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楝果》青涩桔

22、省心 回到那年初

　　“哥！我回来了，”好不容易能有个休息的周末，萧淮槿一大早就被萧思言这动静给吵醒。

　　毕竟也很久没见了，萧思言上周放假也不知道去哪野了，不回家就打了声招呼，萧淮槿勉强睁着眼皮，抬手整了整翘起的几根头发，又俯身洗把脸清醒了些，边听着次卧萧思言的动静边往出走，思考着自己怎么就没在人不回家时换把锁呢……

　　次卧门被推开，薄楝两人站在一处，视线一同落在他身上。

　　萧淮槿下意识看向薄楝，一头卷发乱糟糟的，睡衣领口也有些凌乱，脸色不太好，眉间蹙着，像是刚刚被人吵醒，

　　“怎么了？”萧淮槿开口“见到萧思言不高兴？”

　　薄楝脸色还是难看，淡淡开口，嗓间有些哑意“门锁该换一换。”

　　萧淮槿被他逗笑，应和着“我赞成，”他看向一侧的萧思言“这种把家都忘了的弟弟，我萧淮槿宁可不要。”

　　“哥，”萧思言凑近他，“你难道不想我？”

　　萧淮槿：“……”

　　“你可以安静点了，”萧淮槿顿了顿，想起昨夜的事，问他“月考成绩出来了吗？不会是没考好吧？”

　　“怎么可能？！”萧思言开口，“你弟弟我可是考进全校前六十了呢，”他语气都骄傲一些，“有奖励吗？”

　　萧淮槿拍了他一下，“考得是不错，”勉强道“等你什么时候超过薄楝我再给你奖励。”

　　“？！”他哥就是故意的，薄楝这次校月考还是全校第一……他抬眼看向一侧黑脸的薄楝，忙把视线收回，讪讪道“那算了，我怕他嫉妒我天资好。”

　　薄楝：“……”

　　萧淮槿：“……”

　　老萧家也是出了个人才，萧淮槿轻拍他脑袋“你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他眼神有点嫌弃“哥都替你羞。”

　　萧思言无语，

　　“收拾收拾吧，过会儿哥请你俩吃大餐。”

　　萧思言眼睛都亮了，直直地盯着他哥，心口不一，嘴上竟推辞开“还是别了吧，你最近也刚重回拳馆……”

　　“没事。”

　　“还是不太好吧，”萧思言开口“让阿姨做饭凑合着吃一口算了……”

　　萧淮槿没开口，薄楝先打断两人客套的话语，“阿姨今天请假了。”

　　萧思言：“……”

　　萧淮槿：“……”

　　亲哥俩面面相觑，合着是萧淮槿单纯不想做饭罢了，他先开口，视线落到薄楝身上，哥哥语气，“你这像什么话，快去洗漱。”

　　薄楝：“……”

　　三人收拾了半晌，准确的来说，是薄楝收拾了半晌。

　　平日里都是他起的早些，所以萧淮槿压根不知道薄楝这人做什么都贼细致，好不容易等浴室门打开，萧思言倒还好，早上回来的时候垫吧了点，倒是萧淮槿这，他肚子已经咕咕作响。

　　以至于薄楝从浴室出来时，他十分不满的起身，想去教育薄楝这个拖延的坏毛病，

　　少年粉白扎染衬衫配了一条灰白色牛仔裤，线条流畅更显人腰腿长，他修长的手指在浅棕色卷发间摆弄，

　　片刻，一双凤眼间附着层薄薄的水雾，轻撩眼皮看向面前有些怔愣的萧淮槿，

　　“怎么了？”薄楝嗓音淡，沾了哑意，

　　萧淮槿移开视线，轻咳一声，话语间有点不自在“你再慢一点，哥就要饿晕了。”

　　薄楝眼神仍是落在他哥身上，半晌，嗯了一声。

　　经过一个钟头的收拾，总算拾掇干净出了门。

　　萧淮槿没什么别的爱好，不抽烟，不酗酒，不打牌，就乐意吃点麻辣烫。

　　自然是带俩人去了公寓楼下最常去的椒牌麻辣烫，

　　萧思言早有预料，他哥的大餐不是大排档，米线，就是麻辣烫，薄楝也不例外。

　　没过一会，三碗上桌，抬眼看去，以萧淮槿的话来说，薄楝这挑食的习惯，也就他和萧思言能忍受，但凡换一个人，薄楝都得饿死在外面。

　　不吃鱼虾，就连麻辣烫里萧淮槿最喜欢的鱼饼都不吃，一碗麻辣烫端上桌，简直侮辱这名声，不麻不辣，也就烫一点，别人都是鱼丸粉丝绿菜满满一碗，至于薄楝那份……几根面条，汤底白浓……看了食欲大减，萧淮槿也知道他怎么这样瘦的了，

　　不爱吃蔬菜还长得高，那就另当别论。或许家族遗传，这萧淮槿不清楚，毕竟在他印象中没瞧见过他家人，薄楝也没说过。

　　最近心绪总是乱糟糟的，萧淮槿这人想到什么是什么，提起薄楝家人，他不说就算了，就连生日也不愿意告诉他，让他这当哥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想到这里心里烦躁，有些不满，又抬起眼皮看向对面垂眸安静吃饭的薄楝，

　　“欸，哥……”萧思言看见他哥给人往碗里夹菜的动作，蓦地出声，

　　萧淮槿给人碗里夹了一筷绿叶子，白浓的骨汤里也总算有了点绿色，

　　“……”萧淮槿蹙了蹙眉，对上萧思言有些疑惑的眼神，这解释的话不知道是在对谁说，“不想吃菠菜。”

　　“？”萧思言无言，不想吃您还夹这么多？

　　他也知道薄楝挑食的习惯，总觉得他哥是故意的，却也拿不出证据，只好当中间的和事佬……

　　薄楝眼间的情绪倒也不是很明显，萧思言小心开口，“小哥，你要不吃的话就给我……”

　　他话没说完，薄楝淡淡开口，“没事，”下一秒，便夹起菠菜往嘴里送。

　　萧淮槿怔愣一刻，心里像是被挠了一下，坦然开口，“我就说嘛，还是得多吃菜才能长高，不要总是挑食……”

　　淡褐色眼眸间看不出情绪，182的薄楝抬眸与他哥对视，萧淮槿莫名心虚，低头夹起虾丸塞进嘴里，含糊道“快吃吧，等会儿凉了。”

　　萧思言有点别扭，也说不出来哪里别扭，便乖乖埋头干饭。

　　难得凑巧，赶上三个人都休息的日子，萧思言想看动画电影，被萧淮槿嘲弄一番后还是买了三张票，哥仨就看起了动画电影，

　　萧思言电影看的入神，薄楝无感也陪着随便看看打发时间，至于萧淮槿……可以说是浪费了大半张的电影票，

　　入场前萧淮槿买票，多少还是在之前嘲弄着萧思言幼稚，还喜欢看这种动画片，让他弟弟不高兴了，说什么也不愿意和他坐在一起，这便把薄楝夹在了中间。

　　三个人进场，坐在了倒数第二排，萧思言看的津津乐道，以往常来说，他一定会凑得他哥近些，很小声的怼在萧淮槿耳边说两句话，可今天不一样的，刚转头，便看见薄楝那张冷冰冰的脸色，还是算了……

　　萧淮槿看片头时候还有点感兴趣，结果没坚持二十分钟便伴着电影内人物对话的声音入睡了。

　　薄楝做什么都是中规中矩，看电影亦是如此，笑点时候他不笑，泪点时候他不哭，总之前半场电影下来，他神情毫无变化，情绪也没起伏，要是让他来当这电影首映场的观众演员，那估计票房都要降个百分之三十。

　　安静的影院，只有细微的声响，爆米花碰撞晃动，可乐微微冒泡都被电影的声音给掩盖，刚好进入第二部分高潮，樱花树下浪漫飞舞的花瓣，少女认真的告白响在耳侧，等待男主角的回应，

　　全场都安静下来，最激动人心的一刻，大家都等待着圆满结局的出现，

　　蓦然，身侧的动静传来，右肩处有了重量，萧淮槿睡着很安静，头微微侧着，半靠在了他肩上，

　　整场仍是安静着，黑暗中，借着荧幕间泛出的细细光亮，薄楝轻垂眸眼，借着光晕描摹身侧安静的睡颜，翕动的长睫如羽翼洒片阴影，荧幕轻闪，那场樱花雨似乎落在身旁，

　　故事中的主人公似乎有了圆满的结局，他听不清场内大家细细的欣慰，萧淮槿冗长均匀的呼吸轻飘飘落在耳间，耳侧有些热，

　　樱花雨落下，怦然心动间，一切都回到二一年的初夏。

　　两人紧靠的姿势不同，但怦然的心跳仍清晰落在耳边，游乐场那个雨夜，十四岁的薄楝呼吸困难，被他哥抱在怀中，那是他第一次得到直白的关照，和在薄家宅子不同，和他亲生父亲在一起时不同，雨夜间不是砸在身上生硬的拳头，更不是寂静如死灰的宅院，而是萧淮槿那个温暖的怀抱，

　　十四年来第一次会有人这样珍视他，萧淮槿在耳侧紊乱的呼吸与沉着的嗓音，“别怕，哥在。”

　　很神奇，十四岁的薄楝被他哥抱着，脑袋埋在肩头，从薄家出来后，那是薄楝第一夜无梦，睡得熟，是在萧淮槿的陪伴下。

　　周遭都被那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扑满，那场樱花雨终究会落在两人间，无论身上还是心脏，主人公告白的喜悦没降临于身，反而是那告白前的紧张，狂热又难抑的心跳，无限上演……少年薄冷的唇也会泛烫，是被清香的气味吸引，

　　渐渐的，轻蹭柔软的发丝，像是上了死板的发条，一瞬瞬描摹，暗色中那萧淮槿泛着润的唇间……

　　悉窣声响在耳畔间响起，思绪拉回，是漫地的爆米花，薄楝的视线落在他哥屏幕闪动的手机界面。

　　“靠，”萧淮槿蓦地出声，似乎还是睡得迷迷糊糊的状态，才想到这是电影院，又忙住口。

　　“行了哥，”萧思言开口，“人都走完了，你终于睡醒了？”

　　薄楝的眼神从人身上收回，淡淡的视线落在萧思言身上，两人对视，萧思言情绪有些复杂，转瞬即逝，他扬着眉，脸上带笑，“小哥，”不知为什么，落在薄楝耳间的这称呼有些刻意，

　　“我爆米花不小心洒了，”他语间平静“你可以帮我去拿下扫帚吗？我不想麻烦工作人员。”

　　薄楝视线淡淡的，和他对视片刻，点点头，与人擦肩而过出去。

　　萧淮槿睡得有点迷糊，“你怎么吃个爆米花也不让人省心？”

　　“你才是吧？”萧思言俯身下去捡爆米花桶，淡淡开口，“哥，你才是最让人不省心的吧？”

　　萧淮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