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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公开处刑 你们这群贱 ...

  •   祁越被拖到中央广场的时候,天刚亮。

      基地的广播系统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全域开启过了。

      刺耳的电流声先从内城响起,随后扩散到外城、医疗区、巡逻站、地下避难层。所有还没睡醒的人,都被那阵久违的噪音惊醒。

      有人从简陋的床铺上爬起来。

      有人抱着孩子躲在门后。

      有人以为尸潮又来了,抓起武器就往外冲。

      直到广播里响起陆闻舟的声音。

      平静。

      清晰。

      没有任何多余情绪。

      “所有人到中央广场。”

      “今天,公开审判祁越。”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基地死水一样的清晨。

      很快,整个核心基地都动了起来。

      祁越被绑在中央广场的示众台上。

      那座台子以前用来处决感染失控的犯人,也用来公开惩戒违反基地条例的人。末世之后,人类越来越习惯把死亡摆到明面上,用血来维持脆弱的秩序。

      只是从来没有人想过,有一天被绑上去的人,会是祁家的继承人。

      祁越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身上还残留着地下通道里的腐臭味。

      他的手指被沈厌折断了几根,用绷带草草缠着,动一下就疼得浑身发抖。可比起身体上的疼,真正让他恐惧的,是台下越来越多的人。

      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

      内城高层站在远处,脸色难看。

      外城幸存者挤在广场边缘,衣衫破旧,眼神麻木又警惕。

      巡逻队和军方士兵维持着秩序,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把祁越放下来。

      祁越开始慌了。

      “你们干什么?”

      他的声音发抖,却还强撑着以前那点可笑的架子。

      “我是祁家少爷!你们敢绑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没有人回答。

      台下有人冷冷看着他。

      有人困惑。

      有人厌恶。

      更多人只是沉默。

      祁越被那种沉默看得越来越害怕。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以前引以为傲的身份,已经不再能保护他了。

      高处的台阶上,陆闻舟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外套,里面仍是干净的白衬衫。晨光从他身后落下来,把他的轮廓照得冷而清晰,像一尊没有温度的审判者。

      沈厌站在他身边。

      纯金色的眼睛在光线里收敛了锋芒,看起来仍像往常那样温和漂亮。可凡是见过尸潮跪拜的人,都不敢再把他当成普通人看。

      沈厌低头看着台上的祁越,笑了笑。

      “他现在看起来真可怜。”

      陆闻舟没有看他。

      “可怜吗?”

      “可怜。”沈厌说,“像一条马上要被主人丢进尸群里的狗。”

      “他没有主人。”

      “也是。”沈厌笑意更深,“狗还有人牵,他现在连狗都不如。”

      陆闻舟没有再说话。

      他抬手,示意控制室播放第一段资料。

      广场四周的旧屏幕同时亮起。

      画面有些模糊,但声音足够清楚。

      那是一段监控录像。

      录像里,祁家的老管家站在一间昏暗书房里,把一只密封箱推给几个陌生男人。箱子打开,里面是晶核、药剂和末世前遗留下来的金条。

      随后,是一份合同扫描件。

      买凶。

      伪造事故。

      清理陆家实验资料。

      台下开始有人低声议论。

      祁越脸色猛地变了。

      “不……不是这样的……”

      他挣扎起来,绑住他的金属链被扯得哗啦作响。

      “这是假的!陆闻舟伪造的!他最会伪造证据!”

      没有人理他。

      第二段资料紧接着播放。

      照片。

      陆家旧宅被烧毁后的照片。

      实验室残骸。

      被带走前的陆正华夫妇。

      现场封锁记录。

      司法部门篡改后的判决书。

      还有几张被修复过的证物照片,显示祁家派人进入过陆家旧宅,带走了关键资料。

      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很多人并不知道陆家的旧案。

      他们只知道陆闻舟冷血,危险,是病毒制造者,是他们不得不依赖的灾难。

      可他们不知道,在更早之前,这个基地里所谓的高层,就已经用这种方式杀过人,毁过证据,踩着别人的尸体换取权势。

      陆闻舟抬手。

      第三段资料播放。

      这一次,是录音。

      最开始是一阵杂音。

      随后,祁越年轻许多、也更嚣张的声音响了起来。

      “陆家算什么东西?”

      “他们挡了祁家的路,就该死。”

      “证据?证据有什么用?只要我爸一句话,白的也能变成黑的。”

      “那个小崽子不是还活着吗?活着就活着呗,祁家能弄死他爸妈,也能弄死他。”

      录音放到这里,广场彻底安静了。

      死一样的安静。

      祁越的脸从惨白变成灰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很久以前和人私下说过的话,居然会被陆闻舟翻出来,当着整个基地播放。

      那时候他还年轻,也更蠢。

      他以为祁家永远会站在高处。

      以为自己说什么都不会有后果。

      可现在,每一个字都变成了刀。

      刀尖对准他的喉咙。

      台下,一个女人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哭喊。

      “我儿子……”

      她站在人群里,衣服破旧,脸上全是末世留下的风霜。旁边的人扶着她,她却像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气,死死盯着台上的祁越。

      “我儿子当年就是因为撞见祁家的交易,被他们说成感染失控,拖出去打死的……”

      她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点火星,落进干燥的草堆。

      很快,更多声音响起来。

      “我丈夫也是!当年他替陆家送过资料,后来就失踪了!”

      “祁家的人抢过我们外城的药,还说我们贱命一条!”

      “外城隔离门那次,也是祁越干的!他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

      “这种人凭什么活着?”

      “凭什么他们高高在上,我们就只能等死?”

      愤怒开始在人群里蔓延。

      它比病毒更快。

      比火更猛。

      这些人忍了太久。

      末世压垮了他们,饥饿折磨他们,感染威胁他们,而高层的傲慢和剥削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日复一日按着他们的脊背,让他们连站直都困难。

      他们以前不知道该恨谁。

      现在,祁越被绑在示众台上。

      罪证摆在眼前。

      仇恨终于有了形状。

      祁越慌了。

      “不是我!”他疯狂摇头,“那些事都是我爸做的!是祁家做的!和我没关系!我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屏幕上,最后一段录像开始播放。

      画面里是地下通道。

      祁越衣衫狼狈,跪在沈厌面前,哭着求饶。

      他为了活命,把许多旧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祁家买凶。

      篡改证据。

      伪造感染事故。

      逼死证人。

      把外城幸存者当试药耗材。

      甚至还承认,当年陆家旧宅失火后,他亲眼看着人把陆闻舟父母的资料带走。

      这段录像里,祁越没有被逼问。

      是他自己为了活命说的。

      每一句都清清楚楚。

      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说话。

      沉默像一张巨大的白布,盖住所有人的脸。那些录音、照片和合同原件还停留在投影屏上,冷冰冰地摆在那里,每一个字都像从旧坟里挖出来的骨头。

      有人认出了当年的签名。

      有人认出了照片里被拖走的尸体。

      也有人终于明白,自己曾经跪在祁家门口求来的那一支药剂,为什么要用一条命去换。

      陆家的案子并不是孤例。

      祁越也不是偶然烂掉的一颗果子。

      他只是那棵树上最显眼的一枚。

      台下,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忽然扶着栏杆站起来。她年纪太大了,站起来时膝盖发抖,旁边的人想扶她,被她推开。

      她盯着投影屏上祁家旧宅门口那张照片,嘴唇抖了很久,才喃喃道:“我儿子……那天也是被他们带走的。”

      没有人接话。

      但更多的人抬起头。

      他们在同一瞬间意识到,屏幕上被公开的不是某一个遥远的冤案,而是一张一直罩在所有普通人头顶的网。

      祁越被绑在台上,终于从麻木里回过神来。

      他听见下面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听见有人在哭,听见有人把牙咬得咯咯作响。他过去很熟悉这种声音。人被逼到绝境,又还没有勇气反抗时,就是这种声音。

      可这一次,那些声音不是从他脚下传来。

      而是朝他涌来。

      “假的!”祁越尖叫,“都是假的!陆闻舟伪造证据!你们这群贱民也配审我?”

      贱民两个字落下,广场彻底炸开。

      “杀了他!”

      “杀了祁越!”

      “让他偿命!”

      “让祁家还债!”

      人群开始往前涌。

      维持秩序的士兵下意识抬手阻拦,却很快被汹涌的人潮逼得后退。

      祁越吓得几乎失声。

      “顾成川!”他突然看见站在广场边缘的顾成川,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尖叫,“顾队长!救我!他们要杀我!你是军方负责人,你不能看着他们私刑!”

      顾成川站在人群边缘。

      他的身后跟着一队士兵。

      士兵下意识举起枪,又在看见顾成川的手势后僵住。

      顾成川没有让他们开枪。

      他只是站在那里,脸上没有表情,眼底却像压着一片烧不完的灰。

      所有士兵都握着枪,脸色复杂。

      他们来得很早。

      可从头到尾,顾成川都没有下令阻止。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证据,看着陆家旧案,看着祁越亲口承认的录像,也看着人群里那些因为失去亲人而发抖的普通人。

      他的职责是维持秩序。

      可如果所谓秩序,本来就是建立在一群人的血上呢?

      顾成川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移开了目光。

      白若宁站在人群边缘,手里还攥着一卷临时绷带。她看着台上的祁越,又看向台阶上的陆闻舟,忽然觉得自己过去相信过的很多东西,都在这一刻被一寸寸剥开。

      她曾经以为秩序能保护人。

      可这些证据告诉她,秩序也会被人拿来杀人。

      祁越的希望在那一瞬间彻底碎了。

      “顾成川!你不能这样!我是祁家少爷!我是……”

      他的声音被更汹涌的人声淹没。

      高处台阶上,陆闻舟终于向前走了一步。

      所有广播都安静下来。

      人群也在那一瞬间稍稍压低了声音。

      他站在晨光里,背对着阳光,面容冷得几乎没有温度。

      “证据已经放完。”

      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广场。

      “祁越做过什么,祁家做过什么,你们都听见了。”

      “他曾经用权势决定别人的生死。”

      “现在。”

      陆闻舟垂眼,看向台下那些愤怒、痛苦、麻木又终于被点燃的人类。

      “你们可以决定他的生死。”

      这句话落下,广场像被彻底点燃。

      祁越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不!陆闻舟!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杀了我!你自己也不会有好下场!”

      陆闻舟没有再看他。

      他退回台阶上。

      沈厌站在他身边,看着台下群情激愤的人类,眼睛里慢慢浮出明亮的笑意。

      真好看啊。

      人类互相撕碎的样子,永远都看不厌。

      沈厌偏头看她一眼,像欣赏另一种碎裂。

      “陆博士,”他轻声说,“你看,他们终于知道该恨谁了。”

      陆闻舟没有看他。

      他的视线落在祁越身上,平静得近乎冷酷。

      “只是知道还不够。”

      沈厌笑了笑。

      “所以你把刀递给他们。”

      陆闻舟淡淡道:“刀本来就在他们手里。只是以前,他们以为自己不敢用。”

      有人开始往前挤。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片人潮。站在最前面的士兵本能地绷紧肩膀,却没有得到开枪的命令,只能用身体挡住即将冲垮警戒线的人群。

      “让他下来!”

      “让我问他一句,我女儿在哪!”

      “祁越,你还记得外城三号仓库吗?”

      那些声音杂乱地叠在一起,每一句都像一块石头,砸向示众台上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人。

      祁越终于不再叫嚣。

      他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脸,第一次发现自己根本分不清谁是谁。过去这些人只是数字,是名额,是消耗,是祁家账本里可以随手划掉的一栏。现在每一栏都长出了眼睛,长出了牙齿,正死死盯着他。

      陆闻舟没有催促。

      他给了所有人足够长的时间去看清证据,也给了祁越足够长的时间去品尝恐惧。

      这比一刀杀了他更合适。

      因为祁越最害怕的从来不是死亡,而是被他看不起的人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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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日更中~ 虽然这本书最后他俩BE了,但是还有下一本啊~ 《【无限】终局Boss误入无限流》 两本将同时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