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张》廖未冉

51、第十七章（中） 亦是如此

　　家长会时看到的两位边家美人，让周幂允对边孜颜家的基因强大程度有所了解，也感受到某人的颜值确实和家里人相比略逊一筹。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小娴作为边家的亲属代表对自己表达了出乎意料的好意，周幂允开始隐隐约约感受到边孜颜对她态度的细微变化。具体怎样她也说不明白，但她能感觉到似乎边孜颜对她的态度向“喜欢”偏移了一点。但她觉得有可能是一厢情愿，毕竟她对他的感觉不一样。
　　时间很快到了十二月，而天气也更加冷了下来，大家再也不顾校规的束缚，开始随心所欲地穿羽绒服，一时间一学校什么色的衣服都有，人与人的距离似乎都被隔开了。不过，对于前后桌来说，大家似乎还是很亲近，一有空就凑一块说说笑笑。
　　那是一个极冷的日子，但教室里很暖和，所以大课间跑完操回来的时候会有点热，于是周幂允一回来就脱了外套，把里边奶灰色的宽大卫衣的长袖挽了起来，开始百无聊赖地翻自己的明信片，并把它们分成两沓。
　　“在忙什么呢？”
　　周幂允的睫毛很快地跳了一下，一抬头便和一身白卫衣的边孜颜对视了，抿嘴笑道：“看看我收藏的明信片。”
　　“让我看看呗。”
　　“喏，你看吧。”
　　周幂允把自己手中的那堆明信片递给了他。边孜颜接过时说了一句谢谢就开始翻看，而周幂允的视线停留在少年那修长的五指上，似乎有点恍惚。
　　“这张好看。”
　　“啊？”
　　下一秒周幂允就看到了少年手中的明信片，明信片上爬满爬山虎的红墙被阳光晒得金光熠熠，一派岁月静好。
　　“确实诶……”
　　桌子忽然发出了闷响，把两个人各吓了一跳，同时扭头时看到了抿着嘴站在边上的夏老师。夏老师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只是瞥了他们一眼就走开了，可是边孜颜却急急地放下明信片转了回去。
　　夏老师和边孜颜的行为让她有点不明所以，但她也没想太多，倒是后来微微抽痛的小腹让她有点难受，而这种感觉最终在她午睡的时候达到了极致。
　　虽然她之前已经垫了卫生巾，不用担心别的，但是那种睡梦中被疼醒的滋味还是让她非常难受，以至于左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前边边孜颜的椅背顶，而右手就一直按压着腹部，试图抑制痛感。
　　她的手指在抓住椅背时不小心碰到了边孜颜的背，而由于他只穿了一件卫衣，这一触觉被他敏锐地察觉了，最后也睁开了眼，睡眼惺忪地回头看她。没想到周幂允被他吓了一跳，忙忙收回手，委屈唧唧地抱紧了自己。
　　正午时分的阳光甚好，连窗帘都无法完全遮住。借着这微光，周幂允可以看清少年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接着就不知所措起来。
　　“边孜颜对不起，吵到你了。”
　　周幂允趴在桌子上和他说悄悄话，少年身上的杜松气息似乎成为了一味镇痛药，让她放松下来，说话的声音软软的，也像味道一样钻入了边孜颜的感官。他皱着眉头看了看她，似乎组织了好久的语言，才悄悄凑近她，小声开口：
　　“我给你去买红糖姜枣茶。”说完他就起身离开了教室，留下一脸错愕的周幂允。她闭上了眼睛，已经可以忽略那绞痛的感觉，因为心跳得她难以忽略，就像那个逐渐清晰的答案—
　　他可能真的喜欢我吧。她在心中喃喃。他对我，真的不一样。
　　等了一会儿，那杜松的气息又出现了，再一抬眼她就在自己桌上看到了那杯热气腾腾的红糖姜枣茶，而边孜颜的面庞就隐隐约约出现在那热气之间，被疏光照得柔和。周幂允怕这微光能照出自己因为热气被蒸得泛红的脸，把脸埋进了臂弯里，闷闷开口：
　　“你不睡觉，出去干嘛？”
　　边孜颜的嘴角上扬，带着几分无奈：“我睡不着。”
　　“…哦。”
　　周幂允探出脑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仿佛带着泪光般闪烁着光彩：“谢谢。”
　　“不谢，”边孜颜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收起弧度，“别放在桌上。”
　　“啊？…”
　　周幂允还没问为什么，边孜颜就趴了回去。周幂允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尝试去拿杯子，指尖却被烫了一下，应激地一下子收了回来。她有点气恼地瞪了那杯子一眼，蜷起身来睡觉。
　　没想到，她还真的睡着了。当她睁开眼睛，班里的灯已经被夏老师打开，而周幂允一抬眼看向门口的夏老师时，却发现她似乎正盯着自己桌上的什么东西，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周幂允一低头就看到了自己桌上的杯子，心中忽然有点忐忑。午休不能去买东西，这是规定。不过杯子是在自己桌上，老师应该也能理解女孩子的特殊需要的吧。想到这，周幂允的嘴角微弯，深感某人的体贴，甚至还考虑到了她可能会被说的情况。不过夏老师这么好，应该…
　　下一秒她瞪大了眼睛，望着夏老师向自己走来。不会吧…周幂允觉得自己的心被揪起了。
　　出乎意料的是，夏老师在她前面站停，然后毫不客气地把边孜颜拍了起来。边孜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夏老师时眼睛一下子睁圆了。
　　“睡什么？跟我出来一趟。”
　　说着，夏老师就向后门而去。才反应过来的边孜颜一回头就看到了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的周幂允，目光淡淡扫过那杯茶，轻轻“嗤”了一声就跟了出去。周幂允也低下头看向那个杯子，一脸的不可置信。
　　夏老师看出这是边孜颜买的了？怎么可能！
　　方才的动静把边孜颜身边酣睡的孙尹哲吵醒。他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同桌的空座位，转过来问正笔直坐着的周幂允。
　　“边孜颜怎么被拎出去了？”
　　周幂允还没有说话，一旁的商珺就开了口，明显是在搪塞他：“默写作弊。”
　　孙尹哲点了点头就要趴下，忽然又弹了起来：“不是我也是抄的！完了完了…”
　　他的声音很大，成功叫醒了班里的所有人，还很不巧的被刚走进教室的夏老师听到了。她走到了孙尹哲身边，似笑非笑地开口：“抄的？”
　　孙尹哲一下子被吓到了，连忙把头埋到臂弯里，闷闷道：“这个梦怎么这么真…”
　　班里哄堂大笑。夏老师皮笑肉不笑地把装睡的孙尹哲拎了起来。
　　“去后面站着听课，下课找我当面默写。”她又回头看了边孜颜一眼，“你也去。”
　　此刻边孜颜就站在周幂允边上，从她的角度看可以看出少年铁青的脸色。她有点心虚地把目光收回，等他走开才敢去拿那个杯子，抿了一小口，嘴角却弯不起来，心跳得飞快。
　　“周周…”
　　她扭头看到方才让孙尹哲当场掉包的商珺正一脸复杂地看着她，心虚感更甚。她放下了杯子，冲她歪了歪头表示不解。商珺摆了摆手，低头看向了课本。
　　“…”真是奇怪啊。周幂允想着，开始翻找自己的抽屉。

　　下课铃响的时候，孙尹哲才忍不住问边孜颜：“怎么被发现的？”
　　边孜颜冷冷瞥了他一眼，做了个口型就要走，却被孙尹哲拉住：
　　“你说什么——”
　　边孜颜嗤笑一声，凑近他开口：
　　“傻。”说完他就回了座位。
　　“诶你不用背…”
　　边孜颜皱着眉回头，一脸难以理解：“我背个鬼。”说完他就落下他向座位走去。
　　路过周幂允的座位时他听到了少女轻轻的呼唤，但她还是面无表情地走向了自己的座位。周幂允心一沉，有点尴尬地注视着他坐下，然后把自己的椅子向前挪了挪，静止了一会儿又扭过头来，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不用还人情了。算我请你的。”
　　“可是…”
　　周幂允捕捉到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发现他抿了抿嘴似乎要说什么，于是侧头看了看商珺的方向，发现她正好拿起水杯走开，再转回来看向边孜颜，似乎在等一句极为关键的话。
　　她看到边孜颜的神情似乎有点不自然，一下子又是眨眼又是皱眉的，最后还轻咳了两声才开口，声音被压的很低，但周幂允听得字字清楚：
　　“老师怀疑我们早恋。”
　　说完边孜颜就转了回去，又移了移椅子，坐得笔挺，但周幂允还是看到了他烧红的耳根，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脸异常的温度。可是她的心却奇怪地安定了下来，像是得到了答案的前半句，又像是那个明明远去的身影其实越来越近。
　　他喜欢我的。周幂允慌忙找着本子，想要在扉页上宣告这一推论。

作者有话说

炸弹一号来袭——
爽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