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楝果》青拾遗

24、美容 为什么丢我

　　萧思言怔愣片刻，抬眸看向对面没什么表情的薄楝，

　　他走了过去，把一杯水递到人面前，“哥说你生气了，要我把水还给一杯。”

　　薄楝：“……”他没看萧思言，视线淡淡的，落在桌子面那杯水上，拒绝道，“不用。”

　　萧思言便也没什么表示，他端着杯子，“哦”了一声，心绪复杂，他看着薄楝，还想说些什么。

　　薄楝语气很淡，“明天开学，早些睡。”

　　萧思言张开口又闭上。点点头嗯了一声。

　　窗外挂在夜空的星星稀疏，大多掩在暗色后，月光淡照入落地窗，萧淮槿洗漱过后便躺到了床上，拳馆忙了一段时间，这几日清闲，他和郑柏宇轮着在拳馆值班，不知怎么，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就连最喜欢的纪录片都没看两眼便丢在一旁，

　　心里是没来由的烦躁，他侧过身子，手臂枕在脑后，颈间被硌了下，更清醒三分，

　　把腕间那串红玛瑙取下来，借着微凉的夜色细细望着，红润珠子串在淡色月光中好看，这样盯着有些出神，

　　片刻，他把脑袋闷在枕间，抬手摸索到床头柜的边缘处，玛瑙珠子与柜面轻轻碰撞，发出细微声响，萧淮槿把手串放到了一旁，烦乱的思绪与沉闷的呼吸交缠，一夜无眠。

　　“不至于吧哥？”萧思言收拾好了几件干净的衣服，正往包里装，抬头便是他哥这副失眠的模样，眼底的困意遮不住，浓重些的黑眼圈显眼，“我就住宿两三周，你……不舍我都到了这种程度？”

　　萧淮槿淡淡看他一眼，“……”没理他的茬，接着俯身下去，给他包里塞了些小零食，

　　“真不用啊，”萧思言开口不满的嘀咕“我又不是小孩子……”

　　“什么小孩子，”萧淮槿给他把包拉好，“你就记得你是我弟就行，再说了，不准备点东西，低血糖可麻烦。”

　　萧思言讪讪的应声，他们是中午一批开学的，至于某人，要扯一万个谎来圆自己住宿这事，萧思言背上黑色的包便要提前走，

　　“不吃饭了？阿姨炖的排骨汤。”

　　萧思言顿了顿，“不吃，我要先回宿舍收拾东西。”

　　什么都知道的薄楝也只是在一侧无言的看着这幕，萧思言说起谎话来和他哥恰恰相反，脸不红心不跳的。

　　“行吧，”萧淮槿应道，“别总在外装死，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萧思言不满的嗯了一声，“哥，秋游你别来找我，”

　　“？”这小子变脸变得快，睡一觉就把昨天的事忘个一干二净，昨夜还要挟着他哥二选一，今天想一出是一出，

　　好在萧淮槿不用为难，还是问了声为啥，

　　萧思言静了两秒，“嗯……我朋友他也是自己，我俩作个伴，”

　　“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我给你送去。”

　　“嗯嗯嗯”萧思言应了两声，和萧淮槿与薄楝道别便下楼了。

　　萧思言一走家里确实安静下不少，萧淮槿把中午阿姨做的排骨汤盛出来，

　　“下午开学，”他把那碗汤递到薄楝面前，“中午就凑合吃一点吧，”

　　薄楝嗯了一声，坐到对面。

　　萧淮槿此时正盛着第二碗排骨汤，白瓷汤匙握着，薄楝轻轻抬眼，视线落在他白皙的腕间，没有任何修饰，略显空荡。

　　椅子轻蹭地面，萧淮槿坐下，他现在还是有些困意，慢吞吞的喝汤，薄楝平时就没什么话，现在更是安静，

　　萧淮槿垂眸盯着一碗汤发呆，对于对面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毫无察觉，

　　片刻，他抬眸，眼底乌青，像是被人打了一顿，对上薄楝的视线，说话也慢半拍，“你晚上想吃什么提前和我说，简单的话就不麻烦阿姨来做。”

　　什么不麻烦阿姨，他纯粹是想等人上学后补觉，不然阿姨下午来了还要收拾卫生，他只想安静的睡一觉。

　　“嗯，”薄楝把自己喝完汤的碗放下，“随便。”

　　又是这话，不过现在萧淮槿实在没力气说些什么，他还剩了半碗汤，但困意使然，起身走到主卧，还坚持着问“下午开学用我送你吗？”

　　他怎么送？最后落得个疲劳驾驶？

　　薄楝摇摇头，“不用。”

　　萧淮槿这才安心得进了主卧往床上躺，晚上做的梦奇怪就算了，白日里也奇怪的很。

　　睡熟没多久，梦到有人给自己脸上放冰，凉的很，他伸手制止却被人按着，力不从心被人欺负狠了只能乖乖受着，蓦地，手腕处也凉飕飕得，被人锢上手铐似的，如何也甩不掉，动作被人制着，他只好口头输出。

　　窗帘将高挂的艳阳挡在外面，只有几缕淡淡的阳光落在地板上，

　　薄楝静默片刻，看着他哥梦呓的模样，嘴里一直嘟哝着，睡觉也不老实，给人把被子向上扯了扯，半晌，起身出了卧室。

　　萧淮槿一觉醒来得有个晚上八九点，睁眼时还是有些懵，他醒了就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看，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心想着今晚上不会又要失眠吧？这样恶性循环下来，别说身体吃不消，估摸着他连镜子都不敢照，乌青的黑眼圈就够可怕……

　　眼睑处温热的感觉，萧淮槿在抬手在脸上摸了下，摸到薄薄的一片，有点湿润，触感还有点……恶心？

　　他忙起身打开一侧床头的夜灯，看清手上那两片……黄瓜片。

　　萧淮槿：“？”

　　难不成自己睡太久人都睡傻了？不知觉中给自己整了个美容觉？？

　　越想脑子越乱，他甚至抬眼看清周遭的环境，生怕自己是穿越了……头发乱糟糟的，他烦躁的抓了把头发，

　　这才发觉腕间那串红玛瑙。

　　薄楝到家时差不多十点半，高三正赶进度，同时也是为了让学生们提前适应高三，一中的晚自习时间延长到十点零五。

　　他随手把客厅的灯打开，整个屋子都亮起来，他也看清了沙发上的萧淮槿。

　　话也不说，灯也不开的，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那，

　　“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薄楝“？”

　　他哥是不是睡傻了？还是烧糊涂了？

　　薄楝自然没应声，把外套挂在玄关处，走到他哥身边，“你不舒服？”

　　萧淮槿抬眸，眼底黑眼圈浅了一些，直勾勾盯着人，“你没事给我脸上整黄瓜片干嘛？”

　　薄楝：“……”

　　他好心从网上找的消除黑眼圈的方法，还特地问了班里一个女生，人说的是眼霜，可惜家里三个男生，没人买过眼霜，更别说萧淮槿还用着儿童面霜。所以只好按照某度的说法，上学之前切了两片黄瓜给他哥敷上。

　　薄楝无奈，瞧见茶桌上的一盘黄瓜片“……”

　　他放下书包坐到人身侧，还以为他哥发烧了，脑子都糊涂，刚要抬手去碰他额间温度，脸上冰凉凉的，

　　萧淮槿先人一步，把黄瓜片往人脸上贴，薄楝整个人都僵住动作，直到萧淮槿在他脸上贴第三片黄瓜时，他才把人手腕按住，蹙眉“干什么？”

　　“还你的。”萧淮槿开口。

　　当真幼稚，这都有来有还……薄楝无语。

　　萧淮槿不满，他凑得人近了些，这人啊……估摸着还没睡醒，语气恹恹地，“我明明才刚25，不是三四十……”他看着薄楝，抬手捏面前薄楝的脸颊，“我有这样老吗？你还偷偷给我美容？”

　　话语喋喋不休，“你要是嫌弃你哥我就早说，我把你从家里丢出去，你就去和外面的小流浪猫……唔”

　　他左手腕间那串红玛瑙惹眼，薄楝修长的手指抵在人下颌，迫着萧淮槿张口，

　　眉间微蹙，薄楝视线落在了一侧的葡萄酒上，已经空了小半瓶，薄楝淡淡开口“你喝酒了？”

　　萧淮槿拍开他的手，“想喝就喝。”

　　葡萄酒都能把人灌醉，薄楝无奈，抬手握在萧淮槿腕间，要把人拉起来回卧室睡觉。

　　萧淮槿不动，眼眸间染着朦胧，开口，“你为什么要丢我玫瑰花？”

　　玫瑰花是徐濛托人送来的，早上萧淮槿还在床上与迟来的困意作斗争，所以是薄楝开的门。

　　开门便是邮递员，门口的人捧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花，薄楝拿起来瞧了瞧，上面什么都没有，单纯的花，很久没遇到过。

　　上次这种情形还是萧淮槿和倪欢分手后的一年，家里每天都有鲜艳的玫瑰花在门口摆放着，后来萧淮槿知道是谁送的，整日烦躁的很，也不肯抹人面子丢掉，只好每次都跑到人家里，把这束鲜艳的玫瑰花送回去，持续了没几天，萧淮槿才主动和人提着，再这样的话就搬家了。

　　薄楝不喜欢他哥的软性子，做什么都要考虑着别人的感受，就连不要人的玫瑰花也拿自己搬家来威胁，薄楝看见熟悉的红玫瑰，自然没多想，怕他哥为难，直接叫人顺手丢掉。

　　萧淮槿不满，碰了碰他“你知道那是谁送的吗你就扔？”

　　“谁？”

　　对面那人像是醉的厉害，“那是徐濛送我的，她人在国外，送个礼物要费很大劲，”他顿了顿，“刚才人给我打电话，我还昧着良心骗了小姑娘，”抬眸有些埋怨“你以后丢我东西能不能提前问一句，太没礼貌了。”

　　薄楝静了片刻，好像确实是自己叫人为难了……他点点头，额间一痛，

　　被人手指戳了一戳，抬眸对上萧淮槿沾着醉意的眼眸，“你这样，都是我惯的……”

　　薄楝愣了一瞬，眼神晦涩盯着人，

　　萧淮槿说话慢吞吞，“还有萧思言……你们两个……”

　　薄楝无语。

　　他没废话，也不听萧淮槿废话，直接伸手揽在人腰间，把人半拽半抱着送回了主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