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魔王军 遇到魔王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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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黑色的魔力在莱茵的体内疯狂翻涌，直至溢出，史莱姆透明的身体一点点实化。
莱茵感受到了头顶再生的犄角和身后的尾巴，手上鳞片遍布，身体深处涌现磅礴而熟悉的暗魔法。
恢复得比自我封印前预想的，还要更好。
只可惜，眼前的局面并没有给他仔细检查的时间。
轰——
骤然在身侧炸开的刺眼金辉将昏暗的中转层整个点亮。
埃洛希尔出手的同时，场边人类身上亮起神圣魔法的护盾，几人慌忙冲进挑战房，随着传送魔法阵的亮起而离开。
很快周围只剩下莱茵、埃洛希尔，还有场边完全没摸清现状的拉斐尔。
亡灵仓促出声，试图阻止：“埃洛希尔！停手！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今天的埃洛希尔身着一身纯白的圣袍，周身萦绕着无数金色的短刃，神圣而肃杀。
大概是先前直接被提纯过的血液熏得久了，莱茵此刻倒不觉得难闻。
只是被那突如其来的杀意，激起了战斗欲。
他很久没有感受过自己原本的力量了。
至于那点杀意？
伐魔小队不讨伐魔王，才是忘记了本职，不是吗？
莱茵抬眼，压下眸子里战栗的兴奋，微微抬手。
没有多余动作。
黑暗中，数道漆黑利刃瞬间凝成，唰唰破空而出，直直刺向那抹金光！
只能捕捉到数道黑色的残影，一闪而过。
金色短刃迎面而上，黑色与金色在半空中撞到一处，炸开密集的铿锵声，火花四溅。
埃洛希尔不退反进，抬手一道圣光横扫。
放在以前，这种大范围的圣光术对莱茵来说的确存在克制效果。战场上最麻烦的也正是神官动不动随手铺出的大范围圣光。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自从上次在那道残影身上得到传承的神圣魔法之后，埃洛希尔这点圣光落在莱茵身上，更像温柔的春光，沐浴其中也不会有半分灼伤。
没有半点杀伤力。
除非埃洛希尔凝聚圣光的形态，将其打磨成更具杀伤力的武器，造成物理攻击。
只可惜，这位神官仍然固守着对战魔王的老旧经验，完全没能注意到这点变化。
莱茵侧身闪避，躲开扑面而来的金色光辉。偶有躲避不及，只用借着埃洛希尔的视野盲区，在暗魔法的掩护下，将金光收为己用。
要是不巧被埃洛希尔注意到了，也只需装出吃痛的受击感。
过往几个月，莱茵扮演脆弱人类少年，真切了解了痛感，对此很是擅长。
……
圣光照亮一切，暗魔法吞噬一切。
双方之间你来我往的进攻，魔力波动振得一层层圣光荡开，又在转瞬之间暗魔法席卷吞噬。
整个中转层忽然圣光普照，亮得几乎睁不开眼；忽而又暗流涌动，漆黑的魔法云遮蔽一切，伸手不见五指。
挑战房大门开合，一批批抵达的冒险者，瞧见这幅阵仗，立马远路返回，传送回程。
无人打扰战局中的两人。
“你是在哪里龟缩了这么久？我也是没想到，你会在现世的第一时间，选择爬塔。”
埃洛希尔的冷嘲声在攻击的间隙响起。
莱茵还是第一次听他用这种语气说话，一时觉得新奇。
更令他觉得有意思的，是一旁焦急又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拉斐尔。
莱茵的圣光不知为何于他无害。
可埃洛希尔的本源圣光带着最为纯粹的净化力量。
亡灵踏出的每一步，都在圣光再度爆炸后，又默默收回。
拉斐尔：“停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刚刚是他救了我们，他怎么可能是魔王？”
莱茵看着急切辩解的亡灵，忽然玩心大起，当场承认道：“我当然是魔王本尊。看来你们的新队员，很不擅长分辨敌我。”
一团漆黑的、带有毁灭力量的暗魔法落在拉斐尔的脚下，将他所有未能出口的话语都堵了回去。
拉斐尔抬眸，直直看向莱茵，像是想要穿过兜帽，看清他掩饰下的双眼。
“不管是不是魔王，他刚才的选择是救人。诺斯也说过，如今我们再看过去历史，又怎么能确定魔王一定是我们的敌人？魔王只是追杀神明，不曾主动进攻其他种族。”拉斐尔缓缓补充道，“甚至在不久前，他还从神明的手上救下了人。”
埃洛希尔听后没有半分动容，只是道：“有一些事，你并不了解。”
埃洛希尔短暂停手。
莱茵清楚对方不是被拉斐尔的话劝动，只是在权衡利弊、思考对策。
哪怕是过去的魔王，光凭一个埃洛希尔也对付不了。
刚才短暂的交手，足以展现如今的实力。
莱茵还需要埃洛希尔带他去往神界，暂时不打算对他下狠手。
如果埃洛希尔本人能够聪明一点，及时认清双方的实力差距，自行退让，他当然乐见其成。
只可惜这些勇者小队的成员们，每个人都有一身孤勇的傲骨。
莱茵知道对方不会退。
埃洛希尔的反应也的确印证了他的猜想。
埃洛希尔上前一步，掩饰拉斐尔，忽然道：“你去通知诺斯，魔王归来了。我守在这里，拖住他。”
他手上魔法不停，圣洁的金光快将周围点亮。
磅礴的魔力不断灌入眼前即将成型的魔法阵，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莱茵没有动。
拉斐尔急切地想要阻止，又完全劝不动其中任意一方。
他听着埃洛希尔孤注一掷的话语，知道自己决不能在此时离开，只能继续急切劝说：“就算他是魔王又怎么样？你忘了那些银色粉尘，还有那只史莱姆？魔王既然能让史莱姆带着粉尘回到莱茵身边，或许本身也没有想过要与人类交恶！而且他有攻略白塔的可能！”
埃洛希尔没有半点被劝动的迹象，仍是一脸防备地叠加着禁咒，毫不掩饰如临大敌的警惕。
莱茵知道再这样下去，对方就要拉他同归于尽了。
圣光于他无害，但对方到底是通往神界的引子，他也不能任由埃洛希尔陨落在这里。
只是……
要劝动埃洛希尔自己放弃？
以魔王莱茵的身份更不可能。
莱茵心中冷哼。
有的半神嘴上说着魔王的弑神计划或许是正确的，一副亲切友好的模样，真见到魔王本人，连前因后果都不带过问，冲上来就是喊打喊杀。
呵，半神。
埃洛希尔冷声道：“史莱姆与魔王有什么关系？”
拉斐尔：“魔王就是上次带着史莱姆爬塔的神秘人！他的身上有同样的味道！”
埃洛希尔显然不信：“他看上去可不像是会这么做的家伙。”
拉斐尔：“他身上还有史莱姆的味道，说不定这一次史莱姆也有跟来。你想要莱茵知道现在发生的一切吗？”
莱茵挑眉听着他们一人一句围绕史莱姆杠上，又时不时将“莱茵”这个名字剥离魔王，放在那个他们“认识”的人类身上。
莫名令人不快。
或许此刻召唤出契约兽，顺着拉斐尔的话语，接受调停表达善意，魔王和勇者小队有可能迎来千年后的和平甚至团结合作。
可莱茵不乐意。
不悦驱使他随手从当前的分身上剥离了一团水蓝色的部分。
莱茵将那团失去活力的史莱姆状态的水光砸向埃洛希尔，其中附上了一个不加掩饰，没有丝毫留手的破坏性魔法。
莱茵：“你想找史莱姆？那就带回去吧。”
埃洛希尔下意识伸手去接。
还是拉斐尔蓦然冲上去将他一把拉回。
裹挟在水光之中的暗魔法引发了大规模的爆炸，瞬间粉碎了埃洛希尔凝聚的圣光魔法护盾。
莱茵忽然意识到神明加持下，自己暴涨的魔力强度超出原本的预期，目光巡视爆炸过后的一片尘烟，眼底是他自己都没能察觉的担忧。
好在烟尘散去，一具具骷髅骨架严严实实地拼凑成一道可观的保护墙，挡在两人身前。
破坏力极强的暗魔法对这些亡灵生物的杀伤力不强，仅仅是物理攻击，没有圣光的超度，它们随时能够恢复。
错估了服下神明珠子后的分身实力，简单的十阶魔法竟是生出了两个禁咒叠加才能展现的效果。
挡在最前方的一排骷髅亡灵已然堙灭成一片粉末，艰难地一点点重新凝聚。
完全恢复怕是要耗费不少时间。
而作为亡灵军团召唤者的拉斐尔在这一瞬也是受到波及，明明是一副没有气血的骨架，声音却虚弱了许多。
莱茵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骨架组成的一层又一层防护后。
拉斐尔虚弱又焦急地冲着同伴喊道：“那是莱茵的契约兽！”
“埃洛希尔，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将他留下，我们也做不了更多。还有更需要你的地方！”
下一刻，等到莱茵走近。
竟然发现那个固执的半神跟亡灵一起，消失在了当场。
淡金色的魔法阵留在原地，一个掩饰五感的混乱魔法作用在莱茵身上。
这是半神逃离时留下的牵制手段。
有意放水的莱茵当然不介意被它拖延一阵。
只是很快，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们俩为什么走？
埃洛希尔那副模样，可是要跟他不死不休来着。
有关契约兽的一些规则忽然浮现在莱茵脑海里。
契约兽死亡后，主人会受到反噬。
总不会是因为……
莱茵：“……”
他默念几个禁咒。
没能有任何反应。
低阶的牵制魔法本身并不厉害，可一旦满足那些苛刻的启动条件，他在规则上就是无懈可击的。
五感的屏蔽是一种感知维度的限制。
哪怕是经过神明力量加持的莱茵，也找不出任何魔法能够强行打破它的限制。
谁让他主动走入陷阱。
不等到限制时间自然结束，拿这玩意一点办法都没有。
莱茵只能先丢出史莱姆，并默默在心里祈祷。
那两人在他刚才的暗魔法冲击下也受了不轻的伤。
总不会连治疗都放弃，先去确认契约魔物主人的安危吧？
应该……
……不会吧？
莱茵：“……”
……
契约魔物的主人紧赶慢赶，还是晚来一步。
等到他猛然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不及去确认强制召回带来的副作用，就见到了围着史莱姆沉默不语的几人。
原本反锁的房间门如今破了一个大洞，周围像是被灼烧过了一样，足够身形高大的成年男性不推门，直接闯入。
埃洛希尔、拉斐尔围着书桌上沉沉欲睡的史莱姆看个不停。
而门口的瓦莱里昂将一只手背到身后，似乎这样就能让人忽略门上灼热的龙焰，排除他的嫌疑。
莱茵：“你们做什么？”
他的出声引起了史莱姆旁两人的注意。
两人猛一转头，莱茵才从神官残留着血迹的嘴角，还有亡灵那明显缩水佝偻的身形，看出两人此刻状态惨烈，伤势恐怕不轻。
可以说，差一点点，他简单的十阶魔法，就要将眼前两人带走，送给白塔楼上那位当做祭品了。
拉斐尔明显松了一口气：“你看史莱姆不是好好的吗？莱茵也醒了。或许其中真的有误会，魔王并不一定跟我们是对立的。”
埃洛希尔仍是重复先前的话：“你不懂。”
拉斐尔：“那你倒是直接明说，不要让人去猜。不是你最先说，或许魔王或许没有做错，怎么真正遇到了，反应那么过激？”
被抓来开门的瓦莱里昂一扫原本的心虚，忽然严肃问道：“你们见到了魔王？”
拉斐尔有心让瓦莱里昂帮着劝说两句，很快点了点头，连忙道：“不仅见到了，刚才我被人带到了某座白塔的顶层，是魔王救了我。我认为我们或许可以交流。”
“不可能。”
这次，决断的却是瓦莱里昂。
他少有地正色，一改往日看上去不靠谱的模样，一双赤金竖瞳死死盯着拉斐尔：“遇到魔王就撤离，我们不可能成为朋友。”
此刻，莱茵跟拉斐尔心中生起同样的疑惑。
拉斐尔问出了声：“为什么？”
“因为魔王军是被勇者小队覆灭的。或许原本魔王与各种族之间没有仇恨，但如今也没有交好的可能了。”
说话的不是埃洛希尔，也不是瓦莱里昂，而是姗姗来迟的诺斯。
他似乎刚从一场战役中抽身赶来，很难见到他这般疲惫的模样，不论是凌乱的金发，还是身上破损的装备。
整个人的状态更是少有的气喘吁吁。
只是他的疲惫跟埃洛希尔与拉斐尔的狼狈相比，又是另一回事。
埃洛希尔破损的白袍、惨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色，还有拉斐尔那让人忍不住想要过问的缩小的体型，情况都极为严峻。
除了他们之外……
诺斯下意识看向了床上。
莱茵的状态并不比三人更好，甚至可以说比他们更差。
这些天不断喂食补起来的一点肉感像是被某种力量剥离带走，消失得干干净净。
少年整个人像是被打湿了一般，汗湿的碎发粘在额角。更令人担心的是他惨白的脸色，还有骤然失去血色的唇与忽然黯淡的翠绿眼睛。
像是忽然失去了阳光，碧绿的湖水不再倒映任何光亮，成为一滩死寂的翡墨。
少年骤然的轻咳将诺斯之外的三人的目光也尽数吸引了过去。
短暂急促的咳嗽渐渐转变为难以停下的漫长挣扎，听得人揪心。
“怎么回事？不是说契约兽没有受伤吗？”
“也或许是史莱姆恢复力强的特性？它一直在睡觉，会不会是本体受了严重的损伤，在休眠？”
“现在该怎么办？龙蛋蛋壳有用吗？”
莱茵猛烈地喘着粗气，感受着体内突然暴涨的魔力。
那是神明的一半力量在不满这具过于孱弱的身体。
或许神明没能想到，莱茵的本体竟是比史莱姆组成的临时分身还要脆弱。
莱茵意识昏昏沉沉，就连先前几人的讨论都好像在云雾里过了一遭。
声音变得又远又模糊，让人难以理解其中传递的信息。
什么叫做魔王军覆灭了？
意识的最后，只剩下淡金色的短发，和一张急切的脸映入眼前。
是埃洛希尔？
不对，好像是诺斯。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魔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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