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分之一模拟》最爱布偶猫

7、祸起青铜7 鼎镬

　　镬。
　　这个词听上去很冷僻，很陌生。

　　但如果换个词，大家就比较熟悉了。
　　那就是“鼎”。

　　姥爷教殷奭看道书的时候，就乐呵呵地说：“古代又不像现代，物资这么发达，天天都有肉吃。”
　　“那时候，烹牛、宰羊、杀猪，都是碰到了大事。”
　　“比如逢年过节啦，婚丧嫁娶啦，战前为了鼓舞士气啦，才会咬牙这么做。”

　　“就算宰了牲畜，也不可能吃独食。”
　　“一般都是全村人，或者全族人，又或者整支军队，一起分享。”
　　“否则肉保存不了几天就要坏，就算想要做腊肉，也没那么多盐。”

　　“但这样就有个问题了，铁是很晚才有的。”
　　“很长一段时间内，古人煮东西都是用陶器，小小一壶。”
　　“哪有能烹饪一整只猪的器具呢？”

　　说到这里，姥爷慈爱摸了摸小殷奭的头，说：“所以呀，古代稍微大一点的村庄，或者宗族，都会打造一口大锅。”
　　“这口锅平常不用，逢年过节的时候，专门用来煮肉。”
　　“青铜导热慢，肉往往要煮一整天，甚至更久才能熟。”
　　“村民们就围着这口锅和篝火，热闹的气氛就有了。”

　　小殷奭思考片刻，提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这种大锅，如果举得动，是不是可以以当盾牌用？”

　　姥爷非常惊喜：“我们阿奭真聪明！”
　　“就是这样没错！”

　　“古代的军队，就会带一些锅出征。”
　　“平常大家都啃干粮。”
　　“大战之前就要生火做饭，让士兵吃顿好的。”
　　“第二天还能把锅立起来，当盾牌用。

　　“所以呀，吃饭的工具，慢慢就成了权力的象征。”
　　“一个统治者，越是能让自己的军队吃饱、吃好，就越容易得到天下”

　　“久而久之，统治者们为了区分阶级，就把煮肉的锅分成了两种。”
　　“有足的叫鼎。”
　　“没足的叫镬。”

　　小殷奭若有所思：“所以，天子九鼎的意思是，只有他能用九个鼎吃饭？”

　　姥爷笑了：“是吃肉。”
　　“吃饭的器具是这个字，簋，gui，第三声。”

　　“古代的列鼎制度，就是天子在祭祀、宴飨、随葬时，可以享用九鼎八簋。”
　　“诸侯只能使用七鼎六簋,卿大夫使用五鼎四簋，高级士可以使用三鼎二簋，低级士只有一鼎。”
　　“依次类推，不能越级使用。”
　　“一旦僭越，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小殷奭歪了歪头：“那如果天子实力衰微，诸侯势力强盛。”
　　“我就算做了九鼎八簋，又用它来祭祀，天子能拿我怎么样？”

　　姥爷闻言，就露出很复杂的目光。
　　他应该是想要说什么的，感慨也好，说教也罢。

　　可再三斟酌之后，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长长叹了口气，温柔摸了摸小殷奭的头：“阿奭说的没错。”
　　“规矩是人定的，也可以由人来改。”
　　“一味遵守他人定下来的规矩，只会沦为被宰的牛羊。”

　　规矩。

　　殷奭心里轻笑了一下。
　　就见他靠在这个巨大的青铜镬上，转过身来，望向巫师，不等对方开口，抢先发问：“既有神明，何不铸鼎？”

　　巫师怔住了。
　　只因殷奭这个问题问得太刁钻了。

　　虽然他立刻就想到了真正的原因——他们部落先前太过弱小，非常穷困，加上没有任何铸造技术。
　　这口青铜镬，都是攒了几十年的钱，求爹爹告奶奶，才去大部落央人铸好的，是他们部落最重要的财产。

　　多年来的习惯成自然，让他们本能反应就是拿这口锅来煮最珍贵的肉。

　　至于究竟是牛肉、羊肉、猪肉，还是人肉。
　　都没啥差别。

　　惯性思维之下，他们压根没想过要换。
　　至于铸鼎一事，更是从未想过。

　　但这话不能说啊！
　　尤其不能在神前说。

　　祭祀神明，本就应该用最好的祭器。

　　哪怕是巫师自己，被殷奭这么一说，也觉得，对啊！
　　为啥我没想到给神明铸鼎？

　　部落没这个技术又怎样？
　　立刻去请，甚至去绑有技术的人来，为他们铸鼎，以祭祀神明啊！

　　难道还怕消息走漏，天子认为他们僭越，派兵讨伐吗？
　　那岂不是代表，对他们而言，近在咫尺的神明，还不如万里之外的天子？

　　渎神。
　　毫无疑问的渎神。

　　还是在神庙说这种话。
　　那就罪加一等。

　　但如果说，我们确实不畏惧天子的大军，只是忘了这回事……
　　岂不是更要命了吗？

　　两难之下，巫师竟然卡壳了。

　　毕竟，他自己都是认殷奭这套逻辑的。
　　所以殷奭不提醒他还好，一提醒，巫师就觉得这口青铜镬越看越刺眼。

　　他想要铸鼎。
　　明天大祀之前，新鼎就必须做好。

　　若是做不到，他根本没心思举行祭祀。

　　巫师也知道，自己很难再撞大运，碰到一个殷奭这种级别的祭品了。
　　如果因为祭器的原因，导致效果无法发挥到最大，他这辈子都睡不着。

　　正因为这种坐立难安的焦虑，让巫师深深看了殷奭一眼，然后阴恻恻地说：“感谢您的提醒。”
　　“作为对您的回馈，您可以在这里驻留一夜，沐浴神明的荣光。”

　　旋即，巫师就急匆匆地离开。
　　腐烂巨蛇在他的示意下，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很显然，巫师的行为，与“感谢”谈不上半点关系。

　　单纯是因为巫师要带领部落的勇士，出去劫掠了。
　　务必要抓到会铸鼎的工匠，无论用什么办法，明天正午之前就要把新鼎给做出来。

　　这种情况下，放殷奭在外界，巫师实在信不过。

　　因为部落留守的人太少，师国王室护卫就算被饿了两个来月，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而且有看守的前车之鉴，巫师对自家部落的勇士不够信任，认为他们会被富贵诱惑，很容易出岔子。

　　还不如把殷奭关到神庙里，唯一的道路由腐烂巨蛇堵住。
　　外人进不来，殷奭出不去。
　　这才最为保险。

　　但对殷奭来说，这也合了他的意。

　　【本来还在担心，就算绑定了筹码，在巫师面前使用模拟，也可能会有问题。】
　　【现在这里就我一个人，岂不是得偿所愿？】

　　殷奭没有立刻进行模拟。
　　他先在这个神庙，或者说天然岩洞里转了一圈，观摩了一下墙上的壁画。

　　虽然因为烛火昏暗，壁画简陋，很难彻底看清全部的细节。
　　但殷奭也了解了大概。

　　简单来说，就是西南大山的各部落，都有不同的信仰。
　　有些信仰狮子，有些信仰大象，有些信仰熊，也有些信仰鹿。

　　他所在的这个部落，信仰的是……有角的蛇？

　　总之，根据壁画的记载，这个部落的神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很弱。
　　本来就不怎么能庇护他们。

　　更惨得是，他们相邻的，乃是一堆信奉鸟类的部落。
　　其中最强的是一个信奉五色神鸟的部落。

　　这部落还人人养鸟，一大堆猛禽。
　　真要打起来，吃蛇就和吃辣条似的，一口一个。

　　巫师所在的部落没办法，被打得东躲西逃。
　　最终，他们的先人在神明的指引下，找到一处树木众多，莫名非常阴凉，猛禽不知道为什么不敢靠近的山林里，定居了下来。
　　代价就是本来十分健康的族人，从此之后，个个都变得体弱多病，往往二十出头就缠绵病榻，没多久就一命呜呼。

　　【如果壁画上描绘的没错，这个地方本身就是有问题的。】
　　【这个部落受了如此大的影响，数百年来快被折腾得灭门了。】
　　【那他们的神明……呢？】

　　殷奭心中这么想着，却没继续探究。

　　他只需要对这个部落，以及他们的神，有个大概的了解就行了。
　　方便后续的模拟中，自己不要有什么盲区，从而漏掉很明显的细节。

　　至于真正的探索。
　　当然要进入模拟之后再决定。

　　殷奭拉开系统面板，发现多了个道具背包。
　　点开一看，是一个缩小版的青铜镬。

　　殷奭点击选择使用，系统弹出提示。
　　【是否要现在使用筹码“青铜镬”？】
　　【注：你可以在副本结算时间，消耗10积分，将该筹码带离本次副本。
　　脱离原始副本的筹码，可解锁更高难度的挑战。】

　　殷奭懂了。

　　等于他在副本里拿到的筹码，可以不消耗积分使用。
　　但只能进行【普通】程度的模拟，也就是基于筹码相关事件的复刻。

　　如果他想要开新的模拟，或者进行更高难度的挑战。
　　他就必须绑定筹码，但在本轮副本中一直存着不用。
　　等到结算的时候，花费积分，把筹码带出去。

　　至于殷奭会怎么选……
　　当然是现在用掉啊！

　　这玩意带出去，要是在游戏背包里还好。
　　要是现实中必须摆出来，殷奭就要被有关部门找上门了。

　　哪家正经人也不能在自家摆先秦时期的青铜器啊！

　　话说回来，如果自己用掉了筹码，现实中的青铜镬会消失吗？
　　如果会……
　　真好奇巫师回来后，会是什么脸色啊！

　　【选择消耗筹码“青铜镬”】
　　【开始模拟！】

　　【青铜镬模拟任务（简单）已载入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