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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魏澜感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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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澜感到一股热血往头上涌。她往前走了几步,周砚清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臂。
“别冲动。”他低声说。
“可是他们...”魏澜转过头,眼睛里有什么在燃烧,“那个中间商太过分了!”
“我知道。”周砚清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直接冲突解决不了问题。”
他松开手,没有多解释,径直朝刘婶家走去。魏澜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刘婶。”周砚清的声音不高,但有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刘婶抬起头,脸上泪痕斑驳:“小周啊,让你看笑话了。”
“没什么笑话。”周砚清蹲下身,捡起一个滚到脚边的橘子,“橘子很好,个大饱满,颜色正。是他不识货。”
这话说得简单,语气也平淡,但不知道为什么,刘婶家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可现在怎么办啊...”小刘苦涩地说,“橘子摘下来放不了几天,再不卖出去,真的要烂了。”
魏澜环顾满院的橘筐,心里飞快盘算。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周砚清:“你之前说,你在镇上认识一些人?”
周砚清看了她一眼,明白了她的意思:“有几个朋友,可以问问。”
“那麻烦你了。”魏澜说完,又转向刘婶,“刘婶,你先别急,我们想想办法。橘子这么好,肯定能找到买家的。”
刘婶抹了把眼泪,摇摇头:“澜丫头,你的好意婶子心领了。但张老板说得对,这一片的橘子收购都归他管,他打了招呼,没人敢来收的。”
“他不收,我们就自己卖。”魏澜说,语气坚定起来。
“自己卖?”小刘苦笑,“拉到镇上零售?这么多橘子,卖到什么时候去?而且我们没有车,雇车运费都不够。”
魏澜沉默了。现实确实残酷,中间商垄断渠道,小农户根本没有议价能力。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是整个链条的结构性问题。
周砚清站起身:“给我一天时间,我问问看。”他朝魏澜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转身离开。
魏澜想跟上去,但看了看还在哭泣的刘婶,还是留了下来。她帮着把散落的橘子重新装筐,听着刘婶一家人的叹息和议论,心里沉甸甸的。
傍晚,周砚清回来了。他推开院门时脸色平静,看不出结果好坏。魏澜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听见动静放下锅铲迎出来:“怎么样?”
“联系了几个做水果批发的朋友,情况不乐观。”周砚清洗了手,接过她手里的锅铲,自然地翻炒起来,“张老板确实垄断了这个区域的柑橘收购,价格都是他说了算。而且他有自己的销售渠道,跟外面的大批发市场都有联系,其他人很难插手。”
魏澜的心沉了下去:“那就没办法了?”
“也不是完全没有。”周砚清把菜盛出来,“我问了一个做电商的朋友,他说现在很多农产品走线上销售,直接卖给消费者,省去中间环节,价格反而能上去。”
“线上销售?”魏澜眼睛一亮,“就像我在网站上卖照片那样?”
“类似,但更复杂。”周砚清摆好碗筷,“需要包装,物流,客服,还要有平台和流量。刘婶家可能做不来。”
两人坐下吃饭,却都有些食不知味。
“我去看看刘婶。”饭后,魏澜说。
周砚清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刘婶家院子里亮着灯,一家人围坐着,气氛沉闷。橘筐还堆在那里,在夜色中像一座沉默的小山。
“刘婶,吃饭了吗?”魏澜走进堂屋,轻声问。
“吃了。”刘婶强打精神招呼他们坐下,“澜丫头,小周,今天谢谢你们了。这事你们也别操心了,我们自己想办法。”
“有什么办法?”小刘突然说,声音里满是挫败,“还不是只能低价卖给张老板?两块八就两块八吧,总比烂掉强。”
“不行!”刘婶突然提高声音,“两块八,连本都收不回来!今年用了新肥料,成本比去年高,两块八得赔钱!”
又是一阵沉默。灯下,每个人的脸都半明半暗。
“刘婶,”魏澜突然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们不卖给他。我们自己做。”
所有人都看向她。
“怎么做?”小刘问。
魏澜深吸一口气:“我在网上卖照片,有一些关注者。我们可以把橘子的故事拍下来,写成文章,发到网上。如果有人感兴趣,可以直接下单购买,这样跳过中间商,价格我们自己定,利润全在自己手里。”
刘婶一家人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个提议既陌生又怀疑。
“这能行吗?”刘婶小心翼翼地问。
“不试试怎么知道?”魏澜说,“而且我们不是一个人。”她看了一眼周砚清,“周砚清认识做电商的朋友,可以请教包装和物流的问题。我负责拍照和宣传。小刘你们负责采摘和打包发货。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她看向周砚清,眼神里有询问,也有期待。周砚清点点头:“我可以联系朋友,要一些资料和建议。”
“可是...”刘婶还是犹豫,“网上卖东西,会不会很麻烦?我们都不懂电脑...”
“我教你们。”魏澜说,语气笃定,“很简单的。拍照上架,回复消息,一步步来,不难的。”
小刘咬了咬牙:“妈,我觉得可以试试。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最坏也就是橘子卖不掉,跟现在一样。”
这个朴素的逻辑打动了刘婶。她看着满院的橘子,看着儿子眼中的希望,终于点了点头:“好,那就试试。”
魏澜回到家,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列待办事项:拍摄方案、文案撰写、包装方案、物流方案、定价策略。一项一项,清晰罗列。
周砚清端了一杯热水放在她手边,没有打扰她,转身去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衣服。经过她敞开的门口时,他看见她坐在台灯下,脊背挺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屏幕的微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
他没有出声,轻轻走过,顺手把走廊上那盏夜灯打开了。暖黄的光线铺满小径,一直延伸到院门口,像是在说路是亮的,往前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