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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进山 院子里,谢 ...

  •     院子里,谢蛮照例散着步。几日的规律作息与清淡饮食成效显著,不仅体重轻了十多斤,连体力也比十天前充沛了许多。

      只是她和顾言之间的关系,依旧像冰箱里的冰块般冰冷。确切地说,是顾言单方面对她维持着那份淡漠。

      谢蛮心里清楚,毕竟自己是那个死皮赖脸求娶的人家姑娘,想让顾言对自己和颜悦色,确实是奢望。

      “顾言,你回来啦!”

      听到动静,顾言背着满筐刚采的野菜,手里还沉甸甸地提着一桶水走了进来。谢蛮连忙迎上前,手脚麻利地帮她卸下背篓,又顺势接过了那桶水。

      面对谢蛮的热络,顾言依旧面无表情,眼神扫过她时仿佛在看一团空气。谢蛮被这股

      无形的冷气压得大脑一片空白,像是卡壳的机器,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这种冷暴力,实在太让人窒息了。

      “那个……这桶水我放哪儿?”谢蛮只能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沉默。

      许是被这份过分的热情扰得心烦,顾言抬手指了指屋内,惜字如金地吐出一个词:“倒那里。”

      顺着指尖的方向,谢蛮看到了灶台旁的水缸。她二话不说,提着沉重的木桶走过去,稳稳地将水倒了进去。

      顾言瞥了她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心想这人大概是饿坏了。

      “我去做饭。”她说完便转身走向灶台。

      “不用了,饭我已经做好了。”

      顾言的脚步猛地一顿,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说啥?”

      看着年纪轻轻的,怎么耳朵也不好使了?谢蛮重复道:“我说,饭我做好了。”

      说罢,她便径直走进了厨房。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饿了这么多天,每晚做梦都在想吃的,如今终于能填饱肚子,吃饭简直成了这世上唯一的快乐源泉。

      留在原地的顾言满心不可思议:这个从小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竟然说做好了饭?这是真的吗?

      不会厨房被她烧了吧?想到此,她跑向厨房,步伐凌乱。

      谢蛮默默跟在后面,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生性孤僻,没什么朋友,最不擅长的就是揣测人心,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相处之道。对她来说,有话直说才是最省事的办法。

      她倚着门框,语气诚恳:“顾言,我知道以前的谢蛮是个混蛋。我说我已经不是她了,你可能不信。但我现在只想重新开始——努力减肥,挣钱还债。如果你想好好过日子,我会努力给你一个安稳的家;如果你遇到了良人想和离,我也绝不纠缠,还会给你一笔钱傍身。”

      她是认真的?顾言猜不透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更不相信她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看着顾言依旧冷若冰霜的脸,谢蛮并不气馁。

      “以后拎水、砍柴这种重活就交给我吧。”她拍了拍胸脯,自信道,“我力气大,干这些绰绰有余。”

      “行。”顾言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她对谢蛮没抱什么希望,但只要能减轻肩上的担子,她不介意配合演这出戏。

      说完,顾言便径直进屋吃饭去了,只留谢蛮一人站在院中。

      从那以后,谢蛮真的扛起了家里的重担。砍柴、挑水、打扫卫生,她样样不落。顾言的日子轻松了许多,只需烧火做饭、洗洗碗筷,偶尔去挖挖野菜。

      看着谢蛮在院子里忙碌的身影,顾言心里偶尔也会泛起一丝嘀咕:要是这人以前就这么勤快,那该多好。

      可一旦回想起从前受过的苦,她的脸色便会瞬间冷下来,暗暗告诫自己:千万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此时,谢蛮正提着家里的大水缸往河边走。一桶一桶地接水太慢,她索性直接提了整缸去。这一带人烟稀少,路上鲜少碰到行人。

      清水村是个大村落,村里人大多是当年闹饥荒时逃难至此,见这里地势平坦便定居了下来。

      相比热闹的村中心,她更喜欢家附近的清净。

      顾言看着她单手提着大水缸进门,心中虽早已知晓她力气异于常人,却仍不免感到一丝震撼。只不过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看不出丝毫情绪。

      “吃饭吧。”冷冷丢下三个字,顾言连余光都没分给她半分,径直进了屋。

      谢蛮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心中唯有无奈。平心而论,顾言的长相完全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是妥妥的理想型。可偏偏这性格冷得像块冰,想要捂热这块冰,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饭桌上,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谢蛮试探着开口:“顾言,我想去山上走走。”

      顾言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她。那目光锐利,仿佛在无声地质问:去山里做什么?

      谢蛮读懂了她的眼神,连忙解释:“我去山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药材。”

      “随便你。”顾言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在她看来,只要这人不再发疯打人,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与她无关。

      午后,阳光正好。顾言留在屋里收拾家务,谢蛮则背起背篓上了山。

      望着眼前郁郁葱葱、望不到头的林海,谢蛮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兴奋地搓了搓手。这一山的草木在她眼里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她坚信自己一定能找到值钱的草药。

      毕竟是古代,深山里根本没有像样的路,齐膝深的荒草密密麻麻。她随手折了两根结实的木棍作为登山杖,拨开草丛,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深处走去。

      不多时,谢蛮挖到了野生的魔芋块茎。这东西可是宝贝——古人都视其为有毒之物,避之不及,但来自现代的顾言清楚,只要处理得当,魔芋便能化作一道佳肴。她早已吃腻了家里的野菜,正好带回去改善伙食。

      又往前搜寻了一阵,谢蛮眼尖,在一处不起眼的土坡旁发现一株根条粗长、主根饱满的野生当归。她轻轻刮开表皮,嗅了嗅药香,又捏了捏质地,心中暗喜:“这株当归足有三年生,正是药力最足的时候。再长下去若是开了花,便成了废木头。运气不错。”

      这样的当归,药铺定然肯收。

      环顾四周,大大小小的土坑散落各处——今日收获颇丰,背篓已然满满当当。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背起沉甸甸的收成,踏上归途,准备回家晾晒药材。

      归途脚步轻快,背篓沉甸甸的踏实感让谢蛮忍不住哼起小曲。

      正走着,右侧灌木丛突然一阵窸窣响动,“扑棱棱”一声,一道棕褐色影子猛地蹿起。谢蛮下意识后仰避开,定睛一看——竟是只野鸡!它尾翎修长,却因撞上藤蔓歪斜落地,一瘸一拐地往草丛深处钻。

      谢蛮眼睛瞬间亮了。这可是实打实的肉啊!在这穷乡僻壤吃了太久野菜粗粮,肚子里早没了油水。眼前这只肥鸡少说两三斤重,炖汤红烧都绝美,光是想想就让她咽了口唾沫。

      她屏息放下背篓,放下登山杖,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那野鸡伤了翅膀飞不远,在草丛里跌跌撞撞地逃窜。谢蛮瞅准时机猛地一扑,杖尖虽落了空,但那野鸡慌不择路钻进矮棘丛,翅膀被刺藤挂住,正拼命挣扎。

      “还想跑?”谢蛮二话不说,脱下外衫兜头罩下,连鸡带刺一把按住。手上虽被扎了几根木刺,疼得龇牙咧嘴,可攥紧鸡脖子的那一刻,心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看着手里这只沉甸甸的肥鸡,谢蛮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顾言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她想起平日里顾言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眉眼清冷,仿佛这世间没什么事能入她的眼。可只有凑近了看才知道,那宽大的衣衫底下藏着怎样一副单薄的身板,手腕细得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在这重名节、轻性命的世道里,像顾言这般年纪的女子若是还未出嫁,不知要在村里受多少流言蜚语的折磨。

      爹娘偏心她那个alpha儿子,再加上外人的指指点点。更何况,她那个弟弟是个不成器的Alpha,从小在家也没什么担当,反倒像是个讨债的冤家,全靠顾言这个姐姐在那苦撑。

      最后为了那五两银子,就把女儿嫁给村里有名的泼皮无赖……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像潮水般漫过心头。同为女子,在这乱世中本就艰难,更何况是顾言这样无依无靠的处境。

      “太瘦了……”谢蛮低声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鸡毛,眼神却变得格外柔软,“风吹都能倒似的,也不知道以前是怎么熬过来的。”

      谢蛮利落地将野鸡塞进背篓最深处,生怕压坏了分毫。她重新背起背篓,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连带着看向归途的目光都多了几分热切的期盼。

      太阳渐渐下山,余晖将山路染成一片昏黄。
      谢蛮这一路走走停停,没办法,这副身体实在太不争气了。每走几步,胸口便像压了块石头般沉闷,体力不支得厉害,不得不扶着路边的树干喘息许久才能继续。

      刚走到山下,暮色中便映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静静地立在风口,身形单薄得像是一张随时会被吹走的纸片。

      她……这是在等我?

      谢蛮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鼻尖。她很开心,真的开心。在这冰冷的人世间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人会在日暮时分,站在寒风里等她回家。

      她连忙向前跑去,沉重的脚步踏碎了满地余晖,仿佛连身上那股钻心的酸痛也忘了。

      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现在她满心满眼只剩下那个在风中静候的瘦弱身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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