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成年礼 圣罗康德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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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收节的阿加德广场，漆黑的雕塑上缀满了各式鲜花。
在这一天，人们会用互赠鲜花表示祝福。
莱茵头上的花环缀满了中心国所有种类的鲜花，十分别致。
场下是捧着鲜花激动的人群。
莱茵循声抬头望去，本该是天蓝白云的天空被一层白蒙蒙的圣光覆盖，许多道声音从中传来，像是在窃窃私语。
“你选好了吗？”
陌生的声音透着温柔的关切，并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抉择。
莱茵试图动用魔法，凝聚的魔力却很快在指尖消散。
空中虚无缥缈的影子依旧柔声重复询问着。
“你想好了吗？要接受这个花环作为赐福？”
场下的声浪一阵盖过一次，人们为一年的丰收庆祝，为辛苦努力得到的回报而欢腾。
莱茵站在场中，却总不自觉生出一种错觉——他们的欢呼为他而起，一切的热情皆是因为他。
这样的认知让他脸上有些发红。
很快，他不再纠结那个看不清面容的声音，坚定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将这里的丰饶祝福选为我的成年赐福。”
莱茵等待着。
或许那道声音还会反问，又或是说些其他的话。
可什么都没有。
只听到高处传来一声轻轻的应许，手心里的花环隐隐发热，某种熨帖的暖流像是顺着淌进了掌心。
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
“现在，可以开始接受你的属于你的赐福了！”
莱茵茫然地看向忽然拨云见日，重现天日的天空，那些听到的声音如同一瞬而过的幻影，顷而消失不见。
在他手中，花枝抽条，绽放出花朵，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融入到花环之中。
……
在莱茵看不见的高处，一道小巧的身影隐匿于云朵之中向下看去。
“要是赫瑟尔看见了这一幕，应当会很高兴吧？那些曾经被‘魔王’帮助过的种族在这一天都汇聚在这里。即使过去了一千年，莱茵依旧是他们的信仰。”
“不愧是赫瑟尔选中的‘希望’！”
“如果祝福的数量能够超越神明赐福的极限，达到信仰的最低要求，他或许有拯救这个世界的机会。可惜，光凭这个城镇的人，大概不够。”
“嗯？好像又不止？”
……
莱茵听不到赐福神的低语，他看着空荡荡的手心，脸上写满了无措。
魔王军一直以来延续赐福的枝条在他手上消失了，这算什么事？
赫瑟尔喜欢的这种花可难找了，他都没见过几次。
以后的仪式该怎么办？
莱茵无暇再考虑什么成年礼与赐福，下意识看向克莱尔，满眼求助。
克莱尔却像是完全没看到他的表情，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手上的花环。
在她身后，莱拉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在等什么？他可是选择了我们。”
莱拉说话的声音不大，却也足够周围的人清楚听到。
“选择”一词仿佛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所有人心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克莱尔有些跌跌撞撞地被推到了面前，她摸索着口袋，拿出一片小心包好的四叶草。
“这是我的祝福。”
四瓣叶片翠绿饱满，很是漂亮。
莱茵来不及伸手去接，花环一闪光，四叶草纳入花环之中倏然不见。
不等莱茵开口，克莱尔却是眼睛一亮，激动地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在莱茵问题出口前，蹦蹦跳跳地下了台。
一时之间，场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谈话声，人与人的对话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听力难以负荷的巨网，重重压了过来。
莱拉上前一步，她的手心还是雏菊，扎成一束，她看着花束在莱茵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抬起目光望向有些慌乱的小主人，棕色的眼眸里染上笑意：“看来，你可以接受大家的祝福。”
“我有点事先回去一趟。”
“我也赶回去一趟。”
“我家就在不远处，很快就能回来。”
躁动的人群蓦然一顿，随即很快四散离去，每个人的脚步都匆匆，留下的人们在莱拉警示的目光中，自觉地排成了长队。
场上略显冷清，莱茵面前却总能有一两个人捧着手里的礼物或者花朵，小心翼翼地上台。
握手和拥抱都被莱拉冷淡地摇头制止。
莱茵收到了很多礼物，大多都来不及展开，查看仔细，就消失不见。
“放心，等待祝福收集结束之后，你能将它们取出来的。我只是没想到，在银龙和我们之间，你会选择我们。”
莱拉的声音带着某种宽慰的力量。
莱茵心里的无措这才被抚平了许多。
莉莉安与诺斯当然也准备了各自的成年礼。
莉莉安准备的是一柄短剑，它并不是魔导器，因此没有被密林中的白雾影响失去效果，也没有被莱拉收缴。
莱茵仔细看去，却能从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短剑上感受到一股与莉莉安手中圣剑同源的魔力。
诺斯的礼物更是简单，是一枚金色的怀表。
莱茵来不及打开它，它就倏而转入花环之中，只能瞥见怀表精细的做工和外部的光泽感。
诺斯认真道：“本该是入队礼，作为成年礼实在有些拿不出手。”
他这么谦虚地解释着，莱茵却从莉莉安欲言又止的神情中看出了那份礼物的独特。
莱茵也就默默将之收下，没有告诉两人，不同于魔王军其他人的祝福融入了花环，两人赠予的成年礼他似乎现在就能取出。
他不太清楚其中存在的差异，只知道现在不是探究的好时机。
而很快，那些四散而去的人们，似乎回来了。
捧着各自准备的礼物，欣喜地赶来。
“排队排队，不要插队。”
“一个个来，没听到莱拉大人说吗？大家都有机会的。”
莱茵站在台上，甚至来不及开口，没有机会仔细去看每一件礼物，更是来不及看清每一个人的样貌，只能见到一件件礼物被放到原本放置花枝和空碗的高台上。
它们倏然消失不见，送出礼物的主人却是满心欢喜，一双双眼睛牢牢盯着莱茵，像是要将他印在心底。
那些看不见的昆虫似乎也循着人群聚集而来。
人们眼眶发红，又很快在各自遮掩下躲避开来。
莱茵一直在高台上收礼物，他试图在花环急速的收容间隙，捕捉到那些礼物原本的形态。
他看见了花环，金属制品，一些饰品，还有很多人选了莉莉安那里定制的礼服。
有的人抱着一大包的东西上前，最终花环只选取了其中一样，他还是不甘心将那厚厚的包裹放在莱茵脚边。
自此，不仅是不断发光的花环收纳着祝福，莱茵脚边也堆上了大包小包的精美物件。
有人想把自家精美的烛台放上去，被旁人冷眼制止，这才讪讪离场。
莱拉已然退到场下，将位置让给其他还未来得及上前的人。
莱拉：“看到这一幕，我不禁想起了那个依靠信仰之力成为神明的传说。”
黑雾在角落里忽而一闪：“阿加德广场的人太少了。”
莱拉：“现在后悔在中心城种花海了？人们都往外面分散了，一时半会赶不上，早知道今天，你的花海是不是就建在城外了？”
青：“……”
莱拉：“我开玩笑呢，你可别往心里去。得到消息第一时间我就通知了大家，算算时间，应该都能赶到。”
青：“不一定能见上一面，路途又很漫长，能来的不会太多。”
莱拉：“是吗？你是不相信莱茵大人，还是不相信你带出来的那些魔王军？”
黑雾聚拢又散开，飘忽不成型的一团。
青显然还想再问，莱拉却故意卖了个关子，不再回答他了。
很快，阿加德广场越来越多的人流，仿佛昭示了不久前问题的答案。
“每个人的赠礼都很重要。”
莱拉只是说了这么一句，送礼后的人们就默默地散开。
广场上却没再回到先前那样冷清的场景。
似乎有源源不断的人流从外面涌来，一些服饰各异，风尘仆仆的人，一个接着一个靠近莱茵。
有时候遇见一家三口。
明明是同样的花朵，从丈夫、妻子，还有孩子手中一一送出。
莱茵能感受到花环一点点变得更亮。
与其说礼物的重量，似乎数量本身就承载着一份超脱价值的厚重。
祝福的过程远比莱茵想象得更加漫长。
他甚至坐在台前，翻找到了一些零食小口的啃着。
只需要好好在台上作为一个吉祥物，花环会自动收获送上的礼物与祝福。
可莱茵还是不死心地用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盯着每个上前的身影，试图记住他们的样貌。
如同宝石一般夺目的翠绿也映在每个人的心中。
青看着不曾停歇的人群，许多人从很远处赶来，生怕错过了时间紧张的排着队。
而那些结束送礼散去的人们，又化作远方的一双双眼睛，远远观望着。
阿加德广场附近的楼房上，人们的目光遥遥看来，远处较高的田垄山地，也有一群不甘心离开的人们。
很多年以前的圣罗康德，人们在鞭子下苟且求生，没有自由，更是没有生存自保的能力。
如今的中心国，那些曾被奴役过的种族拥有了远超期望的自由，在此安居乐业。
没有人，有一天，忘记过那些过去。
莱拉：“你不去见他，给予你的祝福吗？”
黑雾凝聚又涣散，重复交替几次，莱拉看得都头疼。
在重新看见青凝聚回人形的一瞬，她几乎要欣喜落泪，谁知下一刻，就听到倔狐狸故作冷淡的声音。
“你不用派人去接替我了，我打算在故土等待魔王大人解封旧友的那一天。今天，在魔王大人离开后，中心国也要对外封闭。祂说过不希望我们影响到祂的计划。等到祂需要的时候，我的心脏会为祂指引回来的方向。”
莱拉：“你决定了？可我怎么觉得，或许莱茵大人更希望见到你，跟你聊上几句。”
青的沉默透着执拗。
莱拉知道自己劝也没用，沉默着闭嘴，在黑雾消散前，到底没忍住：“你真的不上去送出你的祝福吗？这可是成年礼，莱茵可是选择了我们，在银龙和我们之间，选择了我们哦！”
回应她的是逃避散开的虚无。
……
许多陌生的面孔中，莱茵也捕捉了到了许多熟人。
一千年的时间太漫长，能如此长寿的族群并不多。
但好消息是，每个他记忆中的面孔都有出现。
其他短生的种族则是在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中，带来了许许多多的新面孔。
原来的圣罗康德可容纳不了这么多人。
解散后的魔王军似乎有在人皇和青的带领下好好的生活。
莱茵不自觉受到一双双满怀欣喜的眸子的感染，带上一缕笑容，但很快，他又皱起眉。
人皇阿加德寿命有限，可能已经离开人世了。
但他和伊莉卡那么年轻，他们的后代呢？怎么没有感受到一点与阿加德血脉相关的气息。
还有那位忙碌的执政官，即使是丰收节，也没能挤出时间回来吗？
莱茵皱起眉。
在那些含泪的目光中，即便迟钝如他，也早就知道莱拉等人应该是察觉到了他的身份。
这些人，不可能为了一个无关的人类莱茵从外面风尘仆仆的赶来，只为了看他一眼。
那些喷嚏掩饰的眼光，眼里清晰倒映的都是昔日的魔王。
莱茵觉得有点害臊，用这幅脆弱的人类身体来见昔日的部下们，十分折损他作为魔王的威严。
要知道，放在过去，他都是那个在欢庆会躲在角落，高傲地俯视众人，从不亲自参与的人。
不过转念一想，魔王军如今已然解散。
他来看看大家昔日过得都好，接受曾经施恩之人的回馈和祝福，也没什么不好。
于是又心安理得地哄好自己，继续坐在高台上翻找那些手工制作的点心。
接受祝福的时间流逝得比想象中更快。
莱茵早已被诺斯的手艺养得口味挑剔，可哪怕拆开的小饼干烤得有些发焦，他仍是觉得带着奶香的微甜，一点点地往肚子里塞。
很快就忘记了最初填饱肚子的初衷。
台下的人们急切地传递出自己的祝福，台上的莱茵也拼命想要记住每个人的样貌。
时间也一点点流逝，太阳高高挂在天空上，又一点点落下。
花环的限制在某一刻解封，莱茵得以用花环将脚边满满当当的礼物都收入其中。
“我想，银龙的空间魔法也不会超出这个花环多少。”
莱茵举着花环。
到后半程，也有许多人自发将礼物放下就离开，还有很多张脸，莱茵都不曾记住。
但或许是莱拉下达了某种指令，随着太阳的落下，阿加德广场的人们都渐渐褪去。
哪怕莱茵还能从窗帘缝隙看到一双双不舍的眼睛，也没有主动去问。
花环戴在头上实在不方便，莱茵正纠结着，就见莱拉轻轻念出一串精灵族的咒语。
足以戴在头上的花环很快缩小，落在莱茵的手腕上，形成了一个腕饰。
其上缤纷的彩色花朵仍然令莱茵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总没有戴在头上那么招摇。
莱茵撇了撇嘴，算是接受了。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
他能感受到一团熟悉的身影。
给他的感觉很熟悉。仔细用魔法探查，却又不像是记忆中的那个人。
只是，再怎么不像，也比克莱尔幻化出来的，要更有真实感。
“怎么这样看着我，你们该离开了，难道还想要赖着不走？”
狐狸族的兽人顶着一对毛茸茸的雪白耳朵，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褂，摇着扇子，眯眼笑起。
不听那有些慌乱的语气，样貌倒是跟记忆中的兽人执政官一模一样。
莱茵又看向莱拉身边，那里有些令他熟悉的感觉，但他没能用魔法探测出半个人影。
“我们这就离开。”
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出执政官语气的别扭，却没有一个人在场指出。
只有莱茵，目光从莱拉身侧收回，盯着眼前的执政官。
克莱尔起初还对自己的伪装充满信心，可渐渐地，嘴角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我的祝福呢？你还没有给我祝福。”
莱茵伸出手。
因为不知名的原因，他这副人类身体依旧很瘦弱，即使经过了龙蛋蛋壳洗礼后有些拔高个子，相较于正常成年男性还是有些瘦小。
他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伸手。
给身后的莉莉安和诺斯惊得差点上前制止。
莱茵的语气带着理直气壮的任性：“你不应该送我一份成年礼物吗？”
克莱尔下意识看向莱拉，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莱茵继续道：“如果你不打算给我，那我可要自己来讨了。”
莉莉安刚想出声制止，一行人在这里依旧用不了魔导器，限制的魔法阵在城内依旧运转，而中心国的所有人，似乎都不受限制，依旧能释放魔法。
固然所有人对于莱茵都显出了超出对待两人态度的友善，她依旧不敢去赌。
诺斯却拉住了她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
莉莉安这才抿唇继续站回一旁。
中心国的人并不待见跟莱茵同来的三人，他们不仅帮不到莱茵，还容易牵连他。
“那我自己来取。”
莱茵沉声开口，却没有迎上眼前笑容僵住的狐狸，而是朝着不远处的莱拉迈出一步。
很快，那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只见一道黑影倏然闪过。
明明眼前的狐狸还是同一只，莱茵却能从那双天蓝色的眼睛里面捕捉到一抹赤红。
眼前还是克莱尔，又不完全是克莱尔。
那双微眯起的眼中笑容褪去，他伸出手，在莱茵胸口轻点。
“祝贺你成年。”
挂在脖颈上的金色叶片贴着胸口，似乎隐隐发热。
莱茵想要伸手掏出来查看，发热处却按上一只手。
笑眯眯的狐狸摇了摇头：“现在不可以看，你们乖乖离开，我给你的祝福才会生效。”
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莱茵，直到他点了点头，青这才收回了手。
伊索尔德：“我们要怎么离开？”
青：“怎么离开，当然是直接离开了。你们再不走，红龙就要将外面搅得一团乱了。所以说，龙族最麻烦了。”
莱茵感觉身上一亮，脚下的传送魔法阵倏然亮起，以此同时，一旁的诺斯莉莉安和伊索尔德却是感觉身上一僵，脚下蓦然亮起一片沼泽。
狐狸摇着扇子，笑眯眯地开口：“亡灵族的甬道走起来更方便，你们实力不弱，应该能承受地底的拉扯，不被干扰吧？”
他绝口不提莱茵脚下亮起的圣光魔法阵。
伊索尔德一惊，刚想化作蝙蝠逃离，没曾想，蝙蝠的身体更是直接被一只骷髅手牢牢包裹在内，一把抓入了沼泽。
“你这是偏心！”
蝙蝠大声的抱怨闷在鬼手中。
莉莉安和诺斯因为没有反抗，倒是得到了几分尊重，骷髅人从原本拽住脚腕，变作一左一右地挟持。
在传送魔法阵亮起之前，莱茵看到了克莱尔身上脱离开的黑雾，张口想问，却在莱拉温柔的摇头下，很快被圣光拉入传送阵。
青是狐狸半兽人，不算是短生种，却也比不上精灵这样的长生种。
莱茵想过会见到对方老去的模样，却没想克莱尔幻化的模样跟他记忆之中一般无二。
克莱尔幻化的莱拉复刻了她眼睛上的伤势，那么一般无二的青，是不是能说明，执政官在他离去以后依旧过得很好？
莱茵皱着眉，回想着那团缥缈的雾气，一抬头差点撞上一堵墙一般坚硬的胸膛。
“你们可算是出来了，我都等了好几天了。”
红龙的指责十分没有说服力，他手边还捧着一个纸袋，里面啃了一半的鸡腿上散发出浓浓的香料味。
莱茵仅是一瞥，密密麻麻的香料资料，就能知道这只鸡腿的烹饪者。
瓦莱里昂塞来大大小小的几个包裹：“拿着，这是我从大家那里带来的礼物。”
莱茵不好拒绝，当着诺斯和莉莉安等人的面，将那些包裹收入手环。
瓦莱里昂的目光也随之落到那看上去简朴的鲜花手环上，目光里透着一丝惊讶：“你接受了祝福，放弃了银龙的赐福吗？不过今天时间还没到，赶回龙谷或许也来记得。”
莉莉安：“我跟伊索尔德回城整理报告，人类有办法改良土壤。但教会或许不会喜欢这个方法，诺斯先别回去了，没必要去承担他们无端的指责和怒火。”
诺斯皱眉：“如果我没回去，教会的人恐怕不会那么简单放过你们。”
莉莉安：“是吗？我可是圣剑选中的女武神，我看他们谁敢为难我。你就放心吧，先别回去，陪莱茵去一趟龙谷。”
银龙的祝福，克莱尔说过，那是诺斯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交换到的。
莱茵捏着手上的花环，有些排斥起原本十分期待的龙谷。
莱茵摇头拒绝道：“或许不用去龙谷，我们也可以一起回去。”
迎着诺斯望来的目光，他刚想再开口解释两句，忽然觉得胃里闷闷的发紧。
他下意识捂向腹部，总觉得好像要从身体里面吐出什么来，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蓦然苍白的脸色很快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红龙也收敛了玩笑的神情，下意识摸索着掏出了龙蛋蛋壳。
自从认识了莱茵，他习惯性去哪里都带上一点。
诺斯看着莱茵下意识的干呕，拦下那些送到嘴边的蛋壳：“这次不是不够。”
莱茵看着围聚而来的人，一时有些脸红：“可能是刚刚在台上，不知不觉吃多了。”
他仔细分析了一番，他似乎下意识进食了一整天，很有可能是吃撑了导致的反胃。
看不见自己如今脸色的莱茵迎上眼前一双双担忧着急的脸，认真解释着：“早上没有吃，中午饿了我就随便捡了些点心，因为一直有人送新的，就一直没有停下，或许是那些的原因。”
里面有一些烤制得并不算好，也或许是吃得太杂闹了肚子。
诺斯听着他认真解释。
莱茵耳朵都微微发红，诺斯的脸色却没有半点缓解。
迎着莱茵惨白的脸色和认真将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的模样，诺斯没办法告诉他，在台上的莱茵一直盯着每一个赠礼人的脸发呆，手里的饼干一天也没能吃掉多少，那些零食远远比不上平日里的零嘴。
再加上这样惨白的脸色和本人都未能察觉的疼痛引发的冷汗，绝对不是吃撑了这么简单。
诺斯当即看向瓦莱里昂：“还有时间对吧？我们去龙谷。”
瓦莱里昂一愣，很快点头：“对对，龙族身体强壮，今天还没有过完，说不定你能补上龙神的祝福，身体好起来一切就好了。”
诺斯不由分说地一把将莱茵拦腰抱起，因着疼痛下意识蜷缩的人几乎是顺势靠倒在他怀里，全无先前的排斥和隐隐反抗，诺斯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诺斯：“莉莉安，你跟伊索尔德回去，我与瓦莱里昂去龙谷找银龙。”
莉莉安怔怔点头。
瓦莱里昂蓦然化作龙形，载起两人，他张开翅膀，低沉的嗓音在前方响起：“抓紧了。”
莱茵窝在诺斯的怀里。
人类队长在一些时候格外的强势，就如现在，莱茵感受到疼痛下意识挣扎，模糊间耳边传来微冷带着命令的声音。
“不要抓自己的手，破了会疼。”
莱茵浑身被汗浸透，一时有些迷迷糊糊的，听到训斥更是下意识委屈。
“你攀着我的脖子，不舒服就抓我，不要咬到自己，可以咬我的肩。”
诺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已然不剩多少的理智因着心底小小的报复心里，被燃烧殆尽。
莱茵舔了舔上牙，分不清是因为疼痛循着叮嘱，还是因着委屈生发的报复，不假思索地张口咬住近在咫尺的脖子。
只是还没等咬合的触感传来，他就已然失去了意识。
着急地抱着人盯着前方的诺斯蓦然感觉到了不对，可当他低头，怀里的人骤然一轻。
肩膀处还未来得及传来尖锐的痛感，靠在肩头的重量蓦然消失。
诺斯慌忙伸手去捞，很快脸上所有复杂的神情僵在当场。
落入他怀里的是一只蜷成一团的黑色小龙。
双手合拢才堪堪将其托起。
他再不能从那张满是鳞片的脸上看出莱茵如今的状态。
只是这个大小。
真的是龙吗？
不会是蜥蜴类型魔物吧？
曾经动用过魔导器检测过，莱茵是百分百人类的诺斯，一时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重新整理自己的混乱的大脑。
诺斯：“……”
瓦莱里昂似乎也感受到上方人类队长的僵硬，询问了一句：“诺斯？”
诺斯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姿势，重新抱好怀里沉沉睡去的小黑龙。
“……去龙谷吧。”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成年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