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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祸起青铜6 失败的杀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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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奭当然知道,巫师并不想答应自己的要求。
对巫师来说,祭品就该像牲畜一样,没灾没病不反抗,温驯待到明天中午的大祀。
然后被他们宰了吃。
这才是最符合巫师利益的发展。
但殷奭既然敢这么提,就是吃准了巫师一定会答应!
因为巫师的性格,殷奭已经看明白了几分。
此人或许见识不够,却至少是个明白人。
明白天底下很多选择,都没办法尽善尽美,更不可能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很多时候,甚至不是在“好”和“坏”之中二选一。
哪怕你竭尽全力,所能做的,也仅仅是让情况不要恶化太快罢了。
就像姥爷,一被查出癌症,就是中晚期。
医生很明确和他们兄弟俩说,病情到了这个阶段,老人家又这个年纪,化疗、开刀都是吃不消的,只能保守治疗。
能拖多久算多久。
殷奭从医生的表情中,看见了对方的惋惜。
因为他们兄弟当时都还没成年,家中又只有这一个老人,没有任何收入来源。
保守治疗的开支,每年又至少是十几万。
这种情况下,要么兄弟至少要退学一个,打工扛起全家;
要么就是老人家自己选择放弃,为两个孙子留读大学的钱。
无论哪种选择,都是人间惨事。
殷奭也很确定,如果他们家当真没钱,阿彭一定会偷偷退学去打工,姥爷也一定会自我了断,防止拖累他们。
当然,殷奭为了防止他俩做傻事,也一定会做一些不可说的事来搞钱。
可他们家有钱。
有钱就有了底气,就不用选择由谁来牺牲,也不用违法犯罪。
大家都可以做个好人。
放到巫师这里,也是一样。
巫师当然可以拒绝殷奭,可他不清楚一旦拒绝,会不会引发更差的后果。
当然,仅仅是这样,依旧不足以让巫师冒险。
因为大祀太重要了,巫师又不是个赌性很强的人。
为了求稳,他未必敢赌。
真正一锤定音的,是殷奭要去看祭品,还有祭祀道具、场地的行为。
这就和医生对殷奭说,治疗姥爷要花很多钱一样。
医生觉得会给这个家庭造成重大负担,实则不然。
巫师也是如此。
如果对殷奭来说,曾经的底气是“钱”的话。
对巫师来说,现在的底气就是“神”。
殷奭若是提别的什么要求,哪怕态度再坚定,再没得谈,巫师都可能不同意。
双方彻底谈崩。
可他作为祭品,却主动要靠近距离神那么近的地方……
这一行为在巫师看来,无异于送羊入虎口。
一旦被神锁定,那就插翅难飞。
甚至于,神有可能太满意这个祭品。
都不用等到大祀,提前就现身,把他吃了。
这种情况下,巫师为什么要拒绝呢?
但他也开了价码:“一旦我答应你——”
殷奭很果断:“明日大祀之前,我不会有任何多余举动。”
巫师点了点头。
就见他取出一枚骨笛,吹奏起来。
一楼的牲畜们突然躁动不安起来,不断叫唤。
空气中除了牲畜的臭味之外,还传来一股极其难闻的腥味。
下一秒,一只庞然大物出现在窗外。
一颗巨大的头颅,已经伸了进来!
倒三角的形状,腥红的竖瞳,坚硬的鳞甲。
无不显示,这是一条毒蛇!
护卫们豁然变色。
他们不是没见过大蛇。
十个壮汉那么长,水桶一样粗,能够生吞虎豹,活生生绞死勇士的大蛇,他们不止见过,还战斗过。
但他们从没见过,腐烂之后还能动的蛇。
这条巨蛇明显已经死去多时。
它眼眶黑洞洞的,里面只有白色的蛆虫翻涌;
鳞甲下的血肉,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溃烂,不停往外流尸水,还不断有又像是小蛇,又像是蛆一样的东西跌落。
想到巫师给自己喂的小虫子,有可能就是这些掉下来的东西。
敢在泥水里打滚,敢钻粪坑里避难,食物生蛆也照吃不误的护卫们,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了。
然后,就见巫师瞟了看守一眼。
看守就像失去了神魂一样,主动走到这颗蛇头前,主动跳了上去,又躺了下来。
霎时间,看守就像碰到强酸一样,皮肉开始融化!
大抵是剧痛之下,看守猛地清醒过来,开始胡乱大叫。
可他的身躯就像牢牢黏在大蛇的头上,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撕扯不开!
瞧见此种情景,殷奭微微皱眉。
师国的王室护卫们却已经骇得面无人色。
片刻之后,国字脸声音尖利,分不清到底是指控,还是想压过刺耳的惨叫:“这可是你们部落的勇士!”
勇士可以战死,可以被王杀死。
怎么能被畜生这样活活弄死?
这是邪术!
巫师面色不改,冷冷道:“他被你们描绘的富贵诱惑,已然动了心。”
“这样的人留着也是祸患。”
“倒不如在他还没犯错,没被圣使排斥之前,将这一身铜皮铁骨发挥最大作用。”
王室护卫们面色惨白,说不出话。
殷奭倒还是冷冷淡淡的样子,并没被这副惨绝人寰的场景吓到。
毕竟,他兄弟阿彭是个游戏主播。
在水友的怂恿下,经常干诸如——关掉客厅的灯,拉上窗帘,让家庭电影院变得漆黑一片,然后看丧尸片、血浆片。
或者打恐怖游戏,等等。
但阿彭的恐怖耐受阈值只是正常人的水准,经常会被开门杀、跳脸杀吓到,发出惊恐又绝望的惨叫。
家里养的两只猫猫又很调皮捣蛋,干过不止一次阿彭打丧尸游戏的时候,它们跑过来舔阿彭的事情。
吓得阿彭差点以为游戏入侵现实,自己真被丧尸啃脑袋了,心率直飙一百八。
为了防止兄弟真猝死了,殷奭偶尔也会陪他看。
导致殷奭自己对血腥暴力的承受度很高。
这也是为什么,面对眼前的场景,殷奭只是皱眉。
不见害怕,只有厌恶。
但他也不会因为厌恶,就不去看。
因为他需要收集情报。
就像玩一个恐怖游戏。
恐怖只是调味剂,游戏才是本体。
能否越过恐怖的元素,窥见设计者定下的谜题,才是能否完美通关的根基。
【奇怪,这腐烂巨蛇对人体的溶解,好像不是从皮开始的。】
【而是从内脏、器官开始,保留下了一层皮。】
【是巨蛇的特性,对谁都是如此?】
【还是这个部落的人,他们的“皮”比较特殊?】
殷奭心中思忖。
但至少有一点,他能确定。
哪怕只是一张“皮”,也不是谁都能提供的。
至少需要像看守【武力系超凡者】才行。
所谓的【武力系超凡者】,就是殷奭根据他们的能力划分,暂时起的名字。
殷奭猜测,其进化方向,大概就是力量,感官,反应能力、体格等身体机能进化到人体极限。
这种情况下,人的器官本身就会更加强壮。
对物理伤害的耐受程度,以及自愈能力都会变强。
也正好对应上巫师说的【铜皮铁骨】。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说,我是不是又找到一个通关方式了?】
【在祭祀的时候,想办法获得一张“皮”。】
【或许就能瞒过去?】
可行方案+1。
正在他一边思考,一边打量着巨蛇的时候。
看守已经彻底融化成一张轻薄的人皮,覆盖在巨蛇腐烂的头颅上,刚好挡住了尸水往上冒。
与此同时,捆缚殷奭双手双腿的绳索,悉数断裂!
巫师微微欠身,彬彬有礼地说:“有请。”
国字脸这才意识到什么,面露惊慌:“等等,你的意思莫不是,让贵人坐在这蛇的头颅上?”
“贵人万一……”
他话还没说完,殷奭已平静说:“让它退到窗口。”
巫师挑眉:“若您想要跳楼——”
那就太异想天开了。
他肯定会防着的。
要是断手断脚,甚至死了,可就不是完美的祭品了。
“既是坐骑,自当匍匐,又岂有需要我攀爬的道理?”
殷奭依旧冷静。
“纵是贵方圣使也不行。”
这样的态度,反倒将了巫师一军。
要知道,巫师召唤腐烂巨蛇,原本真没打算让殷奭坐。
他还是没放弃让殷奭取消计划。
所以,巫师先唤来巨蛇,震慑众人。
然后杀了看守,杀鸡儆猴。
如果殷奭还是自恃身份,或者坚持要去。
巫师就会告诉他,那您就只能乘坐腐烂巨蛇了。
只有神的使者,才配得上身份如此尊贵的您。
其他情况,不管是这些师国王室护卫们背,或者巫师背,肯定都是不行的。
这就和殷奭的身份不够匹配了。
也就是说,在巫师看来,只要自己把巨蛇一招,顶多就两种结果。
一种是殷奭被恐吓到,从而转变念头,不敢出门。
另一种是殷奭还是要去见祭品,但同意让身份不够匹配的人带自己去。
无论哪种,都代表他低头了。
一次的低头,就代表别人只要依靠强权和恐吓,就能次次让你低头。
殷奭方才营造的所有优势,顷刻间就会消失殆尽。
但巫师这种“想都没想过殷奭会坐巨蛇”的行为,也暴露了他性格层面更本质的东西。
那就是——巫师就是能靠强权和恐吓,从而低头,放弃坚持的人!
因为巫师自己是这样的人,他才会想到用这样的招数来坑人!
这不就好办了吗?
瞧见腐烂巨蛇当真在巫师的指示下,果真头颅撤到窗外,高度降到比窗户低一点的位置。
殷奭不紧不慢走了过去,稳稳踩在了已经不带任何血迹的人皮身上。
他出于好奇,还伸手摸了一两把。
【简直就像被剥下来之后,还用化学物质特殊处理过一样。】
【这又是什么原理?】
这时,就见巨蛇腾空而起!
殷奭眼角余光注意到,巫师稳稳落在了巨蛇的尾部。
下一秒,腐烂巨蛇就开始狂飙!
沿途所到之处,房门紧闭,空无一人。
看来这个部落的人都知道,巨蛇的强大腐蚀性。
所以压根不敢在它出现的时候,挡在必经之路上。
就见腐烂巨蛇越过部落,不消片刻便已钻入丛林。
四周树木纷纷舒展枝叶,主动让出一条道路,任由巨蛇钻入一个山洞!
待到了洞穴深处,巨蛇匍匐。
殷奭稳稳走了下来。
他面色如常,完全没受到任何惊吓。
毕竟,这个速度和高度,就和游乐场的过山车差不多。
至于没有明确的安保措施?
他可不信巫师真敢让他摔出去,只不过是为了劝退他,故意不露出来而已。
殷奭的目光,落到前方的青铜大锅上。
就见他很自然地走了上去,摸了一下。
霎时间,系统提示弹出。
【检测到筹码“青铜镬”。】
【持续碰触该筹码五分钟,将绑定该筹码所有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