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星胭脂：前世幻梦》大橘鸭

5、第5章，她的选择 月

　　月光透过薄云撒在地上，银亮亮的，就像是铺上了一层薄霜。打更人在外敲了一遍砂锅，慢慢地喊着：“二更咯……天气干燥，切勿玩火……”

　　小橘走出了萧笙的房间，轻轻地关上门，避免发出太大声音，自己小步向房间走去。月光照在她的襦裙上，给淡色的襦裙加重了几分颜色，显得有些许亮丽。她单手捂住嘴，另一只手安放在腹部，微微的笑着，月光下，脸红彤彤的。

　　萧笙在房间内，放下书，靠在椅子上，烛光一闪一闪的，映在他的脸上，小橘走后，他才露出几分脸红。方才小橘点出的那几个字，到现在自己还是看不明白，索性就不想着这些了。

　　萧笙闭着眼，习惯性地掏了掏兜，结果发现锦绣的圆领袍衫并没有口袋，古代哪来的手机。

　　他苦笑着，就着脸盆里的水，抹了把自己的脸。也该躺下睡觉了，虽说这个时候，他本该出去蹲在烧烤摊吃东西的。

　　长安夜市应该很繁华吧，算罢，小橘姑娘和葫芦得知我溜出去肯定会担心的。他想着，解衣躺在竹制的床上，有点硌，不过也习惯了，老家里边的床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

　　萧笙翻来覆去，有点睡不着，这个时候该向自己母亲报平安了，一个人出门在外闯名头，家里的母亲本就不同意，每天不报备也怕自己爸妈担心。还好自己上了岸，能给自己爸妈一个好的交代，一个农村的小伙一路拼到了县城里做公务员，为的不就是让自己爸妈能过个好日子吗？一想到这，萧笙的鼻子酸酸的，他想吃母亲炒的竹笋腊肉了。

　　不知过了多久，萧笙迷迷糊糊地似乎睡着了，却没睡多久。

　　听着外边的鼓声愈发激烈，萧笙睁开了眼，眼前一片昏黄，如自己身躯那般宽的柱子一排落过去。

　　“萧笙！你兵败而归……该当何罪……”声音从高处砸下来，带着回声，震得柱子两侧的臣子纷纷往后退。

　　萧笙刚想抬起头，却被一股力莫名地压着，脖子像是被掐住一般，喘不上气。他只好撇过眼，只见一双皂靴向自己走来。

　　“庞勋势力过于强盛……下官只有民兵三百……”萧笙能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疲惫，还带着一丝陌生。

　　“借口……拖出去，三日后，午时问斩！”

　　一片昏沉的光晕过去……萧笙缓过神来时，正倚在牢房的墙角处，一只手点在墙上。

　　“我太过无能……若是能与梁将军碰面，葫芦就不会死……我太无能……”他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那哀嚎着……是在后悔吗？

　　“萧判官，吃些吧……饿着不是个法……”狱卒守在牢边，轻声说道，脸偏向别处去。

　　“苏妇人下令！将萧笙流放于桂……”狱外忽然喊道。

　　“待你起兵……若能回来……我想做你的妻……”小橘的声音回荡在萧笙的脑海里。

　　忽然，萧笙就像是从身体里抽离出来，浮在半空。

　　发生了什么……萧笙抬起手，想要去触碰自己，却摸不到，只能望着。望着衣衫褴褛的自己被扣上囚车，回过头——一位高贵的夫人抹着飞霞妆站在城墙上俯视着自己……

　　那是谁？

　　“萧笙，若是能重新来过，别再找我了……”妇人开了口，嘴角却沉了下去，挤得白粉开了裂，她转过身，微风吹起那件淡黄色的蜀锦襦裙。

　　那张脸……是小橘吗？

　　“胭脂……留不住……”

　　等等……

　　“铛……！”一声猛烈的敲锣声激醒了萧笙，吓得他翻身摔在了地上。

　　“五更咯～家家户户开门营咯～”打更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逐渐远去。蜡烛已熄灭，留下燃烧之余的蜡气味。

　　“疼疼疼……”萧笙微微站起，捂着头，吃痛的自言自语道。他睁眼，是驿站，微光透过纸窗照射到了屋内，留下一格一格的棱角。桌上的书杂乱地摆着。他用力掐着自己的手臂，刺痛的感觉使得他浑身一颤。

　　“现在不是梦了……”萧笙稍稍松开手，回想起方才梦里的场景，那是怎么回事，那苏妇人是谁……八成是自己太累了，做了些噩梦。

　　一个映射着微光的娇小身影，透过窗户缓缓移动，来到了萧笙的门前。

　　“郎君……！”这柔软且温和的声音，太熟悉了，是小橘姑娘。作为仆人，小橘早早起来，端着面盆来为郎君洗面。

　　“啊！小橘姑娘！进来吧，门没上栓。”萧笙听见了小橘的声音，连忙穿起衣物，强装镇定，边穿边喊道。圆领袍衫似乎并没有那么易处理，耗了大半天还没穿好，只能眼睁睁看着小橘缓缓推开门。

　　“郎君……小橘来给郎君洗净脸容了……”小橘还没说完，便看见一位被圆领袍衫弄得乱糟糟的萧笙，他斜着腰、拽着鞋子、咬着袍衫内绳，半跪似的出现在小橘面前。

　　“郎君……！”小橘红着脸，低着头，端着面盆，转过身，可脑袋有些不老实，或许是好奇心作祟，总想偏过头看看郎君窘迫的样子。

　　“啊！小橘姑娘啊！是我唐突了！”萧笙连忙穿好鞋子，稳住身形，不过圆领袍衫似乎没系好。

　　“没有没有！是小橘太心急了！”小橘背对着萧笙，声音微微嘶哑，不敢看着萧笙，腿刚想下跪，却又悬在半跪的姿态，顿了顿，于是抓紧了面盆，站直了身子。这时候，她想着，若自己是郎君的贴身侍女该多好，可以帮郎君更换衣物，不久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侍女只能给女主人换衣物，若要给郎君换衣物，得是他的正妻才行。

　　“好了，小橘姑娘，转过身来吧。”萧笙自以为的整理好了仪容，结果锦绣的圆领袍衫是这突出一块、那突出一块，由于皮质的蹀躞带没有拉紧，没有固住身形。

　　小橘转身，看见眼前这么“俏皮可爱”却带着镇定的郎君，她愣了愣，脸红通通的，不知是血色还是脸红。似乎是看得眼迷，半久都没个动作。她低下头，指尖掐在面盆上掐得泛白。

　　“郎君……小橘给郎君清洗面容。”小橘意识到这是作为仆从，对郎君有些许失态，语气中交杂着紧张与内疚，慢慢地将面盆端至架子上，不敢看萧笙的眼睛，自顾自地搅着澡豆粉。她知道一旦看着郎君的脸，保不住还是会失态，要保持住礼节，怎能对自己的恩人有其他想法。

　　“小橘姑娘……我自己来吧。”萧笙好不容易整理好了衣装，看着小橘忙活着，自己也不是滋味，想去帮忙。

　　“郎君……是小橘太笨了吗……？”小橘听罢，便往后起身往后退了退，做了个类似于深蹲的动作。她低着头，不敢看着郎君，双手揣在腹前，搞着小动作。

　　“并不是……小橘姑娘！瞧我嘴笨，小橘姑娘怎么会笨，是郎君怕你做太多了，累着自己……当然，我是说，不方便日后做工。”萧笙抬起头愣了一会，听出来小橘完全误会了自己的话，他连忙解释道，却又怕小橘想不开，于是编了个自己觉得合理的理由。

　　“郎君真是这么想…？小橘不笨……？”小橘听到了萧笙说的话，抬起头，红着脸看着萧笙，眼神闪烁着。她顿了顿，连忙低下头，脸更加红了，手上的小动作加了速。

　　这时候，葫芦又一次不符合时宜的来到了门前，他端着一小碗炙肉饭，吃着，看着萧笙和小橘。他本是来叫郎君吃饭，结果发现小橘又一次出现在郎君房里，没想多，只是觉得小橘姑娘是真的勤快。

　　“萧笙、姑娘，吃些早饭，过不久就要去进贡了。我买的半只炙鸭，让小二热了热，还香着。”葫芦说罢，挠了挠头，感觉自己来的还不是时候，也罢了，先给郎君勺饭，进贡时不吃东西怎么行？转身便走去给萧笙勺饭去了。

　　“好……走吧，小橘姑娘。”萧笙舒了口气，说道，晃晃的走出了门，丝毫没有点主子的架势。

　　小橘偷偷瞄了眼萧笙，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心中一紧，手捧在腹前掐着指节。

　　或是郎君没睡好吧，小橘暗想着，慢慢地跟上。

　　萧笙突然感觉头有些许晕，有些站不稳脚，单手撑在门框上，摇了摇头。

　　颅内又响起那些话语，是小橘的声音，可语气……

　　“现在你是阶下囚，还和我谈什么平等……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我过了一辈子，算是活了明白……这舞，只能跳给你看……”

　　小橘……怎么回事？萧笙闭着眼，声音一遍遍回荡在他的脑海里，震得头疼。

　　“郎君……！郎君……！！”

　　“声音有些迷糊，是小橘姑娘的声音…？到底怎么回事……我是在做梦还是醒着的？”他努力地想着，头脑一片混乱。

　　“郎君！！！”一声清亮的呼喊唤醒了萧笙，萧笙缓缓抬头，小橘正佝偻着跪在他的面前，皱着眉，眼泪不间断地往下流。她轻轻地扶着萧笙的肩，难受地看着他。

　　“小橘姑娘……啊，郎君没事，待我喝口水清醒些，这些天太累，总是有点愣神。”萧笙扯着嘴角笑着，脸色变得焦黄，他轻轻抬起手，指节蜷缩着，愣在半空，又放了回去。

　　“郎君真的没事？”小橘往前靠了些，盯着郎君的样子看了许久，忽然愣了愣，脸一下子涨红了起来，连忙往后退。

　　她抬起衣袖抹在脸上，或许是察觉自己的神态不好，可脸却是越摸越红了些。

　　“郎君没事……吃些早饭，我们要进皇城进贡了。”萧笙看着小橘的样子，手有些无处安放，只能扣着脸上不存在的痘，眼睛偏向别处去。女孩子这样的神态是什么意思……萧笙想着，搞不懂，不讨厌自己就行。

　　无意之间，萧笙的半臂上多了两片红蓝花，随着步子滑落在地上，无人注意到。

　　我……为什么会一直听见这些……我从来没来过长安，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