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分之一模拟》最爱布偶猫

5、祸起青铜5 话语能骗人

　　听见殷奭的话语，巫师怀疑自己听错了。
　　国字脸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彻底愣住了。

　　其他的师国王室护卫见此情景，哪怕畏惧巫师就在一旁，却还是忍不住问：“贵人、贵人说了什么？”

　　为啥你们才听一句话，就是这副表情？
　　难道是自爆身份了？

　　国字脸茫然地说：“贵人问，若无大祀，这个部落能否撑过冬天……”

　　师国王室护卫，还有看守的汉子，乃至一旁的女童听见这句话，都像国字脸一样，露出了傻楞的表情。

　　有人甚至不自觉往前走了两步。
　　但这脚步是完全虚浮的，就像这个人的魂已经彻底没了。

　　他们甚至都不敢扇自己的脸，看看是不是幻觉。
　　别说是幻觉了，就算在梦里，他们也不敢梦这么好的事情啊！

　　贵人居然会关心这个部落的百姓！
　　而且第一句话就是关心部落的百姓！

　　天底下居然有贵人会关心百姓！

　　这简直，简直……
　　简直闻所未闻！

　　要知道，他们师国的大王，是举世公认的贤王。

　　贤在什么地方呢？

　　第一，他征美人和宝物，不是为了自己享受。
　　而是为了向天子、向强大的诸侯们进贡，换得庇护。

　　并且，大王也不是每年都征。
　　三五年才征一次。

　　第二，遇到天灾，比如蝗虫、洪水、大旱之类。
　　他会非常悲伤地哭泣，然后减免来年一两成赋税。

　　第三，除了给自己修陵墓，他会征发民夫。
　　其他时候都不碰徭役。

　　不修宫室、园林，不大兴土木；
　　也不穷兵黩武。

　　光是这三点，就已经让大王在朝野、民间和邻国，口碑非常好。

　　大家都觉得，师国的大王真是个贤明的君主。
　　他居然不怎么骚扰百姓！

　　至于关心百姓？

　　向来都只听说过当官的担心收不上税，狠狠盘剥百姓。
　　谁会管百姓能不能熬过一个普通的冬天？

　　众人发呆了半晌，才有人呆呆地问：“……我们真的不是已经死了吗？”
　　所以才会陷入如此匪夷所思、光怪陆离的梦魇之中。

　　巫师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你来自帝都？”
　　“还是海上？”

　　哟？
　　海上居然能和帝都并列？

　　莫非这个世界，不止有皇帝，还有神仙？

　　蓬莱、方丈、瀛洲……
　　这些传说中的海上仙山，难道真的存在？

　　殷奭终于明白，为啥巫师对自己这一身衣服不奇怪。
　　包括他说话未必是这边的口音，这些人也没觉得有啥问题了。

　　如果说皇室的打扮，可能和他这一身差距还很大。
　　说话也未必是他的腔调。

　　那海上呢？

　　如果真有神仙这种设定，大家又都没见过。
　　见到殷奭本人，可不就全往他身上套了么？

　　殷奭心中有了成算，面上却依旧很冷淡盯着巫师，并未作答。

　　国字脸稍微有点回过神来，不知为啥，又陷入莫名的亢奋。
　　就见他大声嚷嚷，竟敢呵斥巫师：“你这蛮夷，好没礼数！”
　　“贵人问话，你自当作答。”
　　“哪有反过来质问的道理？”
　　“难道你们部落的人，也敢如此不懂尊卑，巫师发话，旁人竟敢出声质疑？”

　　面对国字脸的斥责，巫师竟也没有生气。
　　只见他定定盯着殷奭，看了片刻，才道：“可以。”

　　很显然，巫师的态度是——我已经回答了你的提问。
　　作为礼尚往来，你也该回答我的问题。

　　殷奭却没按照巫师的节奏走。
　　他当即又抛出另一个问题：“是一直可以？”
　　“还是某次大祀之后才可以？”

　　巫师的脸色沉了下去。
　　殷奭一见便知，自己猜对了。

　　他方才通过对两方谈话的连蒙带猜，对现状已经做了如下总结。

　　第一，抓他的部落实力很强。

　　部落勇士的实力，都堪比一国王室护卫。
　　部落的巫师，更是这些护卫平生仅见的强。

　　第二，抓他的部落原先很穷。

　　物质上很穷，族长也只能住吊脚楼。
　　按照这些王国侍卫们的评估，在这个时代，肯定是不符合他们平均实力的。

　　看守他们的汉子，也没见过什么世面。
　　才听到地方富户热情招待，好酒好菜，美姬美婢，就垂涎欲滴。

　　第三，抓他的部落没什么名气。

　　殷奭已经猜到，这些护卫大概率是要护送“小公子”回母族寻求庇护。
　　说不定还要借兵复国。

　　这就代表，他们对西南这边的情况，绝不可能是一无所知。
　　但他们明显没听过这么强大的部落，完全是一点底细也不知道的样子。

　　这也是为什么国字脸刚才非常生气，觉得看守在愚弄自己的原因。
　　因为正常人稍微动脑子想一下，就知道——强大、穷困和没名气，这三条是根本无法同时成立的。

　　只要你足够强，你就不可能穷。
　　那你迟早就会有名。

　　殷奭却知道，有一种情况下，这三者是能同时成立的。
　　那就是——这个部落是突然变强的。

　　他们曾经确实是个小部落。
　　因为弱小，所以穷困。
　　也因为弱小，所以无人在意，默默无闻，谈不上任何名气。

　　但某一天，他们突然有了奇遇，整个部落都变得很强。

　　巫师突然拥有神鬼莫测的力量。
　　部落的精壮个个都能徒手打死老虎、黑熊。

　　又因为这份奇遇是最近才有的；
　　所以他们才来不及出名。

　　但这样也不大对。

　　如果一个人突然有了奇遇，变得很强。
　　殷奭相信TA有大概率会故意隐瞒。

　　这就像一个人中了几千万大奖，肯定是不敢声张的。
　　唯恐财露了白，被人害了。

　　但TA行为上能忍住吗？

　　TA能坚持去上班吗？
　　能不买车买房吗？
　　能不花天酒地吗？

　　想也知道，这是很难的。

　　一个人尚且如此，那一个部落呢？
　　一群人呢？

　　就像现代的拆迁，一个村子拆了，瞬间大家都暴富，个个成了千万富翁。
　　这怎么可能瞒得住？

　　不过，话又说回来，拆迁的村子瞒不住。
　　走私、贩毒的村子，隐蔽性就很高了。

　　毕竟，前者是天上掉馅饼，后者就要吃枪子了。

　　正因为如此，殷奭判断，这个部落的“奇遇”，大概率是做了一件天理难容的事情。
　　比如，吃人。

　　而且不是吃自己人。
　　是吃了身份高贵的过路人。

　　这才是为什么，这个巫师的种种行为如此怪异。

　　你说他有见识？
　　殷奭作为最重要的祭品，他却连“检查”这个环节都省了。

　　等于这个巫师，宁愿冒着大祀出问题的代价，也不敢动殷奭的外衣和配饰。
　　生怕触动了警戒，招来了敌人，损害了自身。

　　你说他没见识？

　　偏偏这个巫师又知道，抓了身份这么高的人，对方的护卫一定会在短短一两天之内寻来。
　　哪怕吃掉都能找到。

　　所以要快刀斩乱麻，明日正午就举行大祀，一天都不能拖。

　　这种“有见识”和“没见识”的矛盾，只能让殷奭想到一种可能。
　　那就是——这都是巫师碰到过的事情。

　　因为巫师曾经吃了一个……
　　也可能不止一个。
　　总之，身份很高的人。

　　对方肯定也不是待宰的羔羊，必然是要反抗的。
　　巫师大概率吃了大亏。

　　虽然最终赢了，却是惨胜。

　　这给了巫师深刻的教训，让他明白，贵人身上的东西，最好不要乱动。
　　指不定就是什么攻击、防御、召唤、传送的宝贝。
　　而且只能他们自己用，你不知道门路还用不了。

　　同理，这个部落肯定也被对方的援兵找上门过。
　　所以他们才知道，我这么做是肯定要被报复的。

　　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敢这么做……
　　这只能证明，大祀带来的好处，比想象的大。

　　大到让巫师判断，只要能把殷奭祭祀了，一切就解决了。
　　届时，只要他的护卫就算找过来也来不及了，只会沦为下一道盘中餐。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殷奭真想再问一句：“若不能及时大祀，你们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是的，殷奭并不觉得，巫师对自己完全说了实话。

　　话语能骗人，行为却不能。

　　如果以储存粮食的角度来说，部落的存粮确实能让他们平安过冬。
　　但很明显，这个部落如今的危机不是来自于缺衣少食。

　　就算靠吃人提高力量，让这群人上瘾。
　　按理说，他们也不会这么急。
　　急到已经不会算性价比了。

　　巫师甚至号令整座丛林，让这些王室护卫迷失方向。
　　就是为了抓所谓的【小公子】。

　　这明显是急眼了的征兆。
　　已经顾不得其他了。

　　这种情况下，殷奭判断，倘若这个部落不及时举办足够规模的祭祀，大概率会在短时间内受到巨大的惩罚。
　　所以他们才会是这个反应。

　　当然，他没把这句话说出来刺激对方。
　　前两个问已经够了，穷追猛打只会适得其反。

　　可叹他没有超凡力量。
　　若是有，现在也不必用这种方法与他们虚与委蛇。

　　巫师可没想到，殷奭这时候居然是在遗憾【如果我有超凡力量，就顺手把你们全杀了】。

　　事实上，巫师的第一反应是——难道此子和那人有亲？
　　为寻那人，才会出现在此地？

　　但也不对啊！

　　先前已经折了那么多人，这次就算要来找，也应该派实力更强的。
　　派个身份更高的小孩是怎么回事？

　　可若不是……
　　此子既能看穿我们的恶行，却又如此泰然，到底在想些什么？

　　巫师细细打量，殷奭也半点没有逃跑的意思。
　　这就更让他摸不着头脑了。

　　难不成是孩童心性？
　　想到什么就说出来？
　　不懂遮掩？
　　又真被我骗过去了？

　　巫师思来想去，觉得这个理由最站得住。
　　但他还要试一试。

　　就见巫师也冷静下来，沉声道：“自然是我部大祀虔诚，蒙神庇佑。”

　　殷奭就等他这句话！

　　“既然如此，便领我去看看罢！”
　　“究竟是何等祭品，才能蒙神庇佑。”

　　巫师皮笑肉不笑：“祭品已然献给神明，不剩半点。”

　　殷奭也不意外。
　　他本就只是要看上次大祀的重要道具。
　　如果可以，最好能亲手碰一下，看看是否被系统判定为“筹码”。

　　是的，殷奭从没忘记游戏最开头的提示。
　　【你可以消耗“筹码”，模拟自己或者他人的人生，挽回错过和遗憾。】

　　既然困难级别的副本，不是针对自己现有人生的模拟。
　　而是年代、地域不同的异化模拟。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在这种级别的副本中，他可以通过找到副本内的特定道具，也就是所谓的“筹码”。
　　从而对副本内其他角色的人生，进行一次简单级别的模拟？

　　【如果我是系统，我就会这么设定。】
　　【只有这样，才能完成最高难度的挑战。】
　　【窃取“神明”之力。】

　　又穷又弱的小部落，就算穷极生恶，理论上也是绝对没办法杀死路过贵人的。
　　因为对方的护卫肯定有超凡力量，必定比这个部落强很多。
　　他们本该不够对方一个指头捏的。

　　既然他们能成功，就代表中途肯定出现了巨大的变故。
　　所谓的【神明】必然在其中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

　　所以，殷奭一定要去看。

　　【只有知道他们是怎么输的。】
　　【我才能知道自己要怎么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