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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预报 十八颗玛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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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入车内的夜风微凉,将萧淮槿额间的发丝吹乱一些,薄楝侧眸看他哥,片刻,倾身把另一侧的车窗升上。
“不打算说话了吗?”
萧淮槿抬眸与他对视,眼里满是醉意,没说话,看样子是不想和薄楝说话。
半晌,他还是开口,盯着身侧那人,“你有把我当哥吗?”
话语轻飘飘的,薄楝眼神落在他身上,二十五岁的萧淮槿,和二十一岁没什么区别。一双好看的柳叶眼,眸眼间染着醉意,带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直白的盯着他,很是认真……
直白的眼神落在身上,窗外的物景映像变换,薄楝心脏蓦地漏了一拍。
片刻,萧淮槿闷闷开口,“连生日都瞒着哥,真的让人伤心。”
薄楝:“……”他轻撩眼皮,“我不喜欢过生日。”
印象最深刻,一直到十七岁,他只度过一个生日,六岁那年,薄母为他过的,第一个生日,也是……最后一个。
萧淮槿其实问过他很多次,甚至想把他生日和萧思言放在一天,可他不愿意,不愿过生日。不过给萧淮槿过生日他倒是积极。
“喂,别蹙着眉,”萧淮槿被他的脸色吸引,话语都含糊“哥陪你过,总有一天会喜欢的。”
总有一天,会喜欢的。
薄楝垂眸,点点头,没再理身侧有些醉意的萧淮槿,话说得轻飘飘的,没准明早起来又要忘在脑后。
总算把人半扶着进了屋,总结来说,萧淮槿喝醉了路都走不稳……薄楝就不应该听他的,直接把人扛回家反而省事一点。
手上拿着的手机振动片刻,是个未知来电,
薄楝把他哥扶回主卧,走到客厅找药时接下电话,“喂,”
对面男生的嗓音很是耳熟,“薄楝,”
是萧思言,语气听起来有些闷。
薄楝应了声“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萧思言顿了顿,他倒像是喝了假酒,礼貌开口“小哥,我今晚在朋友家住,你帮我……”
“嗯,”薄楝淡淡应了声,“哥喝醉了,”
萧思言闷着嗯了一声,薄楝虽不太明白有什么事,但好歹也是有眼色的,说了句注意安全便挂断电话。
刚巧将盒子里的红花油翻了出来,只不过回主屋时已经没人影了。
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还伴着阵悉窣的动静声,他把手中的红花油放下,走近,
推开浴室门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萧淮槿上身半裸着,整个人站在花洒下,水珠一滴滴从发丝滴落,侧面是洗漱池的镜子,抬眼便能看到,他之前说过,大约是在逗萧思言,说从小喝牛奶的缘故,所以生来肤白,这话薄楝听的真切,映入眼间也很是真切,
此刻腹间着的薄肌因他腕间胡乱的动作微微泛红,
他整个人背着浴室门,薄楝脚步顿了顿,半晌从他半裸的上身移开眼,走了过去。
他浅橙色短袖被飞溅的水滴打湿一些,没太在意,走过去将浴缸放满热水,又抬手凑近些,把萧淮槿身后花洒关断。
“烦人,”萧淮槿手上拽着裤子的抽绳,怎么也解不开,身上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有些泛红,不知是冷的还是蹭的。
薄楝见他的模样,有些好笑,
下一秒,萧淮槿便烦躁的松手,把额间遮眼的发丝撩起,低声骂了句,又要俯身去捡他刚刚随手脱在地上的衬衫,
一只手掌扶在他腰间,将人往回拽了些,没等他开口,薄楝便淡淡出声“脏。”
醉意似有若无的,心里更是烦躁,他眼间染着一层水雾,大抵是刚刚被花洒冲的,抬眸看过去,像是在命令人“你给我拿件新的,”
薄楝垂眸看着被他哥刚胡乱一通成了死结的裤绳,没应话。
萧淮槿便又开口,有些烦躁“你去拿剪刀。”
薄楝轻挑眉梢,与他对视一瞬,片刻,伸手拉住抽绳,“我帮你。”
浴室间没一会儿便氤氲着水汽,身上的醉意都要消散的彻底,萧淮槿的手掌垂在一侧,欲伸却又觉得别扭。
薄楝就这样半蹲在他身前,修长的手指在那死结处摆弄,
半晌,他再一次停下动作,眸色认真的像在观察那处死结,可偏偏位置让人尴尬。
“你……”萧淮槿忍无可忍,终是探出手掌在他发间轻扯,本意是想叫人起身的,可他这一动作,
少年被人轻拉,微微仰头,淡褐色凤眼间看不出什么情绪,直白的盯着他哥瞧,眉梢微微扬起,
被这一看更是觉得有些奇怪,萧淮槿侧开脑袋,勉强稳着气息,“你先起来吧,”
“快好了。”薄楝嗓音低沉,再次垂眸下去,指节轻动,再次扯上那股细绳……
身下悉窣的动静在耳边无限放大,当然,不只有动静,浴缸的热水不知何时放满,哗哗的水声也传入耳,
胯骨处不知何时搭上手掌,薄楝手上微微用力,将他裤子向下轻扯,
萧淮槿醉意全无,抬手按在他腕间,阻止了那人下一步动作。
薄楝轻撩眼皮,仍是没什么情绪,最要命的,他还是半跪在人身前,嗓间有些哑意“够松了,可以直接脱。”
萧淮槿:“……”
喉结滚了两滚,萧淮槿把人拉起来,转身去关浴缸的放水功能,尽量忽视身后的人,”你先出去……”
“?”
少年身上淡淡的清香,许是换了沐浴露的缘故,但萧淮槿顾不了太多,因为……
薄楝紧紧贴在他身后,
他动作僵了一瞬,溢出的水声在耳侧无限放大,终于回身,眉间蹙着,沾了无措与烦躁,抬手便要推开身后那人,
萧淮槿腕骨微微突出,有点硌人,
薄楝的掌心握在他腕骨处,“哥,你太瘦了。”
“放开,”萧淮槿怔了一瞬,要去推开他。
被水打湿的腕间在浴室的冷色调中更显得白皙,蓦地,他腕间一凉,垂眸看过,
手腕处是一条红色的玛瑙质地珠子,珠子圆润光洁,个个经过精细打磨,
色调均匀,在冷色光调下尤衬得好看,
“哥,生日快乐。”
氲着水汽的屋子,萧淮槿轻抬眼皮,那道光有些刺眼,这样,他还是与薄楝对视着,
少年眸中的情绪平淡,话语却是哑的。
半晌,他移开眼,将浴缸的放水关掉,开口“你先出去,我要洗澡。”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更不是无声的对峙,片刻,身后的脚步渐远,浴室间的浴霸被人打开,薄楝出了浴室。
那瓶红花油稳稳地放在矮柜间,床头灯有些暗却将一侧的药瓶照得清晰,短袖仍沾着些水,薄楝站在一侧,就着微暗的光盯着那瓶红花油出神。
红棕色的……在光下更显黯淡。
萧淮槿盯着腕间那串玛瑙珠子微微出神,色调匀称,确实很好看,不知怎么,心里却总是烦躁的很,
他把错误归结在晚上那瓶烈酒上,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总是有些痒痒的,像是被只温顺的小猫给挠了两下,缘起不知从何。
洗得够久,久到他穿着浴袍出来时,脸颊侧被屋里热气烘的都有些泛红,
腰间松松垮垮的系着襟带,整个人出来的时候有点头重脚轻,酒害人不浅,他现在只想回到床上倒头就睡。
主卧灯是暗着的,只留着一盏床头的夜灯,这样刚好,萧淮槿直接往床上躺下,盖上薄绒被,熟悉的气味,很快的入睡。
可却总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梦里他拼命爬上悬崖,总算看清父亲的面孔,一双狠戾的眼神盯着他,让人滚开,萧淮槿却坚持着,攀上最后的岩石,脚踝处蓦地一痛,被人生生扯着,
垂眸看去,倪欢抬眸,她一双手死死捉着他,向下扯去“槿哥,这都是你欠我的。”
下面,是万丈深渊……
蓦地睁眼,面前一片漆黑,从未有这样心慌的感受,明明已经过去三年了,下意识地,萧淮槿指腹紧紧贴在腕间那串红玛瑙珠子上,尽量稳了呼吸。
脚腕处舒缓一些,在黑夜中他清晰察觉腕间的触感,温热熟悉的掌心贴在那处,轻缓地按揉,有些呛鼻的红花油味道在周遭散开……
没有昏暗的夜灯,他心里没来由的烦躁,向一侧伸手准确的抓到柔软的抱枕,抬手向身下那人丢去,
细微的响动,抱枕拍在人身上,闷声掉落在地板上,薄楝手上动作顿一瞬,将抱枕捡起,轻轻拍了拍,却也没放回床上。
片刻,萧淮槿回神,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眉间微蹙”你来做什么?”
少年的嗓音轻,左手动作也轻着,“十天左右应该会好。”
萧淮槿心里烦躁,却没再对人说重话,总觉得刚刚丢抱枕泄气的行为,有些不像自己,他将腿收回,侧过身去,淡淡道: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没再听到什么动静,薄楝起身,静谧的卧室只有他轻着步子的声音,似乎是走到了床尾,他将手上的抱枕放到了矮柜上,
慢慢的,脚步声愈发清晰,
床垫一侧被压得凹陷,萧淮槿耳间有些泛热,他听到身后的动静,薄楝没有出门,而是躺在他身侧。
萧淮槿转身,借着月色盯人看,薄楝正侧着身子对着他,视线相撞,
“我没事了,”他勉强压下心间烦躁的情绪,
薄楝轻声嗯道。
萧淮槿眉间又蹙了几分,“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回去睡了。”
月色温和,似水般洒落床间,薄楝那双淡褐色的眼眸被衬的好看,侧身的缘故,额间发丝轻轻遮眉,男生开口,
“哥,”他声音低着,沾些困意,
“预报说,今晚有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