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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求婚 音乐剧后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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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剧后第二天,尼克约我出去吃晚饭,我没有拒绝。
我们在一家普通的餐厅,吃了一顿普通的晚饭。
吃完晚饭,尼克开着他的庞蒂亚克送我回去。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我伸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正要开门。
“你知道我为什么辞职读博士吗?”尼克把车熄了火,侧过头看着我说。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道。手从门把手上缩了回来,我转头看向他。
公寓停车场没有一个人。四周黑漆漆,静悄悄。
“硕士毕业后我找到政府工作,和大学初恋女友结了婚。我需要野外工作经常出差。她中风过一次,康复后就全职在家。后来她怀孕了,我们有了一个女儿。两年后感情破裂,她告诉我女儿不是我的,因为她打算上庭向女儿的生父要抚养费。”
我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我们协议离了婚。她不要我的配偶赡养费,作为条件我接替了她大额的信用卡债务。” 他语调平静地似乎在说别人的事,
“离婚后我颓废了一段时间。我父亲去世前是大学音乐教授。我也想当教授,就辞职贷款来读博士,开始新生活。”他的声音里透着坚定。
我注视着他。他略显消瘦的脸颊上有着些许胡茬,却有一种我以前没发现的恬淡儒雅。
尼克继续说着他从四岁开始在长号演奏家父亲的影响下学习音乐的经历。我饶有兴趣地听着。我从小没有接触过任何乐器,直到现在我连简谱都不认识,所以会音乐的人对我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作为业余爱好,尼克在专业的州交响乐团当第二提琴手。对此我钦佩不已。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已经深了。我的肚子突然咕咕响了几声,我有点尴尬。
“饿了吧?走。”不等我回答,尼克启动车,朝着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汉堡王”快餐店开去。他在免下车窗口买了两个汉堡,又回到了公寓楼下的停车场。
我们边吃边继续聊。
不知不觉中,四周的黑幕仿佛被人悄悄揭起了一个角,不经意间天边已经蒙蒙亮。
“我有未婚夫。他在北京等我。毕业我就回去。”下车时,我认真地说。
“我知道。”他回答道。
博士论文答辩的时间快到了,我忙得一连几天连公寓的门都没出过。
傍晚,我正在在卧室书桌的电脑上做毕业答辩演示文稿。客厅突然传来敲门声。
刚一打开门,一阵香味扑鼻而来。
“Nico’s 外卖!”
一个套着保温袋的大餐盒递到我的鼻子底下,那头是尼克的笑脸。他的黑色T恤前胸口袋里挂着一张便签纸做的简易名标,上面写着,“Nico’s”。
我留着口水,忍俊不禁。
我狼吞虎咽地把餐盒里的拌着卡拉马塔橄榄的意大利面吃了个精光。
博士毕业是2008年暑期,正赶上全球金融危机。很多招人的岗位临时冻结。
在导师的鼓励下,我一边准备毕业,一边投简历,寻找美国的教职岗位。
一份份厚厚的申请材料发出去,一封封薄薄的拒信收回来。
最后一个校园面试感觉很糟糕。
面试完后,我在电话里和远在北京的浩宇商量海运行李回国。
“我会打听好的。你只管把行李打好包。”浩宇的声音里透着少有的兴奋。
一周后,我接到面试委员会主席的电话,告知我正式的offer信在路上。电话里他恭喜了我,并简要告知了年薪福利启动基金等基本情况。
“我应该说什么?”我激动得语无伦次,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幸运,居然在如此冷门的一个社科专业,找到了终身教职轨道的工作。
“说你接受就好了呀!”面试委员会主席被我逗乐了,哈哈大笑着说。
惊喜过后,我回过神来。
我给妈妈打电话,告诉她找到工作的消息。浩宇刚把她接去北京的婚房,为我的回国做准备。我在美国读书的这几年,他时不时接我妈妈去北京小住一段时间。
“妈妈,只要你一句话,让我回去,我就毫不犹豫地回去。”我恳求说。
我等着电话另一头那句 “回来吧。”
可妈妈始终没有说。
尼克在我之前已经找到终身教职轨道的岗位,和给我offer 的学校不是特别远,都在中西部。
我找到工作,最高兴的就是尼克了。他知道我如果没有找到工作,是肯定不会留在美国的。
“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去动物园吧。”早上尼克打电话约我。
在动物园里,我一直心事重重,拿不定主意。
动物园里有一个画卡通肖像的小摊,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这位女士。画一个吗?”摊主是一个年轻的学生模样的美国男孩,有着阳光般的笑容。
我停住脚步,犹豫着。
“好的。”尼克替我答应道,拉着我坐到了摊主前面的小板凳上。
很快就画好了。画上的我扎着马尾,绽放着灿烂的笑容,眼睛向下弯成了两枚小月牙,嘴角向上弯成了一枚大月牙。是我喜欢的样子。
从动物园回到公寓,我去卧室换衣服,尼克在客厅坐着。
尼克推门进来时,我一条腿刚从长裤里脱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四方盒,熟悉的湖蓝色,打着精致的白色缎带。
“果果,嫁给我。”尼克单膝跪下来,解开缎带,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枚戒指。
是我向来中意的那款蒂芙尼订婚戒。素圈中心是一颗六爪镶嵌的钻石,不大。
这是我能想象的最不浪漫的求婚场景了。看着眼前的尼克那真诚的目光,我的眼眶有点湿。
我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戒指的指环有点大。
那天晚上,我突然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果果。刚才浩宇和我说,如果你决定留在美国,这个婚房过户给他。他给我们一百万,让我们在虹城买套房。”妈妈气愤地向我转述浩宇和她刚才的谈话。
我不敢相信浩宇会这样做。
一股怒气直冲脑门,我拨通了浩宇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声。北京的早高峰的地铁站,浩宇在去上班的路上。
“你是这么和我妈说的吗?”我把妈妈的话复述了一遍,质问他。
“果果,你听我解释。”浩宇着急地说。
我不需要任何解释,我直接挂掉了电话。再也没接过浩宇的电话。
仿佛浩宇替我做了这个决定,我反而觉得轻松了。
我接受了尼克的求婚。
一周后,我和尼克在附近一个宁静的小镇举办了没有宾客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