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十七章（下） 亦是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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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之后的半天，边孜颜就开始有意躲开她，这让周幂允很不安，刚听到那句话时的笃定也出现了裂缝，甚至让她一晚上都睡得不好，第二天一早起床时还一脸怨气，脸色很不好，连一向粗枝大叶的云蓁都看了出来，试探性问她：
“你……你怎么了？”
周幂允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头。云蓁也没太放在心上，笑着打趣她：“你这样好像我那个情窦初开的同桌，朝思暮想寤寐思服。”
周幂允的神情一僵，接着就听云蓁说道：“她这几天天天和我讲表白不表白的事，但是我再三和她说，千万不可以先迈出这一步…”
周幂允僵硬的神情忽然有了变化，有点古怪起来。
“为什么？”
云蓁愣了一下，理直气壮地说道：“那你不就被拿捏了吗！万一没看对人，人家去广播你追的他，那你不就被动了吗？还被人吊着了。”
周幂允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觉得这话确实有道理，但是自己不一定要用：边孜颜这家伙如果真这么不靠谱，那笙扬的事不应该早就传的人尽皆知了？但是她也承认，如果他也真的喜欢自己，那他们的处境就应该是平等的，让她先开这个口…确实不舒服。
“周周？”云蓁见她一脸凝重，不安地抬手在她脸前挥了挥，“你怎么啦？”
“没事。”
周幂允收敛了神情，心中暗暗想着：不管怎么样，在明朗之前，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我的想法。
吃好早饭走回教室，周幂允一眼留意到了坐在自己座位上和边孜颜说话的齐沐欢，忽然间很不舒服。
今天的齐沐欢编了一条长长的蝎子辫，辫梢还系着墨绿色的缎带，笑得甜美，而侧过头和她讲话的边孜颜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心情很愉快。盯着那让她难以不想到郑笙扬的缎带看了一会儿，周幂允一下子认可了之前云蓁的说法，脸色不好地走近了两个人。
注意到大步过来的周幂允，齐沐欢站了起来，向边孜颜微鞠了一躬，扭头对周幂允说了句“对不起”。
“没事你们聊，”周幂允说，“我站一会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周幂允是看着齐沐欢平静说出的话，边孜颜却整个人打了个寒颤。齐沐欢摇了摇头，辫子也甩了甩：“聊完了。谢谢。”说完她就走了，而周幂允淡淡的目光则落到了他身上。
“…”
边孜颜有点不自然地收回了目光，转过身时把椅子向前挪了挪，迟疑了一下又把椅子向后移了移。接着他的椅子就被后面的桌子狠狠撞了一下，然后他就听到了女孩的一声轻哼，那腹部撞击桌沿的痛感似乎变成了一种痒感，让他浅笑一声。
下一秒他的背就被一本书的书脊砸了一下，让他吃痛出声。
“笑笑笑，笑个…”
忽然听不到声音，边孜颜一愣，一抬头看到了班级门口的夏老师，立刻低下了头，咬了咬嘴唇。
而此刻，坐在他身后的周幂允已经化身小鹌鹑，把头埋到哪去都不知道了，以至于商珺到班里的时候忍不住拍拍她开口询问：“你怎么了？”
她看到周幂允很快露出了一双眼睛，琥珀色的瞳仁内似乎翻江倒海。她竖起了一根手指冲商珺晃了晃，少女立即了然的没有再问下去，但是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幂允的某位前桌，发现他正在皱着眉仔细观察课本上的一幅插画。最后她摇了摇头，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这一早上都很忙，直到吃午饭周幂允都没办法想别的事。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端着盘子转身离开窗口找商珺时，她竟然第一时间看到了不远处坐着的边孜颜。她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接着就看到他用筷子一块一块地挑着盘子里的口蘑，把它们全都挑到了一边。周幂允撇了撇嘴，收回目光向商珺的方向而去。
一坐下她就开始大快朵颐，一句话没说。但她很快发现现在的氛围不太对，一抬头发现商珺夹着一块土豆，一脸凝重地看着自己。
“怎么啦商商？”周幂允放下筷子，有点担忧地问道。
商珺收回了目光，慢慢把筷子放下，凑近她时压低了声音：
“周周，你是不是喜欢边孜颜啊？”
“嗯…啊？”
周幂允被她直白的问话吓了一跳，脸上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就这么傻傻地看着她。
“或者说他在追你？”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了？”
周幂允在脱口而出之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急，于是和缓下来换种说法再说了一遍：“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昨天中午我醒着。”
沉默。
“你刚刚站在那看他。”
沉默。
“周周，你可以承认的。”
周幂允抬头看向商珺。商珺的脸上没有八卦的笑意，而是一脸严肃。她默默扒了一口饭，含含糊糊说道：“随你怎么想。”
商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接下来一直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别别扭扭地回到了班里。
一进门就是马菽羽的大嗓门：“边孜颜你那个第十六题借我看看！”
“看什么？先独立思考。”
“你昨天英语作业为什么不独立思考要看我的？”
“我那是对照试验，不是空白对照。”
“牛的你！”
“…”
商珺回头意有所指地看了周幂允一眼，坐回自己的座位。周幂允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也坐了下来，脑子里想的却是“我不认识他”。真是丢人，把抄作业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她忍不住想嘀咕，话到嘴边却又收住，偷偷看了商珺一眼。商珺依旧板着个脸在那写数学题，周幂允又收回了目光。
本以为商珺又要冷漠一段时间，没想到午睡之后她就恢复了常态，周幂允也以为自己和边孜颜那茬算是过去了。
下午最后一节自修课，化学老师临时进班发了一堆练习纸，说要限时，班里一瞬间哀嚎一片。
此时商珺和孙尹哲都不在班里，而边孜颜也刚刚被范老师喊到英语办公室里拿资料，正要离开，于是扭头和她说了一句“帮我拿一份”才离开。
想到这是边孜颜今天向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周幂允的嘴角不由勾起。前面的同学把纸传到她手上的有两种，周幂允拿了四份之后传下去才发现其实每个人应该是一张半，头疼得挠了挠头 ，最后又收回了三张传到后面，把手上的纸撕成了两半，把另外半张放到了边孜颜桌上，开始写作业纸。
过了一会儿，商珺回来之后看到桌上的练习纸，翻了翻之后转头问周幂允是不是少了一张。周幂允正写着，听到这句话之后，忽然紧张起来了，一言难尽地看向了她。商珺盯着看了一会儿，接着就看到周幂允站起来把放在边孜颜桌上的练习纸拿过来递给了她，脸上神情十分尴尬。她的脸色忽然阴沉下来了。
周幂允见她这样，心里也不安，把纸放到了她桌上。让她没想到的是商珺抓起纸之后立刻把它揉了，丢到了她桌上，睨着眼看了她一眼就站了起来。
“我不需要，”她的声音很冷，“你帮我扔了。”
周幂允感觉自己在那一瞬间被她的行为伤到了，一下子站起来拉住了她，压着声音质问她：
“那你为什么要揉掉？明明还可以用！”
“你不是给我了吗？那我是不是有处置权？”
商珺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主动把他的给我，那你自己去帮他找吧。”说完她就离开了。周幂允看着桌上的纸团，脸色很差，努力忽略着周围时不时投来的八卦的目光。
商珺想干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
周幂允把纸团展开，看着其上的皱痕，气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从抽屉里拿出了草稿纸就要给她留言控诉。
“别写了。写题。”
商珺拿着纸回来，把纸撕了两半放了一张到孙尹哲桌上，又补充一句：“多的也没有了。你让他看着办。”
周幂允咬着嘴唇看着自己那张平整但已经写了很多的练习纸，怎么看也不舍得涂掉，但又想到旁边那张皱几几的纸，实在不好给他，想着想着眼泪就掉到了纸上，把字迹晕开。注意到糊掉的字，她连忙掩住了眼睛，抑制住眼泪之后才松开手。
“怎么了？”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边孜颜，忙低下头去，把桌子上的纸拿了起来，犹豫了一下递了出去。
“对不起。”
让她想不到的是边孜颜直接接了过去，一句简单的“没事”后就转过去开始写了。周幂允的手悬在了半空，然后才收回。
接下去的半节课她都是浑浑噩噩的。下课铃一响商珺就要冲出去，却被早就只等下课无心写题的周幂允拉住。她回头看她，嘴唇蠕动了一下后还是坐下了。
“对不起。”
两个人同时开口。商珺的神情和缓了许多，注视着周幂允的双眼。
“周周，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刚刚确实不该反应那么激烈。”
商珺说的语速不快，在说完第一句话之后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下一句：“我只是……生气你的喜欢都成生理习惯了还没有勇气承认。喜欢一个不羞耻，可是一直刻意掩饰是很愚蠢的，特别是我问你你都不肯给我回答。也许我确实还不够格知道你的秘密，可是我真的不希望你一个人内耗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对不起，我先走了。”
望着她的背影，座位上的周幂允还在消化她的长篇大论。商珺的回答出乎意料，又让她无法反驳。确实，可能他们的互相关怀早已越界，连商珺都能看出。可是她始终在等，等边孜颜多向她走一步，等一个“我亦是如此”。因为总揣着固执的骄傲。因为不希望早早戳破现状。因为害怕所谓“万一”。
可是为什么要为一个薛定谔的猫一样不确定的答案犹豫？明明她已经这么了解他了。
云蓁和商珺的话在脑海中碰撞。她立即决定先去小卖部买点吃的回来再思考这个问题。
这个点小卖部里的人并不太多，周幂允可以随意走停。她先是在装了可乐的冰柜前面站定，然后向前走看到架子上并排放着的QQ糖和波力海苔，记忆又涌入了脑海，让她很快逃离了这边，拿起了饼干就慌忙去结账，最后逃也是的回了教室，一边咀嚼着一边尝试完成数学题，试图平复心情。可惜她做不到，哪怕熬过了休息、晚读和第一节自修课，哪怕天空已经从昏黄变得漆黑，哪怕自己桌上的作业已经变成了乱涂乱画好几页的本子，哪怕在下课后教室空了大半，只剩下她前面的那个人还在写卷子。只有他们。
周幂允知道自己真的不能再等了，哪怕夜晚并不是一个告白的好时间，因为可能会失眠。但她还是把本子收了起来，然后鼓起勇气用笔杆戳了戳前桌的后背。
“嗯？”
她戳的力度不大，似乎还带着希望他不要回头的侥幸。但在她看到边孜颜柔和的面庞时她已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只能盯着那双眼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开口：
“我喜欢你，”周幂允感觉自己忽然有了点哽咽，但还是微抬起下巴说出了下半句，“你也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十七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