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楝果》青拾遗

25、甜筒 他装糊涂有

　　萧淮槿担心的没错，不过第二天晚上睡不着不是因为失眠，而是因为昨晚作死空腹喝了半瓶酒,半夜便嚷嚷着胃痛。

　　这下很妙，自己睡眠的KPI没完成，反而还把薄楝拉上。

　　薄楝本来睡眠就浅，凌晨更是被客厅的动静吵醒，

　　走出客卧，把客厅灯打开，乱糟糟的一片，要不是他瞧见一角趴在矮柜上的萧淮槿，还真以为家里遭贼了。

　　薄楝蹙了蹙眉，抬手去拉萧淮槿，

　　萧淮槿整个脑袋都埋在臂弯间，以一个极为别扭的姿势坐在地上，半趴在矮柜面，不论薄楝怎么碰他，他都装死一般不肯动。

　　薄楝忍无可忍，先是大晚上发酒疯，现在凌晨三四点又来客厅作弄人，“哥，”他无奈，“起来回卧室睡。”

　　半晌，在人准备把他硬扯起来前，萧淮槿才抬起头来，不知道在做什么，伸手摸索半天，握在薄楝手腕处，往他身上凑，

　　薄楝无奈的看着人，

　　掌心贴上萧淮槿温热的腹部，萧淮槿声音闷着“这疼。”

　　“……”

　　少年轻抬眼皮，眉间蹙的更紧一些，稳下情绪，耐性开口“你饿了？”

　　那人闷着声“胃疼，”他嗓间还沾着一些醉意，“我胃痛……”

　　他整个人都蜷着身子，按在薄楝腕间的手用了些力道，紧紧贴在腹部，仿佛这样会舒缓一些，

　　片刻，薄楝直接揽在人腰身，把人抱回卧室。

　　萧淮槿还是蜷着的姿势，薄楝抬手用被子给人捂得严实，垂眸瞬间，视线落在他哥拽着被罩用力的手掌，

　　不能喝酒还喝，薄楝心里无奈，动作还是很实诚的，去客厅翻出胃药，又到厨房煮了红糖姜水，进卧室督促着人喝下。

　　喝完还是不老实，萧淮槿因着胃痛眉间蹙着，酒精的作用大过红糖姜水，他迷迷糊着拽着身侧人的胳膊，手上力道不算重，不过比开始安静了些，嘴里不嘟哝着喊难受，眼睛是紧闭着的，他拽着人手掌挨在脸侧，

　　薄楝被人弄得有些烦躁，刚要挣开，掌心的皮肤传来温热的触感，垂眸看过，

　　萧淮槿居然在流泪？还是无声的落泪，整个人也不说话。

　　他霎时间动作僵住，第一次见到人落泪，居然是被胃痛惹的，他不禁蹙眉，心里思考着要不要把人带去医院，

　　萧淮槿的动作打断他的思虑，似乎是觉得脸颊被泪打湿，有些不适，他拽着薄楝的手掌往脸上蹭——给自己擦泪。

　　“……”薄楝无奈，把手收回，随手抽了两张纸巾给人擦泪，没安静一会儿，泪止住了，又要开始嘟哝着，

　　薄楝听不太清，但能察觉萧淮槿手上的动作，扯着人的手掌要人给揉，他无奈片刻，决定明天把葡萄酒也给顺手丢出去。

　　手上动作轻缓，按摩这事也是让萧淮槿给锻炼的更上一层，他哥是个脆皮，不是脚踝伤就是胃痛。薄楝看着人渐渐舒展的眉间，手上动作轻了些，有些怀疑萧淮槿在拳馆就起到个花瓶作用。

　　或许是他给人按在腹间的动作熟练，没一会儿，那人便安静下来，不过，手还是覆在他掌上的，不肯移开。

　　……

　　萧淮槿睁开眼时还有些模糊，彻底看清身侧那人时，他紧闭眼睛，再次张开，还是薄楝。

　　薄楝一动不动的在他身旁，正侧对着人躺着，连呼吸都很轻，让人很难察觉的，

　　手指指腹轻轻凑近，萧淮槿探他鼻息，

　　薄楝撩眼皮，张开眼睛与他对视，少年淡淡的视线落在他手上的动作，萧淮槿讪讪的收回手，

　　嗓间有些哑，先开了口，“昨晚下雨了？”薄楝没说话，萧淮槿被人盯得有些心虚，他又自顾自道“我睡得太熟，都没注意。”

　　薄楝：“……”不说别的，萧淮槿这装糊涂倒是有一套。

　　“欸！”萧淮槿蓦地出声，

　　被他突然吓到，薄楝心脏都突了两下，开口无奈“又怎么了？”

　　萧淮槿坐起身来，揉了把乱糟糟的头发，“秋游是不是迟到了？！”

　　薄楝：“……”

　　现在是下午一点，再晚一点学生们都要返程了。薄楝有些困意，被他哥折腾了好几个小时，他又闭上眼睛，准备睡觉，语气淡淡的，”我告假了。”

　　萧淮槿怔愣坐了几秒钟，他开口问“你们是不是在槐安山秋游？”

　　薄楝带着困意嗯了一声。

　　下一秒，萧淮槿把人拽起来，“快点洗漱，咱们还能赶上，”

　　身侧人没动静，淡漠的眼神沾着困意，就这样直勾勾盯着人看，

　　萧淮槿：“我看到郑柏宇转发的公众号消息了，今晚山上还有露天电影可以看。”

　　薄楝不知道他哥兴奋个什么劲，上次看电影直接酣睡一场，现在又主动提着要爬山去看，他不理解。

　　“你胃不痛了？”

　　萧淮槿坦然开口“两杯酒的事，也就疼一会，早没事了。”

　　“……”他倒是没事，一觉睡得沉，只是可怜了身侧照顾人半宿的薄楝。

　　看他一动不动的，萧淮槿拽着人起身，把人推到洗漱台前，“抓紧收拾。”

　　薄楝抬眼皮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和昨天的萧淮槿有一拼。

　　洗漱收拾完，萧淮槿给贴心做了……下午饭，昨天剩的排骨汤，还有两片吐司。

　　有些奇怪的搭配，薄楝见怪不怪。

　　不知怎么，或许是着急去槐安山，萧淮槿今天吃饭格外快，薄楝察觉到，刚想要开口让人吃饭慢些，胃痛了他可真没时间照顾了，

　　萧淮槿已经起身去了客厅。

　　薄楝无奈，嚼着口中的蓝莓吐司，片刻，萧淮槿的脚步又近了些，薄楝抬眸，

　　萧淮槿手上端着一小盘黄瓜片，是他昨个喝醉了切出来的，昨晚没顾上放冰箱，已经蔫了许多，

　　他拿着黄瓜片走近，盯了人半晌，那和他有一拼的黑眼圈，委婉开口，“其实还挺管用的，你要不要也……”

　　“……”

　　萧淮槿开车的途中有一下没一下的和人搭腔，薄楝靠着座椅，也不睡觉，就是不理人。

　　他这弟弟什么都好，就是……人太冷，还爱生气，最重要的是，难哄。

　　自驾到景区时候已经不早了，萧淮槿把车子停下，侧着脑袋看薄楝，那人还是不说话，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他把自己身份证递到人面前，“你去取票吧，”

　　薄楝抬眼，视线淡淡的望着他，

　　萧淮槿解释“哥有点胃痛，我缓一会儿……”他盯着人“你先去景区取票。”

　　他接下身份证件便转身下了车，景区这个点人不多，大多都是往外走的，薄楝看着人群有些稀疏的景园，心想那公众号的宣传可能没到位。

　　排队的人不算多，但薄楝还是花了一些时间，去一旁的景园超市买了瓶保温箱里温热的矿泉水，

　　等他带着两张票和温热的水回到车上，

　　刚嚷着胃痛的萧淮槿，手里拿着一支海盐柠檬的淡蓝色冰淇凌甜筒。

　　薄楝：“……”

　　萧淮槿觉得薄楝脸色不太对，总之……有点垮。

　　“你总算回来了，”萧淮槿开口，“这冰淇凌都要化了……”

　　薄楝打断人，“不是胃痛吗？”

　　胃痛是昨晚的事，在他这早过去了，他这人，属于好了伤疤忘了疼，让人去取票就是好偷偷买个冰淇凌奖励一下自己，毕竟要是两人去的话，他估计连冰淇凌的面都见不到的。

　　萧淮槿尴尬的笑了一声，在顶端的冰淇凌糕咬了一小口，讪讪道“我这……不是以毒攻毒吗……”话语未落，“欸……”

　　手上的冰淇凌被人顺势接过，萧淮槿不敢抢，主要是怕弄到车上不好收拾，他软下语气开口，“别闹了，我这……买都买了，不能浪费。”

　　薄楝没理他，淡淡的视线盯得人灼热，萧淮槿无奈，“你看我，不抽烟，也不酗酒，就吃个冰淇凌也不行？”

　　薄楝有些懂医生嘱咐半天医嘱，结果第二天病人更严重的住了院，这还不是很可气的，更无语的是，病人因为嘴馋更加严重，他现在的心情，只有无语。

　　没理身侧人的茬，确实不酗酒，几杯就醉的晕沉，还生生折腾人半宿，刚好一点就要吃点凉的奖励自己……

　　薄楝在他喋喋不休中把手里的景区票和温热的水瓶塞到人怀里，

　　“你……总不能浪费吧？”萧淮槿抱着最后的希望，虽然平时就没什么威信力，他现在更没威严，毕竟没理，

　　薄楝抬眸，视线落在他哥滚动片刻的喉间，忍着闷笑，垂眸，吃了一口冰淇凌，

　　“冰淇凌不行。”

　　萧淮槿是个不讲理的，被他这一弄，话都不想和人说，

　　薄楝也不说话，小口小口吃着上层的冰淇凌，半晌，他抬眸，“景区六点半禁止入内，不想看的话就回家。”

　　萧淮槿：“……”他还是不说话，闷着脑袋。

　　薄楝不是很喜欢这种甜滋滋的味道，总觉得香精放了很多，他吃得也慢一些，

　　好一会儿，萧淮槿抬眸看他，语气不满，“那你把甜筒给我，我吃下面的甜筒。”

　　“……”

　　安静了五分钟，薄楝被他哥这话多少整不会了，抬眸与人对视，当真是馋意上头。

　　片刻，左侧的车窗缓缓降下，薄楝伸手出窗，一旁是景园的垃圾桶，在人直勾勾地注视下把剩下的甜筒冰淇凌给丢出去。

　　他正经道：“会交叉感染。”

　　萧淮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