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号书阁异闻》江上沉江

15、第十五章 槐魂同修，灵力共生 夜袭过

　　夜袭过后，馆里的气氛反倒更沉稳了。

　　打过一场，众人心里都有了底：骨姬虽强，却也不是不可敌；槐渊坐镇，更是定海神针。原先还有些慌的游魂们，这下也都安下心来，踏踏实实跟着修炼。

　　沐清玄却没松懈。她清楚，这次骨姬是轻敌才吃了亏，下次再来，必然会带更厉害的手段。单凭现在的实力，还不够。

　　第二日一早，她就去了后院，找到槐渊。

　　“我想把共生术练到第三重。” 她开门见山，“只有神魂完全相融，我们的力量才能真正合二为一。不然每次都靠你救场，治标不治本。”

　　槐渊正站在树下调息，闻言睁开眼，眉头微蹙：“第三重太险了。神魂完全相融，一旦出意外，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神魂俱损。”

　　“我知道。” 沐清玄点头，眼神坚定，“但值得。炼魂坛的坛主迟早会破封，到时候仅凭你一人，肯定挡不住。我们必须有更强的底牌。”

　　槐渊看着她。她站在晨光里，眉眼清亮，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明明是一副柔弱模样，骨子里却比谁都韧。

　　他沉默了许久，终是叹了口气：“好。但你必须听我的，稍有不对，立刻停手。”

　　“我保证！” 沐清玄立刻笑了，眉眼弯弯，像月牙儿。

　　槐渊看着她的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别开脸，轻咳一声：“入夜再练，子时灵气最稳。”

　　“好！”

　　沐清玄开开心心地走了。槐渊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树干。第三重共生术，何止是险。当年沐婉容也想练，练到第二重就停了，说神魂牵扯太深，容易乱了道心。

　　可他看着沐清玄，竟生不出半分拒绝的心思。

　　大抵是活了千年，难得遇到个想护着的人，便总想顺着她的心意。

　　白日里，沐清玄专心稳固修为，把前两重共生术反复打磨。玄机子听说她要练第三重，惊得糕都掉了：“丫头你疯了？第三重是闹着玩的？当年沐婉容都不敢碰！”

　　“沐先生是沐先生，先祖是先祖。” 沐清玄语气平静，“总不能因为险，就不往前走了。”

　　玄机子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倔脾气。老夫给你护法，保证没人敢来捣乱。”

　　“多谢玄老。”

　　入夜子时，月凉如水。

　　后院设下了聚灵阵，灵气氤氲，像蒙了层薄雾。沐清玄盘膝坐在阵中央，槐渊坐在她对面。

　　“记住，” 槐渊神色凝重，“等会儿灵力交融时，不要抗拒，也不要刻意追逐。顺着气息走，守住本心，别迷失在神魂共鸣里。”

　　“我记住了。” 沐清玄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槐渊伸出双手，与她掌心相对。温和的木灵气缓缓渡入，沐清玄也放开自身灵力，迎了上去。

　　前两重轻车熟路，两股灵力很快便交织在一起，顺着经脉流转周身。槐渊慢慢催动功法，灵力一点点加深，神魂的牵绊也越来越强。

　　沐清玄只觉得脑海里轰的一声，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她不再是站在古槐下，而是化作了古树本身。能感受到每一条根系在土壤里延伸，每一片叶片在风里舒展，能感受到日月精华顺着枝干流淌，能感受到千年来的风雨晴雪。

　　她看见幼苗破土而出，看见战火纷飞里的残垣断壁，看见沐婉容一身黑衣站在树下，看见百年前那场血雨腥风的大战……

　　最后，画面定格在这些日子：她灯下看书，她树下练术，她对着树干小声说话，她受伤时蹙眉的模样……

　　原来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沐清玄心头一颤，神魂险些乱了。

　　“稳住。” 槐渊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安抚的力量，“别慌，跟着我的气息走。”

　　沐清玄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收敛心神，任由神魂与他的慢慢贴合。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和他之间，再也没有了隔阂。他的感受就是她的感受，她的心意他也能清晰感知。

　　她能感受到他千年的孤寂，能感受到他对她的在意与温柔，能感受到他藏在冷漠外表下，从未说出口的喜欢。

　　沐清玄心跳如鼓。

　　原来…… 他也是喜欢她的。

　　她想睁开眼，想看看他此刻的模样，却被一股力量按住了。

　　“别睁眼。” 槐渊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关键时刻，别分心。”

　　沐清玄只好闭上眼，可心里乱糟糟的，全是他藏在岁月里的温柔。

　　而槐渊此刻，也并不比她平静。

　　他同样感受到了她的心意：少女的羞涩，暗藏的心动，并肩作战的信任，还有那些不敢说出口的欢喜。

　　她的心意干净又炽热，像一团小火苗，烫得他千年古树的心，都跟着烧了起来。

　　他活了千年，从未有过这般心绪。

　　像枯木逢春，发了芽，开了花，连风里都带着甜意。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点破，任由神魂缓缓相融，灵力在经脉里循环往复，越来越强。

　　轰 ——

　　第三重，成了。

　　沐清玄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绿光。她看着对面的槐渊，他也正看着她，眸色深沉，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槐花香，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成…… 成了。” 沐清玄先移开目光，小声打破沉默，脸颊发烫。

　　“嗯。” 槐渊应了一声，声音有些低哑，“感觉怎么样？”

　　“灵力强了很多。” 沐清玄感受了一□□内充盈的力量，“好像…… 能调动你的一部分根系力量了。”

　　“嗯。” 槐渊点头，“以后你我心意相通，你想调用槐树之力，心念一动即可。遇到危险，我也能立刻感知到。”

　　共生术到了第三重，便是真正的生死与共，心意相通。

　　一个受伤，另一个也会疼；一个心动，另一个也能感知。

　　沐清玄想到这里，脸更热了。那刚才她心跳那么快，他岂不是都感觉到了？

　　她不敢再想，连忙站起身：“那个…… 我先回去调息稳固一下。你也累了，早点休息。”

　　她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槐渊坐在原地，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原本是木质的肌理，此刻却像人一样，跳得飞快。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千年古井无波的心湖，彻底被这丫头搅乱了。

　　沐清玄跑回房间，靠在门后，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

　　心意相通了…… 那他岂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她偷偷看他，知道她见他就心跳加速，知道她那些藏在心底的少女心事？

　　“完了完了……” 沐清玄捂住脸，蹲在地上，耳尖红得滴血。

　　可转念一想，她也感知到了他的心意啊。

　　他也是喜欢她的。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弯起唇角，心里甜丝丝的。

　　就这么一会儿懊恼，一会儿欢喜，折腾了半宿才睡着。

　　第二日一早，沐清玄出门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见槐渊。结果刚走到前堂，就看见槐渊坐在案边，手里端着杯茶，正听玄机子说话。

　　晨光落在他身上，柔和了眉眼。他像是特意等她似的，看见她进来，目光立刻就落了过来。

　　“醒了？” 他语气自然，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来，试试灵力稳不稳。”

　　沐清玄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小声道：“挺稳的。”

　　“那就好。” 槐渊推过来一个碟子，里面放着几块桂花糕，“晚晴刚蒸的，尝尝。”

　　“哦…… 好。” 沐清玄拿起一块，慢慢吃着，不敢抬头看他。

　　旁边的玄机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捋着胡子，一脸了然。他识趣地没打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走开了，心里却直乐：成了，这事成了大半了。

　　共生术大成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馆。众人都很高兴，实力越强，打赢炼魂坛的把握就越大。只有水生傻乎乎地问：“沐先生，什么是共生术啊？是不是以后你跟槐树大人能心灵相通啊？”

　　沐清玄脸一红，敲了他一下：“小孩子家家，问那么多干什么。练你的水阵去。”

　　水生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飘走了。

　　沈知予和温晚晴相视一笑，都没点破。

　　日子就在修炼与备战中一天天过去。沐清玄和槐渊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有时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什么。槐心阵在两人联手催动下，威力翻了数倍，玄机子天天围着阵盘转，嘴里念叨着 “奇迹啊奇迹”。

　　顾砚之也没闲着，他利用顾家的情报网，摸清了骨姬的下一步计划。

　　“骨姬在城西布九曲炼魂阵。” 他指着地图，“以九个废弃宅子为阵眼，用生魂和游魂做引，慢慢抽取整个城南的魂魄之力。等阵成了，不仅周边的百姓会被吸干精气，连我们图书馆的护馆大阵都会被慢慢侵蚀。”

　　“九曲阵……” 玄机子脸色凝重，“这是炼魂坛的招牌邪阵，环环相扣，歹毒得很。”

　　“不能等阵成。” 沐清玄当机立断，“我们主动出击，今夜就去破阵。”

　　“可是九曲阵凶险，骨姬肯定守在主阵眼。” 顾砚之皱眉，“我们分兵的话，力量会被分散。”

　　“分兵就分兵。” 沐清玄眼神清亮，“玄老推演阵眼位置，我们分五路出发，破掉八个副阵眼，最后汇合主阵眼，合力对付骨姬。”

　　她顿了顿，看向槐渊：“你留馆镇守，以防调虎离山。有共生术在，我要是顶不住，你立刻就能到。”

　　槐渊本想跟她一起去，可转念一想，图书馆确实不能空，而且有共生术在，她遇险他瞬息即至，便点头答应了：“好。万事小心，别逞强。”

　　“放心。” 沐清玄冲他笑了笑，“有你在后面兜底，我不怕。”

　　槐渊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又软又暖。他悄悄将一缕本命槐气，附在了她的衣襟上。

　　就算相隔再远，只要她有危险，他也能瞬间赶到。

　　当夜，月黑风高。

　　众人整装待发，在图书馆门口集合。

　　沐清玄一身玄色劲装，利落干练，槐木笔别在腰间，眼神锐利。她扫过众人，沉声道：“大家记住，破阵为主，不必恋战。破掉阵眼立刻汇合，注意安全。”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出发！”

　　五道身影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城西。

　　九曲炼魂阵，就像一张张开的大网，等着他们去撕破。

　　而沐清玄不知道的是，主阵眼处，骨姬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她自投罗网。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