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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得痣 托你的福 ...

  •   窗外曦光缓落,浮光跃落在米色地砖间,慢慢爬落床上人身侧。

      萧淮槿轻抬眼皮,身侧是空的,可昨夜那周身的气味却很是熟悉,他撑起身,半靠在床头,出神片刻在在乱糟糟地发间揉了一把。

      想来奇怪,大抵是醉意上头,他抬眸望向窗外,天气晴朗?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可天气预报是实时的,思来想去,还是相信薄楝,怎么可能会骗人呢,以他的性子,不太可能。

      昨夜还是没把人赶出去,借着月色,他看不清男生眼中的情绪,却莫名心软,一切都回到了几年前游乐场那个雨夜,薄楝的心绪仍然让人难以捉摸。

      “你就这样睡?”萧淮槿轻声开口,语气温和,看他身上只有一套薄绒睡衣,“不盖被子?”

      最后也没让人再闹腾,他也很困,又轻着动作向身后撤了撤,让出大半被子,“别去拿了,凑合凑合。”

      薄楝垂眸,看着萧淮槿渐渐涌上的困意,他掀起一侧的薄被,倾身凑近了些。

      熟悉的薰衣草香气,很奇怪,沐浴露和他哥的体香巧妙融合,薄楝莫名的想,牛奶喝得多,可能不是一句玩笑话。

      薄楝话说得没错,没到两周,萧淮槿的脚踝便好了起来。其中确实离不开他的努力,一天没落的给人揉按着脚踝,当年给林桥按摩,偷学的手艺派上了用场。

      可薄楝似乎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十天左右就会好,”已经十二天了,萧淮槿这两天早也行动自如。

      脚踝扭伤彻底好了的那天晚上,薄楝再一次走进了主卧,那时候他哥正靠在床头和郑柏宇发消息商量着拳馆培训班的事情,

      萧淮槿注意到门口的动静,抬眸看了眼薄楝,“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行动自如。”

      听他这样说,薄楝还是凑近了些,萧淮槿早已洗完澡,此刻身上满是薰衣草清香的味道,他在人伸手碰他脚踝的前一秒把腿收回,半曲着膝盖,

      “不用了,”说话有些不自在,“托你的福,恢复很好。”

      薄楝轻抬眼皮看他哥“我学过一些的。”

      萧淮槿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还是坚持着“真不用,已经好了。”

      少年视线直白,紧紧盯着人,萧淮槿与他对视,声音闷着,慢吞吞地解释,“很痒。”

      “?”

      脚踝肿的时候,薄楝倒上红花油,掌心挨着给他按,除了一点痛感别的没什么,现在脚踝早就消肿,扭伤那处也好了起来,被人轻轻碰着便泛痒,很是敏感,其实昨天就想拒绝,也也不愿拂了人的好意。

      至于现在,他确实不能再憋着,只好开口说了出来。

      薄楝一声闷笑传入耳侧,萧淮槿抬眸看他,有些别扭,“你能不能听话一点,”他顿了顿,大概是被人笑得有些恼,摆了手,“你出去吧,我明天要开始上班……很累的。”

      他起身出门,过了一会儿,薄楝抱着一团轻绒被子又进来,

      萧淮槿:”?”

      这几日晚上薄楝都以预报有雨为由在卧室和他睡,可第二天醒来窗外仍是晴朗得很。

      最开始萧淮槿只当他是个胆小鬼,萧思言住校了他不敢自己在次卧睡,可这都多少天了,少算也有一周时间,也该适应了……

      萧淮槿侧着身,眼神直勾勾落在他身上,等人熟练的上床躺在另一侧,他才开口“你是赖上我了?”

      “……”薄楝轻车熟路的扯谎“预报说,今夜有雨。”

      萧淮槿:“……”

      暗色中视线交汇,片刻,萧淮槿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你还记得吗?我好像给你讲过一个故事,”他顿了顿,语气认真“狼来了。”

      偏偏萧淮槿还探出手比划着动作,薄楝被他哥认真的模样逗笑,

      “笑什么?”他手顿在半空,抬眸疑惑盯着人看。

      下一秒,身侧的薄楝抬手,修长的手指把在他手腕间,那串红玛瑙珠子在他哥腕间衬得更为好看,指节处一颗红痣也尤为显眼,

      萧淮槿呼吸滞了一瞬,从他圈着的手指间抽回,垂眸,整个人老老实实的钻回一侧,

      “睡觉吧,”他低着声音,“明天还要早起。”

      静谧的屋内,他的呼吸是明显压着的,半晌,薄楝的声音从耳侧传来,

      “生日礼物,喜欢吗?”

      本是没必要问的,可萧淮槿这几日整天都戴着那红玛瑙手串,是好看的,与人相衬的。

      萧淮槿的声音在一侧低着,轻声嗯着回应。

      两人没再说话,过了很久,夜空中繁星闪烁,月亮吊在空中细细罩着,薄楝听着他哥均匀平稳的呼吸声传来,也渐渐的染上困意。

      一夜无梦,睡得很好。

      后面些时日,萧淮槿便着手于拳击馆学员的培训工作,之前落下差不多两周的课程,虽说郑柏宇帮人补着进度,但还是差一些。

      又忙忙碌碌工作了两周左右,总算把进度赶齐。

      家里不需要他操心,白天有阿姨在家做饭,打扫卫生,再加上晚上回家也很晚了,自从那晚后,还没怎么和薄楝打过照面,主要是那人早起早睡,他晚起晚归,

      更凑巧的,凉城多雨的秋,这几日也安静得很,包括薄楝。

      萧淮槿在浴室里闷着,有些出神,莫名的想,薄楝不会真被他那句狼来了给吓到了吧?半晌,浴缸的水渐渐凉了些,

      他起身拿浴巾擦净,余光落在洗漱台白瓷盖上的红色玛瑙手串,安静的出神片刻,揉了一把半湿的头发,有些纠结,自己最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种杂乱的情绪没维持多久,推开浴室门,萧淮槿抬眸便看到了薄楝,

      少年一身浅色系衣服,半倚着门框,淡褐色眼眸轻抬,正直直地望着萧淮槿,

      萧淮槿擦着头发的动作顿了一瞬,倒是新奇得很,眼间的情绪一瞬而过,他走了两步坐到床边,淡淡开口,“怎么,今晚又有雨?”

      出乎意料,薄楝摇头,正色道“下周秋游,哥你要去吗?”他这样问道,

      “下周?”萧淮槿思考片刻,明明该放国庆假了,学校又安排场秋游,他开口问“萧思言呢?”

      薄楝走近些“不知道。”

      “估计这小子没考好,”萧淮槿自顾自的想“连个电话也不打,估计是把咱们哥俩都给抛脑后了。”

      他自己嘀咕个没完,没察觉身侧的床垫微微陷下,薄楝凑他近了。

      “哥,”薄楝语气淡着“去吗?”

      萧淮槿抬眼看他,莫名被人吸引了视线,是他从没察觉的,少年高挺的鼻梁间架上一副方形眼镜,本来没什么特别的,可此刻他一双凤眼正抬眸盯着人看,左眼下侧竟有一颗显眼的红痣,

      他下意识的探手,修长的指节透过眼睛挨上他眼底的红痣,薄楝没躲,

      萧淮槿仍是不满,收回手的时候顺势将人眼镜给摘了下来,指节从空旷的眼镜中穿过,

      薄楝:“……”

      “又带这种没镜片的眼镜,”他不解,镜框在指尖轻转两圈,“你到底要干嘛?”

      “装。”

      萧淮槿:“……”说实话,没见过带这种书呆子眼镜来装的……他简直不想多说。

      自己掠过这话题,还惦记着薄楝眼底侧那颗鲜红的痣,抬手指了指自己眼侧,问道“你这,什么时候长的痣?”他有些奇怪,自己怎么从没见过?

      他哥不说,他其实也察觉不到,淡淡开口“不知道。”

      萧淮槿注意的仔细,他缓缓开口,“怎么突然长了颗痣?”他凑人近了些,眼间情绪微妙,“我知道了。”

      薄楝认真听他哥一本正经的开口,

      “小人得志。”

      薄楝:“……”还真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他眼皮轻撩盯着人看,有些无奈,萧淮槿倒是把自己给逗乐了,片刻,薄楝起了身,又倾身凑近,

      柔和的月色被挡在落地窗外,两人间只罩着卧室的主灯,将身前男生的眉眼细细描绘,浅棕卷发与他淡褐色瞳孔很搭,衬得少年更加青春,薄楝缓缓纠正道“是年少得志。”

      萧淮槿的视线随着他抵在耳畔的话落到那颗细小红色痣上,出神片刻,下一秒,指尖微凉的触感,手上的四边镜框被少年顺势取走,

      薄楝起身,在关门前开口,“萧思言说他明天自己回来,不用你接。”

      门板被人关上,静谧的房间,只有萧淮槿一人坐在床边,气息莫名有些乱,灯光暖黄下,心脏漏了一拍,半晌,他盯着腕间看,指尖被人蹭过处有些烫。

      心绪有点奇怪。

      鹅绒被间的手机振动,他回神过来,屏幕上的消息是徐濛发来的,

      “槿哥!你过生日为什么不和我说?!”女生发来一串信息,连番轰炸,“为什么?!我喜欢你就要疏离我吗?”

      她发的表情包都是伤心落泪的格式,

      萧淮槿看着聊天界面一时有些无措,“没……”

      片刻,徐濛发来消息,“我生气了,你应该哄我。”

      “……”萧淮槿有些无奈,“我请你吃饭。”

      “我已经出国了!”徐濛发来的语音更是无奈,“你应该早点和我说的,”

      萧淮槿暗自腹诽,不知道是谁……在生日过完快半个月和人提起他生日这件事。

      “没关系,”萧淮槿顿了顿,笨拙的弥补“等你回国我请你吃饭。”

      “那我勉强接受,”徐濛道“明天礼物送到你家,你记得签收。”

      萧淮槿拒绝的话都没发出,徐濛又道“不退不换的,你必须收。”

      萧淮槿无奈被女生有些可爱的模样逗笑,“嗯,多谢。”

      徐濛和他没说几句今天在意大利无聊的生活,便说有点事,没再聊下去。

      萧淮槿礼貌和她道别。

      退出聊天界面后,那个名字还是有些刺目,那次倪欢发来的消息他没有回复,昨天她又发来消息,萧淮槿有些纠结。

      他从不是喜欢和人撕破脸皮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人,相反,是个礼貌绅士的成年人。

      可成年人也该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的,脑海中仍是几年前游乐场薄楝在自己面前呼吸困难的一幕,很想忘掉,却如何都涌现在眼前。

      或许,礼貌绅士这个词,于他来说,从来都是变相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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