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成年礼 花环与赐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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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收节还没有到来，莱茵却提前体会到了这种被众人祝福的滋味。
他明明可以确定，那片金色的叶子太过小巧，也没有任何魔力，没有那么容易被人察觉。
可这里的居民，哪怕只是远远瞥过他一眼，用不了多久，就会提着食物、捧着礼物找上门来。
第一天，当他抱着满满一堆礼物回到住处，被告知，莱拉已经给他重新安排了住宿。
新住处并不特别，但是那张床极为柔软。
后来莱茵才从克莱尔口中了解到，这张床是中心国的人托诺斯特意为他打造的。
人类队长因此小赚了一笔，当天晚上，这笔钱几乎全用在了给莱茵购置零食，只留了很少的一部分买了点种子。
克莱尔：“你身边的两个人类真的很心灵手巧，我得收回我之前说过的话。那个女孩子很会做漂亮衣裙，镇上的大家都很喜欢。那个男的说想要跟着你，我们就让他帮忙打造了一些家具，屋子里这些东西全都是手工定制，他说这样你住起来才会舒服。”
单纯的半精灵，完全没察觉自己被心思活络的人类队长摆了一道。
很显然，察觉到整个城镇排斥的诺斯和莉莉安，很快找到了适合的位置，借着克莱尔的读心术，将自己安送到了合适的岗位上。
倒不是说，他们两人不适合下地干活。
除了给莱茵打造家具，诺斯也没少下田，只是手脚总不老实，动不动就顺手捎走一些种子。
莱拉对此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时间一长，依旧惹来了一部分人的不满。
而现在就不一样了。
一听说是给莱茵办事，就算看见诺斯依旧会面露难色，各家摊贩还是会拿出自家最好的材料。
诺斯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淳朴的民风。
不管是各式食材，还是打造家具的木料原料，一律加量降价。
莉莉安这边，做完几套裙装之后，一堆订单又压到她头上，全是给诺斯准备的定制礼物。
她都有些怀疑，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可每当她开口询问，众人都只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被这个名字认可。”
莉莉安回顾了自己的出身和成年礼。作为神器的继承者、家族传承的女武神，她的名字也不过是父母斟酌之后选定的，没有什么特殊寓意，更无关谁的认可。
哪里有名字认可人的说法？
不过这份好奇心只维持了一瞬，很快接踵而至的繁杂订单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甚至抓来某只被动物血液喂养得恢复人形的伊索尔德，一起赶工。
中心国的人真的很奇怪。
或许是临近丰收节的缘故，城镇的人流量倍增，周围的村庄城镇也都朝着这个方向汇聚。
得知她能够定制礼服之后，订单更是成倍疯涨。
可除去寥寥几套淑女为自己定制的裙装，绝大多数订单，全是给莱茵定做的各式小礼服。
“我的裙子可以晚一些，等你们快要离开的时候有空再做就好。给莱茵先生的衣服能早点赶制出来吗？我真想亲眼看看，他穿上这身是什么模样。”
客人们大多还会自带手绘的设计稿。
莉莉安甚至拿回了自己的神器，虽然上面施加的封印限制了内部铠甲的取用，却足够她利用神器完成服装的制作。
她只需要根据莱茵的身形修改草图，将成品交付给她们。
而客人又总会一脸恳切，拜托她务必亲手送到莱茵手上。
按照那个叫莱拉的女人的说法，他们最晚能够待到丰收节。
照眼下这个定制情况看来，莱茵每天都能有几十套新衣服换着穿，也真是难为他了。
……
另一边，被示好淹没的莱茵，没有诺斯和莉莉安那么繁忙。
克莱尔告诉他，丰收节的丰饶祝福需要全城的见证，叫他多到街上走动，这样才更容易获得众人的认可。
莱茵本人很是配合。
他还能从一些人老去的面容，依稀看出曾经的眉目样貌。
只是临近丰收节，据说城镇里面有一种散布粉尘的昆虫，本地居民很容易被粉尘诱发过敏。
莱茵四处闲逛，寻找熟悉面孔时，总能撞进一双双泪眼朦胧的眼睛。
莱茵：“……”
他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但又总在周围接连的喷嚏声中匆匆打消，只得离开找别的地方逛去。
经过四五天的闲逛，他心里已经得出结论。
这里并不是他曾经的领地。
一切很相似。
除了领导者的人皇阿加德不在了，也没听说皇室有谁传承了下来，担任现任的领导者。
整个中心国，如今几乎由执政官一人执掌，莱拉从旁协助。
各个地方有当地的主事人，但这些人大多十分年轻，莱茵遇到过几个，并不认识。
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在仿照曾经的领地，却绝对不是同一块地方。
再次见到地精三兄弟，三人被高高倒吊在阿加德雕像的马首上。
下方集市依旧人声喧嚷，来往行人对这幅景象视若无睹。就被吊在高处的三兄弟也沉默不语，一点没有往日的七嘴八舌。
唯独当看见莱茵从下方经过，三人才流露出几分激动，像是想要他帮忙求情。
莱茵自然是找莱拉提了。
得到了一块打磨得光洁漂亮的宝石后，那三人也从广场消失了，莱茵再没看到三人身影。
莱茵：“……”
“丰收节不是快要到了吗？大家不用忙吗，全都围着我干什么？”
莱茵背着莱拉改良的背包，包里塞满各色吃食，还有一堆魔导器。
不知道谁最先留意到莱茵对魔导器的兴趣，没多久，那些收缴得来的魔导器便一股脑送到了莱茵手上。
伊索尔德曾经路过莱茵的房间，看着那些他曾在打探消息时，见到过寻物图鉴的魔导器，心情复杂。
只不过，不等他开口，蝙蝠就再度被态度强硬地拦在了外面。
……
克莱尔嘟囔着：“可不是谁都有机会。”
莱茵：“嗯？”
克莱尔：“没什么，只是快要过节，大家当然都会热情一些，迎接客人！”
莱茵也没见到城里的客人交换礼物，只见到全程投喂自己了。
或许是“莱茵”这个名字对魔王军还有些许影响力，让留下的队伍还能对他显示出几分偏爱。
莱茵没拒绝人们的好意，每天尽量换上那些精心准备的新衣服，他能够感受到街头巷尾有人偷偷在描摹，为他画像。
这种感觉很古怪。
但是一想到这些人是曾经的魔王军，所有的示好，都是因为“莱茵”这个名字。
哪怕坐立难安，莱茵还是尽力配合。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躲在画幕之后，拇指大的小精灵激动地扑扇着翅膀，推搡着一旁同样小巧的同伴。
“你看到了吗？莱茵大人耳朵红了！画下来画下来！”
“画下来……以后我还有存活的风险吗……？”
“啊啊啊，难道你要错过这一幕吗？”
画纸上，笔尖真诚地继续记录。
这些细碎的窃窃私语只在极小范围内流传，没有半句话传到莱茵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早在赶来中心国集会之前就被告知，如今的莱茵大人有着自己的伪装计划，需要前往人类世界完成一些任务。
有人猜测：“或许是要征服那些可恶的勇者！”
也有人兴奋道：“说不定是为了杀入神明内部，彻底消灭神明！”
“谁说莱茵大人不是救世主呢？执政官大人提出的勇者计划果然没错。外面的世界那么糟糕，还好我们早早投入了莱茵大人的麾下！”
“信奉莱茵大人才是唯一的真理！”
……
除了勉力按捺激动的居民们，还有一部分潜藏在暗处之人，将满溢而出的热情，化作城内层出不穷的各类创作。
莱茵第一次见到“勇者莱茵”的标语时，对许久未见的执政官品味感到了深深的质疑。
等到一连串浮夸到不堪入目的溢美词句刺瞎了他的眼睛后，莱茵彻底打消了主动亮明身份、找昔日旧部相认的念头。
“……您那炽热的存在，就连天神都会灼伤……万物终焉起始，皆存于您的心念之间……您的名讳，连天穹都因之震慑……”
“这是什么邪教吗？”
莉莉安逐条阅读墙壁上多出来的传单。
一些字句被人为抹去，还能依稀辨认出加重的符号，还有不少被刻意放大、用来加重语气的文字。
莱茵抿着唇，用魔法继续清理莉莉安和诺斯还未来得及细看的内容。
莉莉安伸手撕下一张传单：“上次见到这样的标语，还是教会令人散布的小道消息。”
纯手绘的传单展现了创作者极强的艺术功底，画面中是逆光站立的高大身影，手中紧握着象征权能的器物。
“这里的人真的不相信神明吗？”
先一步看清上面“魔王”、“莱茵”之类字样的魔王本人，听着莉莉安的话，又羞又恼。
下一瞬，角落里正兴冲冲张贴新海报的几个人，就被一旁的同伴急忙拽走。柱子刚糊上宣传画，挨了一记不知来自何方的重击，摇摇欲坠，最后在其他魔法加持下，勉强稳住支撑。
那张画纸很快被人撕下带走。
“你们在做什么？魔王大人不想暴露行踪，这样下去，被勇者小队那群人注意到了该怎么办？”
执政官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虽然以他如今凝聚成型都困难的情况，也不存在什么太阳穴。
“我们只是想要欢迎莱茵大人，好不容易他才回来一趟……”
“家里孩子们画的，我总不能辜负了孩子们的一番心意。”
“没事，他们应该也没有看出来。”
众人七嘴八舌，各有各的说辞。
原本团结一心的中心国人心隐动。谁不想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在魔王大人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更别提……
“魔王大人看上去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我只是想让他高兴，也不行吗？”
“知道魔王大人肯定有自己的计划，我没有写魔王大人的名讳，只是抒发我的崇敬而已。”
“我也是！我也是！我也可以不写名字！”
青只觉得几千年的好脾气都要在这一刻破功：“你们那些画，还有角落里的小字批注，真当没有人能看见吗？”
被抓回来的众人瞬间哑口无言。
角落里的莱拉欣赏够了执政官头疼的模样，这才缓步走出来：“我们之前不是说过，表现得好的人，有机会加入当天的流动摊贩。你们难道不希望自己亲手准备的礼物，能够送到莱茵大人手上？光贴几张海报在城内，有什么用？”
她此言一出，方才还不停辩解的众人瞬间就泄了气。
“可是，还有时间吗？”
莱拉：“你们这话说的，莱茵大人又不是不回来了。等到计划完成，他还会回来的。你们倒不如抓紧机会，好好记录此刻的莱茵大人。人类成长的速度很快，你们也不是不清楚。”
“有那闲工夫画那些浮夸怪异的海报，不如好好画一张他本人的画像收在家中，不是吗？”
激动的人群很快被莱拉三言两语打发。
青难得沉默。
莱拉也不急安慰，只是在他身旁坐下：“一牵扯到莱茵大人，你就容易乱了分寸。要不这些事全都交由我来打理，你也去见见他。”
黑雾纹丝不动。
莱拉知道，这是拒绝了。
莱拉转而道：“你的本体还赶得回来吗？哪怕是作戏，也见上一面，他能认出我，就一定能认出你的。”
黑雾晃动了一瞬，低沉的嗓音清晰透着一股低落。
“我不能回来，入口处没有人撑着，一旦关闭了，他们就再也回不来了。接替我位置的达尔斯迟迟没有抵达，时间来不及，我也不打算赶回来了。”
莱拉有些意外地望向还能保持几分清醒理智的青，本想顺势调侃两句，可听出他语气里的沉闷，终究压下了玩笑的念头。
莱拉：“那送别的时候？”
青：“我会在的，但是让克莱尔代替‘我’出面吧。一切按照计划来，你来执行，我更放心。你说得对，最近我确实太过浮躁。”
莱拉：“我会再派人去接替你的。达尔斯那边，我也会去追查。”
她顿了顿，实在没忍住开口劝道：“要我说，你就顶着这副模样去见一面。莱茵大人不会介意的。”
回应她的是一晃消散的黑雾，不知道躲去哪里自怨自艾的死狐狸。
……
莱茵很快就发现，中心国的热潮像是突然褪去，街道上那些隐隐眼熟的面孔也消失不见。
大家依然热情送些东西，但是没有太过超前的“勇者传说”，那些写着毁灭一切，天崩地裂宣言的宣传小报，在还没来得及动摇莉莉安和诺斯之前，尽数被撤走。
反而是身边的诺斯，越是临近丰收节，莱茵越能从那张看不出表情的笑容中，读出纠结和迟疑。
城镇早早为丰收节装扮上。如克莱尔所说，满城花开得繁盛茂密。
不同于莉莉安的庭院，又或是那场晚宴中，规规矩矩生长的昂贵花卉。
盛开的花朵绽放在城镇的各处角落，不止雕塑周围的花坛，就连摊贩旁的小路边沿也星星点点缀满花色。
好似丰收之神随手撒下缤纷花种，把这片土地晕染成一块色彩饱满的画布。
节日一天天临近，街边四处也挂满彩色灯串。
莱茵总是会有意无意地撞见莱拉。
转眼就到了丰收节的前夜。
暗精灵用一块白色的纱布遮住了眼睛的伤口，这让她又显出几分柔弱，不复那日带着伤疤发号施令时的凛然气场。
模样竟有几分变回从前那个爱美的年轻精灵。
“怎么样，好看吗？”
她耳边别着一朵蓝色花朵，那花朵如同振翅欲飞的蝴蝶，挨着她那双依旧明媚的棕色眼眸，像是停在林间枝条上休憩。
莱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此刻的莱拉，反倒透着几分利落飒爽。
“那就好。你喜欢花吗？送你一朵？”
莱拉口气温温柔柔的，可不等莱茵开口，抬手就将一朵小花别在了他的耳侧。
莱茵才刚张开嘴，对上莱拉满意地上下打量、连连点头的模样，只好默默抿住嘴唇，被动接受。
耳朵边上别一朵花，实在奇怪。
莱茵对着镜子瞥了一眼。
那是一朵黄白相间的小雏菊，在他看来更适合歌薇利娜。
“很适合你。”
但是莱拉这么说。
“好了，去参加篝火晚会吧！别太害羞，天黑下来，大家看不清楚的。”
莱拉的话稍稍抚平了莱茵心中的别扭。
可等他出门走到开阔的晚会场地，才明白自己想错了。
夜晚的一朵小雏菊的确不容易引人注目。
可莱茵不论出现在何处，永远都是人群的焦点。
不知道是谁率先默默编了个简易的花环，当做礼物送给了莱茵。
很快，在欢声笑语的篝火旁，就多出这么一处热闹的小焦点。
闻讯而来的人们带来各自的花朵，围在莱茵身旁，把花茎缠绕进花环的枝条之间。
当花环被鲜花填满，他们又想出别的法子，总能将一朵朵各式各样的花戴在莱茵的头上。
莱茵求助地看向同伴。
诺斯和莉莉安对此完全无能为力。
莱拉只是含笑朝他轻轻点头，完全没有出手解围的意思。
不多时，莱茵就顶着满满一头花簇，坐在人群中央。
直至篝火窜得老高，一圈又一圈的舞蹈停下，火边的烤肉也渐渐只剩零碎的残渣。
莱茵这才被众人恋恋不舍地放过。
他很是怀疑，今晚入睡究竟还能不能把头上这堆花环摘下来。
“不用担心，我在花上施加了魔法，它们会融为一体，就当是我们给你的践行礼物。”
莱拉打断欲言又止的莱茵，继续道：“你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不是吗？明天一早便是丰收节赐福仪式。接受完赐福就离开吧，青不会喜欢你的同伴。”
“丰饶祝福，不必成为你的成年礼，只是我们的一份心意。”
莱茵茫然间，莱拉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一直想试试。”她眼眸弯弯，笑着接道，“早点睡吧，做个好梦。”
“不要在梦里落泪了。”
莱拉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莱茵试着摘下头上的花环。那些看上去编织很繁复的花朵，因着一股魔力的牵引，牢牢附着在花环上，看上去更像是鲜花编织而成的皇冠。
莱茵将花环取下搁在腿上，抬眼便看见诺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希望在这里得到赐福吗？”
诺斯问得直截了当。
比他更快的是莱茵的点头：“是。”
诺斯认真解释道：“其实我找过瓦莱里昂，银龙最近苏醒。我原本计划让瓦莱里昂带你前往龙谷接受龙族赐福。明天就是你的成年礼，他应该还在外面等着，只要成年这一天尚未结束，都来得及接受赐福。”
莱茵却摇头：“我想接受丰饶祝福。”
诺斯：“银龙掌握空间魔法，精通全系魔法，我以为你会更喜欢魔法。”
莱茵先是点头，随即又缓缓摇头。
他摩挲着手边的花环。
外面的世界土质崩坏，早已看不见这些鲜妍明媚的花朵。也只有中心国，才能编出这样漂亮耀眼的花环。他仔细看过，上面的花朵竟然没有一朵重复。
即便是见过中心国的花海，还有丰沃的土壤，他也清楚，其中的心意依旧极为难得。
更重要的是……
莱茵：“他们认为我是这里的勇者。”
这些人，都是受魔王庇护的子民。
而他是魔王。
莱茵：“莱拉和我说过，我可以拒绝这份赐福。所以赐福需要我本人接受，是吗？”
诺斯点了点头。
莱茵：“银龙的赐福当然很好，不过我相信，没有银龙的赐福，也没有关系。谢谢你，诺斯。”
“很抱歉，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
莱茵比谁都清楚，这里压根没有什么丰饶神。
只是相比精通全系魔法、掌握空间魔法的银龙，他更想要来自这群依旧记得魔王莱茵的旧部的祝福。
不管是谁。
谁都可以。
祝祝、古古、力力，三兄弟也好，莱拉也好，克莱尔也好，青也也好。
如果阿加德还在，他的赐福一定会充满勇气智慧。
伊莉卡的赐福大概率是温柔。
还有许许多多这些天未曾谋面的旧识。
哪怕只是魔王军里，他叫不出名字的普通人。
他们持续千年，对于不曾现身的魔王的信任，本身就是最好的赐福。
诺斯叹了口气，还是没忍住劝道：“你这样，未免太过浪费这次机会。”
莱茵没有直接回应，反而问道：“你呢？诺斯？你是真心想要得到瓦莱里昂的赐福吗？因为你自小在勇者小队长大？因为瓦莱里昂是你信赖的同伴？”
还是仅仅因为红龙天生力量强横，是旁人眼中最优的选项？
最后一句话，莱茵没问出口，但他从诺斯的眸子里看到了答案。
就如那天，他鬼使神差抛出疑问之后便察觉，眼前之人嘴上赞叹红龙赐福带来的强大力量与特殊，眼底却没有半分雀跃。
“成年礼应该是人生的重要节点”……吗？
这个得到过赐福的人，自己都不肯定这份仪式的重要。
莱茵坚定地看向他的眼睛：“我想任性选择一次。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夜色里，响起男人低低的叹气声。
……
睡得迷迷糊糊被叫醒的莱茵，可不觉得十八岁的生日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不过是一个寻常的早上，比平时更早被叫醒。
还被人催促着套上有些繁复华丽的衣服。
中心国的人实在喜欢他穿短裤。套上羊毛袜，踩上那种皮质的靴子，莱茵还是感觉裸露在外的小腿凉飕飕的，很不自在。
莱茵拒绝了心急的克莱尔的协助提议，自己套上衣服和外套。被他丢到一旁的领结，却被克莱尔一把抓起。
半精灵飞快拍开他碍事的手，将那坠着硕大宝石的领结固定在领口。
莱茵：“……”
克莱尔：“丰饶祝福很重要，对我们很重要。”
半精灵很认真，天蓝色的眼睛里面透着执拗，让人下意识顺着她的意思行动。
莱茵不再挣扎，点头配合。
据说丰收节的赐福仪式，需要一件承接物。
莱茵选择了那顶花环，却没好意思将它戴在头上，只是拿在手里。
在一阵接一阵的催促之下，总算完成全部洗漱穿戴。
莱茵这才看见，广场集市之上密密麻麻，早已站满等候的人群。
他一现身，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望过来。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魔王大人，都被盯得有些怯场。
不同于往日见证过的那些仪式，也不像勇者小队的签约仪式。
整个场中只有一座石台，台上摆着一只碗，碗里斜放着一截干枯的花枝。
莱茵一眼便认出这枝花。
在他自我封印的地方，有一片花海，那里的花朵很独特，独特到赫瑟尔离开后，他再不曾见到过。
那是赫瑟尔最喜欢的花。
可是，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克莱尔忽然开口：“那是中心国的祝福之花，是我们所有人祈福的象征物。”
“你的朋友想问它的来历。我听不见你在想什么，想到或许你也会跟他们有同样的好奇。”克莱尔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响起。
“仪式很简单。你拿起花枝，蘸取碗中的清水，枯枝会抽芽绽放。这就是丰饶祝福，是中心国所有人一年辛勤的见证，赐福给选中的幸运儿。”
迎着四周无数道视线，莱茵忽然低声发问：“那原本被选定接受赐福的人，岂不是要再等上整整一年？”
克莱尔眨了眨眼睛，隔了片刻才答道：“原本被选定的总是那一个人啦，只是他总是抽不出时间领取赐福。给谁都一样，正好赶上你的成年礼，就当作送给你的一份祝愿。当然没有龙族的赐福好，但是也是我们的一片心意。”
莱茵这才点了点头，跟着上台。
除了诺斯，他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自己关于成年礼的选择与想法。
身为魔王，身为魔王，他本就没有所谓的成年礼，对于人类这套成年仪式也完全不了解。
起初，莱茵只把成年礼当成一道普普通通的仪式流程。
就像是魔法师布置魔法阵，施展魔法。
又或是像传送魔法阵亮起，人被传送。
可当他走到台前，在万众注视之下接过那截干枯花枝。
恍惚之间，无数道声音涌入他的耳畔。
其中，有一道温柔的声音，带着惊喜。
“你，要选择这个，作为你的成年礼赐福吗？”
莱茵：“……”
还真有赐福这种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成年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