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信任 回村的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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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村的路上，牛车晃晃悠悠，李伯的心思也跟着活络起来。他一边赶车，一边有意无意地试探：“大侄女，你这一趟出手阔绰，是在哪儿发了财？跟伯透个底呗。”
谢蛮早已想好了说辞，只笑盈盈地搪塞道：“哪有什么发财，不过是把爹娘分家时给的体己钱拿出来置办些家当罢了，坐吃山空，心里慌着呢。”
李伯听了，虽半信半疑，但也挑不出毛病，只得讪讪地闭了嘴。
因在镇上耽搁了些时辰，到家门口时已是暮色四合。夕阳的余晖洒在破旧的篱笆墙上，给这寒酸的小院镀上了一层暖金。
谢蛮刚踏进院子，就看见顾言正站在灶房前忙碌的身影。看着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和那个忙碌的人，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与满足——原主真是不识好歹。
顾言听到动静回过头，看着谢蛮大包小包地从牛车上往下搬东西，整个人都愣住了。那些沉甸甸的米面、鲜亮的肉块，还有那散发着异香的包裹……他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那些药材当真这么值钱？竟能换回这么多东西？
谢蛮没空理会他的震惊，扛着东西径直走向灶台，手脚麻利地将物资分门别类地归置好。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手里那包猪下水上，心想：这东西腥气重，放不得，得趁新鲜赶紧卤上。
“阿言，”谢蛮转过头，语气自然地吩咐道，“能不能帮我打个下手？我去把这猪下水洗干净，你去把灶膛里的火烧旺，顺便帮我把水烧热。”
顾言一脸错愕，目光死死盯着那块还在滴水的猪下水。在他印象里，这可是连乞丐都不屑一顾的下脚料，又腥又骚，难以下咽。她怎么想着弄这个？因为太过震惊，他甚至连谢蛮那句亲昵的“阿言”都没听进去，只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觉得这东西难吃？”谢蛮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恼，反而神秘一笑，拍了拍胸脯打包票道，“你就瞧好吧！等我做出来，保证让你吃得连舌头都想吞下去，流连忘返！”
听到这话，顾言虽然满心怀疑，但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他不再犹豫，转身默默地去收拾那些带回来的物件，只是动作间，眼神还是忍不住往那包下水上瞟。
厨房里，灶膛里的火光映红了谢蛮的脸庞。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却有力的手腕，将那包猪下水倒进木盆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臊味瞬间在狭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顾言站在门口，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身子往后退了半步，似乎生怕那味道沾到自己身上。
“别怕，这味道洗掉就没了。”谢蛮头也不抬，抓了一把粗盐撒在猪大肠上，双手用力地揉搓起来。她的动作麻利而熟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接着，她又倒了一些面粉进去，继续反复揉捏、挤压。
“这……真的能吃吗？”顾言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这东西若是没弄干净，可是会吃坏肚子的。”
“放心吧，我有分寸。”谢蛮将揉搓好的大肠翻过来，把里面的油脂一点点撕去，只留下一层薄薄的油膜——那是口感的关键，太肥了腻人，太瘦了又没嚼劲。
随后，她用井水一遍遍地冲洗，直到盆里的水变得清澈见底，那股刺鼻的腥气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肉腥味。
洗净的大肠被切成均匀的小段，猪肝也被切成了厚薄适中的片状。
“阿言，把火烧旺些！”谢蛮一声令下。
顾言连忙添了几根干柴，火苗呼呼地窜了上来，舔舐着锅底。谢蛮往锅里舀了一大勺清水，然后从那个昂贵的香料包里捻出一小撮花椒和八角扔了进去。随着水温升高，一股霸道而醇厚的香气开始在厨房里升腾，那是属于卤味的独特诱惑。
“滋啦——”
处理好的猪下水被倒入沸水中焯烫，白色的浮沫迅速涌起。谢蛮眼疾手快地撇去浮沫，捞出沥干，随即重新起锅烧油。
这一次，她没有吝啬，切了一块肥肉炼出猪油，再放入姜片、葱段爆香。当那一抹浓郁的酱色（这是她用糖色炒出来的）裹满每一块大肠时，整个厨房仿佛都被施了魔法。
“好香……”顾言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鼻翼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两下。这股香味不像平时煮野菜那样寡淡，而是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浓郁，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疯狂叫嚣。
谢蛮将焯过水的下水倒回锅中，加入没过食材的热水，再依次放入剩下的桂皮、干辣椒和少许盐。盖上锅盖后，她压低了火候，让汤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
一刻钟的时间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当谢蛮揭开锅盖的那一刻，浓烈的卤香如同实质般冲破了屋顶。深褐色的卤汁包裹着颤巍巍的大肠和嫩滑的猪肝，色泽红亮诱人。
她盛了一大碗端上桌，热气腾腾中，顾言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大肠送入口中。
牙齿切断大肠的瞬间，那种软糯中带着韧劲的口感让他眼睛猛地一亮。卤汁的咸香、香料的醇厚以及大肠特有的油脂香气在口腔中炸开，完全没有一丝异味，只有满口的鲜香。
“怎么样？”谢蛮托着腮，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顾言没有急着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又急忙夹了一片猪肝塞进嘴里。嫩滑如豆腐般的猪肝在舌尖化开，那种美妙的滋味让她连舌头都差点吞下去。
她并没有像饿狼扑食那般急切，也没有大声赞叹，只是安静地、一口接一口地吃着。
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完全舒展开来，透着一股孩子气的满足。她只是比平时多吃了几口，筷子起落间，那份对食物的珍惜与喜爱便溢于言表。
“味道不错，锅里还有些鸡汤，晚点一起给你爹娘端过去些吧。”顾言咽下口中的美味，轻声说道。
不管原来的谢蛮如何混账，这对老夫妇对她还是极好的。平日里知道谢蛮挥霍无度，二老有什么好吃的都舍不得吃，总是想着法子往她们俩的小家送。这份情意，顾言一直记在心里。
虽然她也没吃过镇上酒楼的大菜，但她直觉这卤味比那传说中的佳肴还要强上百倍。光是闻着那股霸道的香气，吃起来更是回味无穷，唇齿留香。
“先不急，我一会儿再去。”随后谢蛮又拿出今日卖药材剩下的铜板，除去买东西花销后，数出三百文交给顾言，“今日卖药材卖了一两银子，买东西一共用了六百文。剩下的四百文，三百文给你，你想怎么花都行，我留一百文傍身。”
顾言看着手中的三百文，不禁有些感慨。现在她已经确定这人绝对不会是当初的谢蛮——原来的谢蛮不会有这本事，更不会把钱这么爽快地交给她。那份沉甸甸的信任，比手里的铜板更让她心头微颤。
谢蛮见她不语，以为是她担忧赌坊欠的银子，便温声安抚道：“你放心，赌坊欠的银子我会想办法尽快还了的。”
随后她又缓和气氛道：“不止我采药的本事，还有我做菜也是能换银子的。你看今日这猪下水，要是拿到酒楼卖也能卖不少银子呢。”
“我信你。”
顾言没有像往日那般沉默或是闪躲，而是抬起头，目光清澈而认真地看向谢蛮，轻轻吐出了这三个字。
她向来信奉“命运要握在自己手里”，从不肯将后背交给任何人。但在如今这种举步维艰的情境下，她只能选择与眼前这个人“合作”。
而她深知，要想在这场名为“婚姻”的合作里走得长远，最昂贵的筹码不是金银，而是信任。
“你……”谢蛮迎上顾言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只觉得心里某个空缺已久的角落，忽然被填得满满当当。
那种充实感，源自于一种久违的被需要和被信赖。
恍惚间，那些深埋心底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想起了自己坎坷的前半生——被亲生父母无情抛弃在垃圾桶旁，是养父母将她捡回，含辛茹苦地拉扯大。
后来她争气，考上了京市的医科大学，在京市三甲医院工作，本以为能用知识回报养育之恩，却未曾想命运弄人……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双信任的眼睛，她知道，无论过去如何，至少现在，她又重新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也有了重新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