墨宇为什么要带自己来——不仅仅是“见几个人”，而是让他亲眼看看这种级别的博弈是什么样子的。
　　一笔五个亿的工程，被一两句话定下基调，而那些背后的利益交换，足以决定宁城半座城市的版图。
　　就在宋墨宇要开口的时候，包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女人走了进来，三十岁出头的样子，短发干练，妆容精致，手里拿着一部手机，表情看起来有些着急。
　　她快步走到齐总身边，俯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齐总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他放下酒杯，目光复杂地看向宋墨宇，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宋三爷，我刚刚收到消息——宁远州今天下午被市纪委请去喝茶了。”
　　许琛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一根弦忽然断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说什么？！”
　　齐总看着他，眼神里有同情，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许公子，你先别激动，我也是刚收到的消息，具体原因还不清楚。但听说，是跟五年前那个举报有关——有人翻旧账了。”
　　许琛站在原地，手指攥得指节泛白。
　　他终于明白了。
　　这顿饭局，根本不是什么“带他认识人”，宋墨宇带他来，是因为他知道今晚一定有事情发生。
　　而他要许琛亲眼看到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那些坐在桌上谈笑风生的人，每一个人手里都握着可以捅穿他家庭的刀。
　　宋墨宇站起来了。
　　他没有看许琛，只是对齐总微一点头：“齐总，今晚的事我知道了。改天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