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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很乖 哥哥的心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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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淮槿和薄楝不一样,他很好哄,或者说,根本不用哄。
因为进园区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距离露天电影开场只剩半小时,两人是坐缆车直接上山。
刚开始还因为自己的冰淇凌甜筒被人给丢了闷闷不乐的一副模样,过了没一会儿便被缓缓上升缆车外不断移动的风景给引了注意,
手上那瓶温热的水也没喝,放久了有些凉,薄楝便又把水瓶接了过来,
“你看底下那片,”萧淮槿指着缆车窗外景区的一片松树上,针叶隐约摆动着,萧淮槿张了张口,“你猜那松果一晃一晃的,是因为什么?”
薄楝有些无奈,他哥像是从来没变过,还把人当个十二三的孩子似的,他没理腔,
萧淮槿便促着人答。
“风。”
萧淮槿:“……”
他无言,“废话,我当然知道有风。”
密集的松树林间是小松鼠蹦来蹦去的,萧淮槿开口,“我小时候,经常带着思言一起趴我们那的小山坡,他那会九岁,整天跟在我后面,嚷嚷着要我给他抓松鼠……”
“那抓到了吗?”薄楝难得主动搭腔。
“当然没有,”萧淮槿顿了顿“哪有那么好抓,况且都是生灵,我可不能伤害。”
薄楝闷笑一声“你还挺善良。”
“那当然了,”萧淮槿开口,“我不给人抓,小孩就整天缠着我,他就和我妈告状,”狭小的缆车间,只有萧淮槿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他又对着薄楝,“你猜我妈妈说什么?”
“什么?”
萧淮槿学着他母亲那时的样子,倾身凑到了薄楝耳侧,拽着人的手,假装向上拍了拍,给他五块钱,
认真道,“淮槿,你明天中午放学从学校门口买只五块钱的小仓鼠给你弟弟玩。”
萧淮槿自己先笑了一声,“我妈最受不了别人哭了,别人一哭她就心软得很,”他接着道“结果呢,那只小仓鼠到家没几天,就被萧思言不小心放跑了。”
他语气认真,却又像在开玩笑“我说了,生灵不能随意伤害的,估计小仓鼠是跑松树林里和松树一起逍遥快活了。”
薄楝被他这一番措辞逗笑,还是第一次听萧淮槿提起小时候的事,“阿姨是个心软的人。”
怪不得,你也总是心软。
萧淮槿嗯了一声,“我妈善良,心软,漂亮,是集天下所有优点于一身的女人,”他顿了顿,望向缆车愈发高的外景,“只可惜,遇上我爸这么个混蛋。”
林焕雨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不过那时候村庄思想还是落后,包办婚姻也在小村里传播,林焕雨大学没有上完,便被家里逼着嫁给了萧诚。
萧诚是城里的打工仔,两人在结婚前也只见过一面,都说幸福千篇一律,悲剧却是各不相同。
婚后的生活不尽人意,自从生下萧淮槿,他父亲就变了个人,被昂贵的物价压着,他便开始沉迷于赌博,整日幻想着翻身赚大钱,可事实并非如此,把家底败光,他便开始酗酒,整日在幻觉中过日,
林焕雨提出离婚,他便把人打一顿,萧淮槿那时还小,只看见母亲不止的眼泪,不懂得什么是哭,母亲落泪,三四岁的萧淮槿眼泪便也啪嗒啪嗒掉,这样过了几年,林焕雨在萧淮槿八岁那年攒够了一笔钱,要带着孩子离开,
回到村里,迎来的却是家里的讥讽,不仅不同意她离婚,还把萧诚叫来,让人领回家。
那天,八岁的萧淮槿被锁在屋外,里面只有母亲哭喊的无助,后来他才知道,萧诚□□了自己的妻子。
有点可笑,萧诚这样的男人只能靠家里人来找寻自己的存在感,再后来,他便有了弟弟萧思言。而林焕雨,再也没想过离开,萧诚把她这几年攒下的钱都取走,整个人又像个疯子一般,跪在地上求林焕雨的原谅。
林焕雨是心软的人,萧淮槿向来知道。再没见过母亲的笑容,他也知道,PUA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于是,十六岁的萧淮槿拼命托关系兼职什么发传单,刷碗,什么零散的工都做,他终于了攒够了一笔积蓄,在一五年的夏天,带着母亲和弟弟离开了那个地方,称不上家的地方。
在凉城的一切都很美好,让他觉得一切都迎来了转机,时间过得很快,这样清闲的日子转眼便是两年,在萧淮槿生日那天,收到了医院的体检报告,林焕雨得了癌症,脑部恶性肿瘤,林焕雨很乐观,说她福大命大,有萧淮槿这两个孩子就已经是她最大得福分,
萧淮槿只是迎合着母亲点点头,“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二一年年的冬天,四十三岁的林焕雨去世。后来他才知道,在林焕雨离世前两天,萧诚和他母亲见了最后一面。
那个人渣,在人前不消停,还要在人临终前见面膈应林焕雨。
再后来,一直到现在,萧淮槿也没见过萧诚的影子,或许,他该盼望着,一辈子不见。
缆车缓缓升着,距离终点只有一小段路程,两人谁都没说话,沉静又压抑的狭小空间,让人有些难以呼吸。
好在缆车及时到达,离露天地也就只有一小段路,两人踩着台阶一步步向上走着,薄楝在他身后,稍稍落后几步,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日月缓缓更替的瞬间,萧淮槿停下步子,他站在稍高的台阶上,这样垂眸看向萧淮槿,
半晌,他开口,语气轻松一些,“我把家底都交代了,你却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说。你还……”
萧淮槿上前一步,两人间还是有着两个台阶的距离,他把萧淮槿那句你还当我是你哥给拦下,“没什么好说的。”
萧淮槿:“……”他盯着人,“生日你也不愿意和我说,那你和我说说你妈妈,”他顿了顿,“你可别再说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差不多。”薄楝淡淡道,
“?”
薄楝又上前一步,两人距离近了些,萧淮槿能清晰的看到少年那双淡褐色的凤眼,眼眸间的情绪却是如何也捉摸不透的,他听到薄楝泛哑的嗓音,落在耳侧,
“和石头差不多,她的心又冷又硬。”
微风轻轻吹拂,将额间的发丝都吹乱一些,似乎夜间的星星落入眼眸,萧淮槿没有看出他眼底的悲伤,只有平淡的情绪,或者说,平淡的离奇。
视线相触间,两人的距离愈发凑近,萧淮槿仍是上位者的姿态,可气势却始终被人压了一头,半晌,他败下阵来,蓦地抬手环在人颈侧,把人抱在怀里,姿势就是很单纯抱抱,不过他站在台阶上高一些,把薄楝整个脑袋都怼在自己胸膛前,紧紧搂着,
薄楝怔愣片刻,紧接着,萧淮槿开口,语气中带着莫名的安慰,“没事,哥哥的心是暖的。”
薄楝:“……”
奈何人怀抱的太紧了些,隔着台阶紧挨,薄楝不能直接把人推开,抬手,修长的指腹轻捏住他哥的腰侧,打算慢慢把人扯开,
下一秒,他手指按的太是准确,捏上了人腰侧的痒痒肉,萧淮槿蓦地抬手就要往后躲,
一个不留神,脚踝直接磕到了身后的台阶,直接失去平衡要向后倒去,
薄楝反应快,长腿向前跨了两个台阶,手臂环在萧淮槿腰侧,稳稳将人扶住,
姿势……有些别扭,不亚于在次卧书桌那夜,偏偏薄楝的手臂是环在他腰侧的,将人半扶着,月色朦胧,罩在两人身侧,淡淡的星光彻底映入眼眸,薄楝扶在人腰间的手掌不自觉收紧了些,少年淡褐色眸眼衬着月色下显棕的卷发,很是好看,视线相触的瞬间,掠过的秋风暖烘烘的,萧淮槿心脏节拍愈发加快,莫名察出一丝旖旎般暧昧……
“妈妈,那两个哥哥在做什么?”小女孩的声音传在耳侧,
萧淮槿心脏滞停一瞬,借着薄楝的手臂起身,急忙转过身子,头也没回的往台阶上走了两步,他听不清自己的声音,耳间充斥着怦然的心跳“电影快开始了……”
薄楝没搭腔。
他听到身侧向上走的小女孩母亲在人耳旁低声道“哥哥们……可能在练习舞蹈,你也赶紧往上走,找你同学。”
借着泛凉的月色,薄楝抬眸看着打了鸡血一样三步并两步向上迈的萧淮槿,不觉闷声笑了。
这电影,真有那么好看?
露天电影,夜幕降临时工作人员搭建的幕布开始放映,是一场纪录片,是关于槐安山的介绍风景纪录片。
薄楝登上来时,纪录片已经开始播放了,
露天平台上人并不算多,反正没几个学生,估计一中的学生早已经坐大巴返校了。
荧幕是精心搭建的,平台面上很干净,场子也很安静,薄楝在周遭望了一眼,看到一角的萧淮槿,正安静的坐在最后一排木椅上看屏幕。
他抬步走了过去,顺势坐在萧淮槿身侧,
纪录片在薄楝眼中看来是无聊的,倒不如那夜萧思言选的电影引人注目,昨夜他没睡好,在车上也赌气没睡觉,以至于……
纪录片没播二十分钟,他便掀起了困意,
萧淮槿看的入迷,他向来喜欢这种纪录片,通过风景感知世界,幻想着自己也能有一天和喜欢的up主一样环游世界,看遍这世间最美的风景,接触世间最纯真的生灵,荧幕上的镜头转化曼妙,引人入胜……
蓦地,肩侧缓缓被人靠着,他被这动静给从沉浸的纪录片世界吵醒,微微侧头,身侧薄楝的浅棕色卷发,发丝略长,时不时蹭过他颈侧敏感的肤间,“喂,”他声音好轻好轻,又像是怕把人吵醒。
算了,萧淮槿是个心软的人,又偏头回去专注自己的纪录片,毕竟昨晚是薄楝照顾他半夜,自己理亏。
纪录片近播到将近的片尾,最后是沉浸式欣赏槐安山的一年四季,从暖春到凉冬,全场都安静的观看,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萧淮槿手臂都有些麻木。
夜色黯淡,借着荧幕隐约泛的光亮与相衬的淡色月光,视线轻缓落在薄楝的睡颜,场上很安静很安静,以至于少年平缓的呼吸与此时凉意的风声一同灌在耳间,薄楝睡颜很安静,很乖,没有平日里那种淡淡的冷感,
莫名的,心间染上燥意,少年长睫在月色下印出淡影,似蝶翼,似点蜻,淡褐色的眼眸蓦地在脑海浮现,白色衬衫纽扣半解,身上有股淡淡的檀香气味,围绕在周遭,
薄楝轻缓抬眼,恰好与萧淮槿投来的视线相触,眸间染一层薄薄朦胧的月色,下意识开口,嗓间还有些哑意“哥,”
原来……他刚醒来的时候也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