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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玉佩合璧,镇魂遗钟 九曲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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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曲阵破的第二日,十八号图书馆难得歇了半日紧绷的气氛。
沐清玄受了内伤,被槐渊勒令在房里静养。她本想撑着起来处理事务,结果刚坐起身,窗棂就飘进来一片翠绿槐叶,打着旋儿落在她案头,叶片上凝着一行灵力小字:“躺好,汤药在门口。”
字迹苍劲,带着木质的厚重感,是槐渊的手笔。
沐清玄捏着槐叶,又好气又好笑。这人明明关心得紧,偏要装得冷淡,连送药都不肯露面。她乖乖躺回榻上,刚盖好薄毯,温晚晴就端着药碗进来了,笑意盈盈的:“沐先生,槐树大人让厨房熬的养魂汤,说让你趁热喝。”
“他自己怎么不来?” 沐清玄随口问了句,话出口才觉得有点像闺中怨怼,脸颊微微发烫。
温晚晴憋着笑:“槐树大人在院里跟玄老研究阵盘呢,说是趁这几日加固防御。他还吩咐了,今日不许任何人打扰你休息,连水生都被撵去后院练水阵了。”
沐清玄接过药碗,汤药温温的,入口微苦,却带着淡淡的槐香,想来是加了灵槐叶。她小口喝着药,心里暖融融的。
正喝着,门外传来玄机子的大嗓门,被人拦着,声音闷闷的:“哎哎,别拦老夫啊!老夫有重大发现!龙凤佩!龙凤佩有反应了!”
沐清玄放下药碗:“让玄老进来吧。”
温晚晴开门,玄机子一溜烟冲进来,手里攥着那对龙凤玉佩,胡子都翘起来了:“苏丫头你看!今早太阳一出来,这玉佩自己发光了!还烫得很!”
他把玉佩放在案上,两块玉合在一起,果然正泛着温润的白光,微微发烫,光芒顺着纹路游走,最后汇聚在龙凤衔接的地方,投射出一小片模糊的光影,像是地图的一角。
沐清玄心头一动:“是密室地图?”
“肯定是!” 玄机子一拍大腿,“沐婉容当年肯定把重要东西藏在地下密室里,用龙凤佩当钥匙!镇魂钟说不定就在下面!”
正说着,顾砚之也来了。他刚从外面探查回来,一身晨露,听见里面的动静,快步走进来:“镇魂钟?可是百年前重创坛主的那口青铜钟?”
“正是。” 沐清玄点头,指着玉佩上的光影,“顾先生,你看这地图,像是指向哪里?”
顾砚之俯身细看,沉吟片刻:“看纹路走势,像是在后院古槐的树根下方。我昨日查顾家典籍,里面提过一句‘槐心藏钟,镇邪万载’,当时没懂,如今看来,就是指这个。”
几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激动。镇魂钟若是真的,对付炼魂坛就多了张王牌。
“走,去后院看看。” 沐清玄掀开薄毯就要下床。
“哎哎,你伤还没好呢!” 玄机子连忙拦她。
“没事,已经好多了。” 沐清玄摆摆手,“找到镇魂钟要紧。”
她穿鞋起身,脚步还有点虚,刚迈出门槛,就撞进一个带着槐香的怀里。
“谁让你起来的?” 槐渊皱着眉扶住她,语气带着责备,手却稳稳地托着她的胳膊,力道刚好,不让她摔倒。
“玄老说龙凤佩有反应了,可能找到镇魂钟的位置了。” 沐清玄抬头看他,眼神亮晶晶的,像藏了星子,“我没事,已经不疼了。”
槐渊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眉头皱得更紧,却没再拦她,只道:“我陪你去。走慢点。”
“嗯。”
一行人往后院古槐下走。水生闻讯也飘了过来,凑在玉佩旁边左看右看,好奇得不行:“这石头还能发光?好神奇!”
“什么石头,这是羊脂玉!” 玄机子拍了他一下,“没见识。”
水生撇撇嘴,飘到槐渊身边,仰头问:“槐树大人,你知道下面有大钟吗?”
槐渊淡淡 “嗯” 了一声:“当年沐婉容铸钟,就埋在槐根最深处。用树心灵气温养,威力才不会散。”
众人都惊了。原来他早就知道!
“你早知道怎么不早说啊!” 玄机子吹胡子瞪眼,“害得老夫好找!”
槐渊瞥他一眼:“你也没问。”
玄机子:“……”
行,树大脾气大,惹不起。
沐清玄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她就知道,槐渊看着冷淡,其实什么都清楚。
走到古槐正北的树根旁,龙凤佩的光芒更盛了。槐渊抬手,指尖凝起绿光,轻轻按在地面上。泥土缓缓翻涌,露出一道石门,门上刻着龙凤凹槽,正好能放下那对玉佩。
“果然在这里!” 玄机子激动地搓手。
顾砚之拿起龙凤佩,小心翼翼地嵌进凹槽里。咔哒一声,石门缓缓打开,一股潮湿又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台阶蜿蜒向下,没入黑暗。
“我先走。” 槐渊挡在沐清玄身前,率先走了下去。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绿光,照亮了石阶。沐清玄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往下走,心里格外踏实。
走了约莫百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巨大的地下石室,四壁刻满了经文与槐纹,中央的高台上,悬着一口青铜古钟。
钟身约莫两人高,青铜色的钟壁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钟钮是双头槐龙造型,苍劲古朴。钟体上凝结着淡淡的绿光,与古槐的根系相连,千年岁月过去,依旧威压沉沉,正气凛然。
“这就是镇魂钟……” 顾砚之喃喃道,眼中满是震撼。
玄机子快步走过去,伸手抚上钟壁,指尖微微颤抖:“好家伙…… 真是镇魂钟!当年沐婉容竟真的铸成了!”
水生飘在钟旁边,绕来绕去地看:“这么大一口钟,敲一下会不会很响啊?”
他说着,伸手就想碰钟壁。
“别碰!” 沐清玄连忙喊,却晚了一步。
水生的指尖刚碰到钟身,镇魂钟骤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一股正气扩散开来。水生被弹得倒飞出去,摔在沐清玄脚边,魂体都淡了几分。
“哎哟……” 水生捂着脑袋哼哼,“这钟好凶啊……”
“镇魂钟至刚至正,阴魂碰了自然会被震开。” 槐渊走过去,指尖轻点钟身,嗡鸣声渐渐平息,“寻常阴魂近不了身,只有守馆人凭着槐木印,才能催动它。”
沐清玄走上高台,站在镇魂钟前。钟身映出她的影子,冥冥中似有一股力量与她体内的槐木印相呼应。她伸出手,掌心贴在冰凉的钟壁上。
轰 ——
脑海里一声轻响,无数信息涌了进来:镇魂钟的催动法门、三层威力、配合槐心阵的阵法图谱…… 还有沐婉容留下的一缕残念。
残念里,沐婉容一身黑衣,神色疲惫却释然:“后世子孙,若你能听到这段话,说明你没有走我的老路。镇魂钟乃守馆重器,非万不得已不可轻动。催动需以神魂为引,以槐心为基,切记:心正则钟正,心邪则钟邪。”
“炼魂坛主未死,封印只能镇他百年。中元夜鬼门大开,便是他破封之日。你若能守得住,便守;守不住,就带着钟走,别重蹈我的覆辙。”
残念消散,沐清玄缓缓收回手,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样?” 槐渊走过来,低声问。
“先祖留下话,坛主会在中元夜破封。” 沐清玄抬头看他,“还有不到十日。”
石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变了脸色。十日时间,太紧迫了。
“十日就十日!” 玄机子一拍胸脯,“有镇魂钟在,还有槐心阵,咱们未必输!老夫这就去推演钟阵合一的法子!”
“我去清点法器,顾家还有几件对付炼魂术的宝物,都拿出来。” 顾砚之也道。
“我去练水阵!这次我肯定能打十个!” 水生攥着拳头喊。
众人纷纷行动起来,紧迫感压在心头,却没人退缩。
沐清玄站在钟前,望着巨大的钟身,久久未动。
槐渊站在她身侧,轻声道:“怕吗?”
“有点。” 沐清玄坦白,“但更多的是踏实。” 她侧过头看他,眉眼弯了弯,“因为知道不是我一个人在扛。”
槐渊看着她的笑,心里像被温水漫过。他伸手,轻轻落在她发顶,又很快收回,像是不经意的安抚:“嗯,不是你一个人。”
头顶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沐清玄脸颊微热,连忙转回头看钟,心跳却快了半拍。
石室里光线昏暗,绿光映着两人并肩的身影,静谧又安稳。
十日备战,转瞬即过。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十八号图书馆都像上了发条,连最懒的玄机子都天天泡在阵盘前,熬得眼睛通红。沈知予带着文魂们日夜不停地绘制文气符,摞起来的符纸比人还高;水生领着水鬼队在护城河布下三重水阵,每天泡在水里,魂体都泡得发涨;顾砚之翻遍了顾家典籍,改良了数十种克制炼魂术的法器。
沐清玄更是天天泡在地下密室,练习催动镇魂钟。槐渊总陪着她,有时指点她灵力运转的法门,有时就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她练。
练得累了,沐清玄就靠在钟边休息,槐渊会递过来一片凝着灵气的槐叶,或是一杯温好的灵茶。两人很少说话,却默契十足。
玄机子下来送图纸时,撞见好几次,回去就跟温晚晴挤眉弄眼:“你看着吧,等打完这仗,好事就近了。”
温晚晴笑着点头:“我也觉得。沐先生这些日子,笑得多了。”
转眼便到了中元夜前一日。
沐清玄终于能完整催动镇魂钟的第一层。她收了灵力,额角渗着细汗,脸色却带着喜色:“成了!第一层能稳住了。”
槐渊走过来,递给她一方帕子:“别急,第一层足够应对初期局面。第二层太耗神魂,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我知道。” 沐清玄接过帕子,擦了擦汗,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
空气里有点甜,又有点烫。
就在这时,上面传来玄机子焦急的喊声:“苏丫头!槐树大人!不好了!城北出事了!炼魂坛的人抓了几十个百姓,说…… 说要沐先生你一个人去换,不然就把他们全炼化了!”
沐清玄脸色一变:“什么?!”
她和槐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骨姬重伤未愈,黑骨使折了大半人手,这个时候抓百姓要挟,摆明了是调虎离山,想在决战前先耗她的力。
可百姓是无辜的,不能不救。
“我去。” 沐清玄立刻道。
“不行。” 槐渊皱眉,“太危险了。他们肯定设了埋伏。”
“我知道是埋伏。” 沐清玄语气坚定,“但百姓不能不救。你留在这里守着图书馆,防止他们调虎离山。有共生术在,我有事你立刻就能赶到,不会有大碍。”
槐渊看着她,眉头拧得死紧。他知道她的性子,决定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沉默许久,他终是妥协:“好。但你带上镇魂钟的钟魂碎片,危急时刻能挡一击。我会时刻盯着你,稍有不对,我立刻过去。”
“好。”
沐清玄接过他递来的一枚青铜小钟吊坠,贴身戴好。冰凉的金属贴着心口,像他的守护一样踏实。
她转身走出石室,槐渊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眸色深沉。他抬手,将自身三成的本源之力,悄悄附在了吊坠上。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她出事。
城北的废弃山神庙里,黑气弥漫。
几十个百姓被捆在柱子上,昏迷不醒。黑骨使站在庙门口,手里把玩着骨刀,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他身边站着十几个炼魂卒,个个阴气森森。
“苏守馆人怎么还不来?” 黑骨使嗤笑,“莫不是不敢来了?也是,白白送死的事,谁愿意干。”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庙外传来:“我来了。放了他们。”
沐清玄缓步走进来,一身玄色劲装,槐木笔握在手中,神色平静。
“还真敢一个人来。” 黑骨使上下打量她,阴笑连连,“倒是有几分胆色。可惜,今天你有来无回!”
他一挥手,炼魂卒立刻围了上来,庙门轰然关闭。黑气瞬间弥漫了整座山神庙,阵法启动,竟是个小型炼魂阵。
“就这点人手?” 沐清玄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嘲讽,“骨姬重伤不起,坛主缩着不敢出来,就派你这么个废物来送死?”
黑骨使被戳中痛处,怒道:“臭丫头!死到临头还嘴硬!给我上!”
炼魂卒嘶吼着扑上来,骨刀骨剑齐出。沐清玄身形一晃,槐木笔翻飞,符光四射。她如今有共生术加持,修为大涨,这些炼魂卒根本不是对手。不过片刻,就倒下了大半。
黑骨使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沐清玄竟强到这个地步。
“一起上!杀了她!” 他怒吼着亲自冲了上来,骨刀带着炼魂火,劈头盖脸地砍。
沐清玄侧身躲开,笔锋点向他的手腕。两人缠斗在一起,一时间难分难解。
打着打着,沐清玄忽然觉得灵力有些滞涩,心头泛起一阵眩晕。她暗道不好,这庙里的黑气有问题,混了迷魂散!
“哈哈哈!中计了吧!” 黑骨使得意大笑,“这迷魂散专门散你灵力!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沐清玄脚步踉跄了一下,眼前有些发黑。她咬牙稳住心神,心念一动,就要唤槐渊。
可就在这时,神庙深处忽然传来一股更强大的威压,一道黑影缓缓走了出来。
“沐婉容的后人,果然有点意思。”
黑影声音沙哑,周身黑气翻涌,竟是半个身子都突破了封印的坛主!
沐清玄脸色骤变。
不是调虎离山,是坛主亲自出手,要在这里擒了她!
“坛主…… 您怎么亲自来了?” 黑骨使又惊又喜。
“一个小丫头,还不值得本坛主亲自动手。” 坛主冷笑,“不过,能引灵槐过来,倒也值了。”
他话音刚落,整个山神庙轰然震动,粗壮的槐根破土而入,瞬间击碎了炼魂阵。墨绿色的身影带着滔天怒意,出现在沐清玄身前。
“敢动她,你找死。”
槐渊背对着沐清玄,衣袍猎猎,周身的威压比百年前更甚。他显然动了真怒,连树心本源的力量都动用了。
坛主桀桀怪笑:“灵槐,百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护短了。当年沐婉容都没这待遇,怎么,这小丫头比当年的沐婉容还重要?”
槐渊懒得跟他废话,抬手便是一记槐龙术。数条槐根化作巨龙,咆哮着冲向坛主。
“来得好!” 坛主不退反进,黑气凝聚成巨掌,迎了上去。
轰 ——
一声巨响,山神庙直接塌了半边。碎石纷飞,尘土弥漫。
沐清玄被槐渊护在身后,只觉得气血翻涌。她咬着牙,掏出镇魂钟吊坠,催动灵力。青铜小钟发出嗡鸣,一股正气扩散开来,迷魂散的效力顿时消了大半。
她稳住身形,抬头看向战场。
槐渊和坛主已经战到了半空,黑气与绿光交错,炸得天空都变了颜色。百年宿敌再次交手,招招狠厉,直逼要害。
坛主刚破封不久,力量还没完全恢复,渐渐落在了下风。他虚晃一招,抽身退开,桀桀笑道:“灵槐,今日就先陪你玩到这里。中元夜,本坛主亲自登门,取你槐心!”
他说着,一把抓过黑骨使,化作一道黑气,瞬间消失在天际。
槐渊没有追。他转身落到沐清玄身边,眉头紧锁:“怎么样?有没有事?迷魂散有没有伤到?”
“我没事。” 沐清玄摇摇头,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心里一紧,“你呢?有没有受伤?”
“小事。” 槐渊淡淡道,伸手扶她,“先回去。这里不安全。”
两人救醒了百姓,送他们下山,一路无话。
回到图书馆时,众人都在门口等着,见他们平安回来,才松了口气。
“坛主提前现身了?” 玄机子听完经过,脸色凝重,“看来他封印松动得比预想的快。明天就是中元夜,怕是一场硬仗。”
“嗯。” 沐清玄点头,“他的实力比预想的强,就算没完全恢复,也不容小觑。”
槐渊站在一旁,忽然开口:“他的封印还没完全解开。明日鬼门大开,阴气最盛,才是他最强的时候。今晚大家好好休整,明日全力应战。”
众人齐声应下,各自回去准备。
夜色渐深,沐清玄却没睡。她坐在后院的槐树下,望着漫天星斗,心里有些沉甸甸的。
明日一战,生死未卜。
“在想什么?” 槐渊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在想明天能不能赢。” 沐清玄轻声说,“在想会不会像百年前一样,死伤惨重。”
槐渊沉默片刻,道:“不会。百年前是沐婉容急功近利,才落得惨胜。如今我们准备充足,还有镇魂钟,不会重蹈覆辙。”
“嗯。” 沐清玄点点头,侧过头看他,“槐渊,如果明天…… 我是说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你别管我,先护住馆里的魂魄。”
槐渊猛地转头看她,眼神沉了下来:“胡说什么。”
“我是认真的。” 沐清玄看着他,眼神认真,“守馆人的职责,就是护着这些阴魂。如果只能选一个,我选它们。”
槐渊看着她,看了很久。月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又坚定。他忽然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语气郑重:“我不会让你有事,也不会让它们有事。”
“我以千年槐心起誓。”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像誓言,刻在夜色里。
沐清玄心头一颤,眼眶有点发热。她别过脸,轻轻 “嗯” 了一声。
两人并肩坐着,看了一夜星光。
谁都没说喜欢,可心意早就在星光里、槐香里,缠得紧紧的了。
中元夜,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