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楝果》青拾遗

23、揍他 反派死于话

　　晚上回家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了，萧淮槿在电影院瞌睡一会儿，现在倒是精神，坐在沙发前摆弄着自己那套茶具。

　　“对了，”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叫萧思言，“薄楝说你们这周开学有秋游，你们是一起的吗？”

　　萧思言本来玩着消消乐入神，被他哥叫了出去，他随手从桌上拿了个橘子，慢条斯理的剥开，“你是希望我俩一起的，还是不希望？”

　　“？”萧淮槿觉得他这话问得莫名其妙，随口道“这什么话，”他抬眸与人对视，直言，“一起最好，我省的跑两趟。”

　　“哦，”萧思言往嘴里塞了瓣橘子，酸的蹙眉，

　　萧淮槿嫌弃的看他一眼，“一瓣橘子而已，至于吗？”

　　萧思言没搭腔，“那恭喜你，你要跑两趟了。”

　　学校的安排就是如此，精品一班和志鸿一二班一起，精品二班和志鸿三四一起，美名曰“带动学生们学习进度。”秋游也不放过，不愧是一中。

　　虽是同一天秋游，可时间上差了有小半小时，也是为了避开人流。这也为难了萧淮槿。

　　萧思言他本来是没打算让他哥一起的，最近一直和阮韵颜在一起，他家里指定是不会有人来陪着秋游的，所以他想借着秋游和人多待一会儿，可今晚在电影院，虽在暗色中隐约瞧见轮廓，很是模糊，但那更容易让人遐想，总有些莫名，有点不切实际，他还是觉得别扭。

　　萧淮槿：“……”

　　“怎么，哥。”萧思言凑他近些，半开玩笑似的“你是选择你亲弟弟还是选择……”

　　萧淮槿抬眸，没什么好气，开口打断他，“什么亲不亲的，在我心里你俩都是我弟，”他语气认真，低着声，怕让人听到一般，“以后说话给我注意点，别犯混。”

　　萧思言轻挑眉梢。

　　他说话注意不注意的吧，反正是已经叫人听见了。萧淮槿视线缓缓落下，薄楝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杯温水。

　　视线相触，薄楝顿了片刻又抬步走了过来，一杯温水放在茶桌，他声音很淡，开口道“秋游可以申请自己去。”

　　萧淮槿明白他的意思，突然有点后悔昨天晚上的犹豫，这好像……是薄楝第一次主动和他提起的。

　　“那个……”

　　“你晚上甜品吃太多，多喝些温水。”薄楝开口打断他的话，萧淮槿晚上一个人吃了多半桶爆米花，过分甜腻会伤嗓子。

　　萧思言把手上的橘子放下，直直拿起他哥面前的水咕咚咕咚咽下，“哎，该说不说，还是我小哥心细。”

　　萧淮槿：“……”

　　他这行为确实有些欠揍，毕竟他是刻意的，抬眸与薄楝对视，片刻，薄楝收回视线，没说什么，转身往次卧走去。

　　“你是不是找打？”萧淮槿拍他脑袋，刚才的行为属实不礼貌，

　　萧思言无辜“不是一家人嘛？开玩笑也不行？”

　　“不行。”萧淮槿脸色正经，“对薄楝礼貌点，”又把人手上的多半未剥皮的橘子接过，桌上的半杯温水推给人“想喝水自己倒。”

　　萧淮槿有来有往，撇下客厅的萧思言，拿着橘子，起身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又走向次卧。

　　“最近深秋了，天气要变得干燥些，”他垂眸看着坐在书桌前的薄楝，情绪不高的样子，他把那杯温水递到人面前，“多喝点水。”

　　薄楝没抬眸看他，手上写字的动作顿了下，片刻点点头，不冷不淡的嗯了一声。

　　室内静谧，只有窗外几声风动，萧淮槿一时也没动，他轻碰薄楝肩侧，声音很低“真生气了？”

　　薄楝轻撩眼皮，萧淮槿能察觉旁人的情绪已经很是进步了，他自然不求他哥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没想到，萧淮槿自顾自的说人生气的原因，语气很是认真，

　　“思言刚刚确实没礼貌，没经你同意就把水端起来……”

　　薄楝：“……”

　　“哥，”薄楝打断他言不着际的话，淡淡开口，“你出去吧。”

　　萧淮槿不解，凑得近些，“至于吗？”他嘀咕着“小气鬼，”思考着解决方案“不然我把思言叫来给你道歉？”

　　薄楝：“……”少年眼中没什么情绪，“和他无关。”

　　“？难不成和我有关？”萧淮槿无奈，“我今天惹到你们兄弟俩了？”

　　“……”薄楝不说话，视线仍是落在那只写了几笔的卷子上。

　　出门前该看看黄历，萧淮槿真是欠他俩的，心里也有些不满，他余光瞥见自己手里拿的那瓣橘子上，思绪回荡，想起刚刚客厅

　　不知真心还是有意，

　　“喏，萧淮槿取下一瓣橘子，直直伸手递在人嘴边，

　　薄楝正垂眸走神，蓦地一股淡淡柑橘的香气传到鼻腔，唇间温凉的触感，萧淮槿指尖那瓣橘子与他唇相碰，大约是不太满意薄楝不开口的模样，又凑得近些，“给你的，快吃。”

　　卧室暖光下，薄楝轻撩眼皮看向半靠在书桌侧的萧淮槿，柳叶眼间隐约映着些透光，腕间又轻抬片刻，催促似的，

　　薄楝无疑，张口将他哥递在嘴边的橘子给咬下，果橘汁水足，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机会，果酸味道在腔间绽开，瞬间的透酸惹人皱眉，

　　身侧传来一声闷笑，萧淮槿轻晃手腕，手上剩的少半泛青的橘子在光下尤为显眼，他逗弄人得逞后的喜悦掩不住，开口，“让你们兄弟俩合起伙来欺负我……欸，”

　　得瑟间一个没注意，手上的橘子被人顺势拿走，

　　薄楝也不急，等他哥笑完，手上动作慢条斯理将小半橘皮剥掉，

　　萧淮槿瞧他，“不酸？”他都有些好奇，“还是你喜欢吃酸的……唔”蓦地，座椅轻响，薄楝倾身凑近，修长的指节取下橘瓣，放到他哥唇边，

　　“别……”萧淮槿小口说话，一双眼眸无辜看向薄楝，“哥看你学习太累，和你开玩笑……”

　　薄楝轻挑眉梢，淡褐的眸眼间满是萧淮槿向后仰着逃避的模样，

　　“没什么事我就……”萧淮槿转身的动作被人生生制止，左手腕间搭上一只手掌，薄楝紧紧握着，没给人向外逃的机会……

　　眉间淡着情绪，看萧淮槿心虚的眼神，倾身凑得近些，萧淮槿被人强硬的气势给压着，明明就一瓣酸橘子，还真是小气，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此时的情况总有些出人意料，

　　整个人竟被薄楝抵在书桌前，好像……距离有些过于凑近，他不太自在，一瞬间的无措，少年倾身而近，腰身被锢着，有些僵硬，他只得向后仰去，书桌面积不大，他的逃避也是无济于事，尴尬着开口“你……”

　　他强迫自己静下来，可腕间那串玛瑙珠子却有着细微动静，薄楝佯作威胁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修长的指节抵在木漆桌面，有意无意的蹭着他带红玛瑙的腕间，

　　“欸……”萧淮槿看他凑近的动作，心头一紧，刚才还腹诽着人小气，一瓣酸橘子都要偿还，此刻将要怼在唇间那瓣橘子愈发凑近，他不自觉地吞咽口水，还是不行，

　　萧淮槿抬手，掌心捂着唇，含糊着开口，“你够了啊，我这是为了你……唔”

　　薄楝没理，还真拉着人手腕按下，把那瓣酸橘子给塞他哥嘴里，

　　萧淮槿这人也执拗，偏和人对着干，就这样含着那瓣橘子，含糊开口，“这就欺负上你哥我了……嘶”

　　有句话说得好，“反派死于话多。”

　　到萧淮槿着变了个画风，他哥也是败在话多，含糊着开口不肯咬那瓣橘子，一个没注意，薄楝指节抵在他下巴处，轻轻扬起，果橘被齿牙咬破，酸味爆棚，酸的他直皱眉。

　　薄楝亦没忍住的轻笑在传入耳侧，他被他哥此刻吃瘪的模样逗笑，就此作罢，刚要起身，领口处蓦地被人扯住，

　　萧淮槿不讲道理，说什么也不肯落下风，微微起身便要去拿刚才薄楝放在桌侧的两三瓣橘子，手腕被人轻压在桌侧，他不满的抬眸，

　　少年淡褐色眸间染着复杂的情绪，此刻视线只落在他脸上，与他对视，或许是暖光罩在身上，薄楝向来薄情的眸色莫名染着莫名情丝，月光淡然，将两人别扭的姿势收入眼底，星星左瞧右望，萧淮槿白皙腕间的红玛瑙惹眼，衬得肤色染一层红晕，莫名旖旎……

　　“你，”萧淮槿扯着人衣领的手微微松了力道，可两人姿势依旧没变，他移开眼，别扭开口“我不和你计较，你先……”

　　次卧门板声音被人敲响，萧思言淡淡的嗓音打破这别扭又暧昧的气氛，“哥，你们这是……”

　　下一秒，扯着薄楝领口的手掌彻底松力，掌心推在他肩侧，将人推后一步，萧淮槿起了身，顺势拿上刚才桌上那三瓣带着皮的橘子，

　　直直走向门口，把橘子瓣塞给轻咳一声，“那个，你来的挺及时。”

　　萧淮槿扯起谎来脸红心跳，毫无可信性，甚至不再多停留一步，“晚来一步，我这拳头就砸你小哥身上了。”

　　整间屋子都安静着，只有他哥略显慌张愈发远的脚步声，

　　萧思言：“……”

　　薄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