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枝无尽夏》山茶花里没有茶

23、第 23 章 傍晚，刘婶

　　傍晚，刘婶路过，看见院门上贴的对联，驻足看了很久。“这字写得真好啊！小周写的？”
　　魏澜点头：“是他写的。”
　　“哎呀，这水平，比镇上书法协会的老先生都不差！”刘婶赞不绝口，“能不能请小周帮我们家也写一幅？我们买红纸来！”
　　“不用买纸，我们这还有。”魏澜说，“您想要什么内容？”
　　第二天一早，村里好几户人家都找上门来，手里拿着红纸，请周砚清帮忙写春联。不大的院子一下子热闹起来，有人带来了自己裁好的红纸，有人带来了墨汁，还有人干脆空着手来，说“小周你看着写就行，写啥都行”。
　　周砚清没有推辞，一一应下。他在客厅里摆开阵势，从早写到晚。魏澜在旁边帮忙裁纸研墨，把写好的对联端到院子里晾晒。周砚清会根据每户人家的情况，写不同的内容。
　　每一副对联都用心，每一笔都认真。
　　一天下午，魏澜正在院子里晾晒刚写好的对联，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林晓晓的视频通话请求。
　　她按下接听，把手机举到面前。屏幕那头，林晓晓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她家的客厅沙发，橘猫蜷在她腿上打盹。
　　“哈喽！好久没视频了，最近怎么样？”林晓晓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响亮。
　　“挺好的。”魏澜笑着把镜头转向院子，“看，我们在写春联。”
　　“哇，这字写得真不错！”林晓晓凑近屏幕，“你自己写的？”
　　“我哪写得了这么好。”魏澜把镜头转回自己，“是周砚清写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等等。”林晓晓的声音拔高了，“周砚清？哪个周砚清？你说你们偶遇过很多次的周砚清？”
　　“……对，就是他。”
　　“他怎么在你家？！”林晓晓几乎是喊出来的，橘猫被吓了一跳，从她腿上跳下去，不满地喵了一声。
　　魏澜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音量降下来才重新贴近耳边：“说来话长。他现在住在我这儿，帮忙打理院子，也帮合作社做财务。”
　　“住你那儿？！”林晓晓的音量又上去了，“魏澜你胆子也太大了吧？他什么人你知道吗？你就让他住你家里？”
　　“我知道。”魏澜的声音平静下来，“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而且……”她看了一眼屋里正在给一位大爷写对联的周砚清，“他不是坏人。”
　　林晓晓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然后她叹了口气：“行吧，你觉得没问题就行。不过你得答应我，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我答应你。”魏澜把手机拿近了些，换了话题，“对了，你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林晓晓的表情变了。她抿了抿嘴，眼神有些闪烁，不像平时那样爽快。“正想跟你说这个呢。”她犹豫了一下，“我准备辞职了。”
　　魏澜愣住了：“辞职？你不是做得好好的吗？你那直播间人气不是一直挺高的？”
　　林晓晓苦笑了一下，“你根本想不到这行有多累。每天要播四五个小时，下播了还要选品、对流程、复盘数据，凌晨两三点睡是常态。前段时间体检，医生说我有心律不齐的趋势，建议我调整作息。”她顿了顿，“我想了很久。钱是赚了一些，但再这样下去，命都要搭进去了。”
　　魏澜沉默地听着。她想起每次深夜给林晓晓发消息，对方总是秒回，那时候她以为林晓晓只是夜猫子，现在才知道那是因为她根本没下班。
　　“那你有什么打算？”魏澜问。
　　林晓晓难得有些吞吞吐吐，“我想去你那儿。”
　　魏澜眨了眨眼：“来我这儿？”
　　“对啊，你不是说你们那儿山好水好空气好吗？我去投奔你，住一段时间，休养休养。”林晓晓的语气故作轻松，但魏澜听得出来，她其实是有些忐忑的，怕被拒绝，“而且你们不是在搞那个合作社吗？我好歹也是个有几十万粉丝的主播，可以帮你们带货啊，不比你在网上发帖子强？”
　　“我们这小庙，哪请得起你这么大牌的主播。”魏澜笑着说。
　　“免费！不要钱！包吃住就行！”林晓晓立刻接话，然后又放缓了语气，“说真的，澜澜，我想换个活法。你都能做到，我为什么不能？”
　　魏澜看着屏幕里好友的脸，妆容掩盖不住的疲惫，眼下的青黑，但眼睛里有一种她很久没见过的光。
　　“来吧。”她说，“房间我给你收拾一间出来。空气管够，橘子管饱。”
　　林晓晓的眼眶忽然有点红，但她很快眨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那说好了，我过完年就出发。你等着我。”
　　“谁的电话？”周砚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写完最后一副对联，正站在门口舒展手腕。
　　“林晓晓，我那个朋友，你见过的。她说要来找我，年后就来。”
　　“来住？”
　　“对，来住。”魏澜转过身，看着他说，“她说想换个活法。”
　　周砚清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只是说：“那二楼得收拾一下，床垫该换了。”
　　魏澜笑了：“明天就去镇上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