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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救命之恩 林雀没有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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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雀没有急着走，而是向医生询问老烟和水仙的身体状况，以及治疗老烟的大概花销，医生给的数字模棱两可，但透着一个信息，仅靠林雀一人绝对支付不起。
中午刚过，林雀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此时他心绪依旧复杂，沈聿的援助太过顺利，以至于他无法坦然接受。
刚将手中矿泉水瓶投进垃圾桶，手机便响了。屏幕上显示本地陌生来电。
林雀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沈聿清朗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林队，逛得怎么样？老烟那边没什么问题吧。”
“挺好的，谢谢沈总关心。”林雀站起身，下意识地避开了病房区，走到走廊尽头，“下午的行程……”
“我在帝景广场等你。”沈聿打断了他，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地址发你了，是想自己过来，还是让司机接你？”
沈聿的语气十分果断，林雀没有拒绝的余地，也是这时他才想起一件事情，在回答沈聿的问题前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林雀的耳膜。
“林队，我是你的老板。”沈聿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想知道你的联系方式，很难吗？”
林雀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知道，此时此刻，在这个新联邦里，他或许根本没有隐私可言，沈聿对他的了解，或许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我知道了，不用司机，我马上过来。”林雀深吸一口气，挂断了电话。
帝景广场是新联邦最顶级的奢侈品购物中心，当林雀赶到时，沈聿正坐在一楼的VIP休息室里，手里端着一杯红茶慢慢品味，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看到林雀进来，沈聿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蹙，“就穿这个？”
那不经意的语气与目光让林雀有些无地自容，他僵硬地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调整心态扯出一个笑“这挺好的，穿习惯了。”
沈聿笑了，站起身，自然地揽住林雀的肩膀，带着他往电梯走去，“林队，你现在是我沈氏集团的安保顾问，不是工地监工，走，带你换个行头。”
他长得很高，比林雀还要高出半头，当年林雀还怕这小子吃不饱长不高会被人欺负，现在看来都是多余的担心。
林雀对这个动作有些不适应，一直以来都是他揽别人的肩，突然被揽还真有点不习惯，而且战后他就很少和其他人勾肩搭背了，都太累了。
电梯直达顶楼的高级定制区，里面除了沈聿林雀外没有其他顾客，导购员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专业人士，热情却不失分寸。
看到沈聿进来，几位店长纷纷迎上来，脸上挂着职业而真诚的笑容。
“沈先生，欢迎光临。您要的VIC通道已经准备好了。”
“这位是林先生吧？您好，我是这里的经理，很高兴为您服务。”
沈聿只是微微颔首示意，目光却一直落在林雀身上，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雕琢的原石。
第一站是一家意大利男装定制店，沈聿随手一指橱窗里的一套深灰色三件套西装，“这件，还有那件藏青色的，都拿出来给林队试试。”
林雀被推进了试衣间，当他换上那套剪裁极佳的羊毛西装走出来时，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笔挺又利落，甚至可以说……英俊，有着一种历经千帆的故事感，如果去掉脸上略有些局促的表情的话。
但那种拘束感也扑面而来，领口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袖口的长度刚好卡在腕骨，稍微一动就觉得别扭，他习惯了在战场上大开大合的动作，这种精致得像瓷器一样的衣服，让他觉得自己像个随时会碎掉的假人。
“不行。”林雀对着镜子摇了摇头，转头对沈聿说，“太紧了，我不习惯，还是算了吧。”
他以为沈聿会生气，或者会坚持，没想到沈聿只是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看了他几秒，突然笑了“也是，是我疏忽了。”
沈聿走上前，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气再次笼罩了林雀，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林雀的领口，帮他解开了那根勒得死紧的领带，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林雀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你这种野惯了的，确实穿不惯这种正装。”沈聿的声音就在林雀耳边，呼吸几乎喷在他的耳廓上。
林雀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他不是那种扭捏的人，但在这种过于亲密的距离下，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窘迫。
沈聿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僵硬，或者说，他察觉到了，却故意为之。
他慢条斯理地帮林雀脱下西装外套，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没事，下一家。”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雀彻底迷失在了沈聿的“审美”里，从高级成衣到休闲品牌，从限量版球鞋到五位数起步的手表，沈聿像是在给自己的洋娃娃搭配衣服，而林雀则是那个听话的洋娃娃。
大多数时候，沈聿并不在意价格和林雀的看法，只要穿上看着合适，直接大手一挥买下。
林雀想要拒绝，今天一天买的衣服比他前半生加起来的都要多了。
但沈聿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说沈氏集团的员工从来不会缺衣服穿，这些衣服买来可以不穿，但是不能没有，这些放在衣柜里林雀挑喜欢的穿就行。
林雀无奈，也只能应下。
挑到最后，沈聿为林雀选了一套浅灰色的羊绒卫衣，搭配一条宽松的黑色运动裤，和一双方便行动的复古跑鞋。
当林雀换上这一身，那种束缚感与不适感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舒适。
“这就对了。”沈聿满意地点点头，亲自蹲下身，帮林雀整理裤脚，扣上鞋带，这个姿势像极了虔诚的信徒。
林雀低头看着沈聿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无法言喻，难以形容，是他之前从没有过的复杂情绪。
购物结束后，林雀看着那一堆堆成小山的购物袋，有些不好意思，“沈总，这太贵重了……其实不用这么破费的。”
沈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林队，你记不记得，当年在战壕里，你是怎么把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
林雀一愣，没想到沈聿会突然提起之前的事，“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我记得。”沈聿打断了他，目光幽深地看着林雀，“要不是你，我早就烂在那个弹坑里了，这点东西算什么？”
那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得林雀心里发酸。
是啊，当初是自己硬生生把他养大的，现在这点回报，算得了什么恩将仇报呢？
“谢谢。”林雀低声说，眼眶有些发热。
“谢什么。”沈聿笑着揽住他的肩膀，“以后好好干就行了。”
购物结束后，沈聿看了看手表，歉意地对林雀说，“林队，我这边有点急事，得去处理一下，你饿了就回公寓点餐，管家会给你送上去，至于你的工作内容，已经在公寓桌上的文件袋里了，你回去看看。”
说完，沈聿便坐上那辆黑色的轿车离开了。
沈聿姿态休闲，看着后视镜里消失的人影，轻笑一声。
迟钝，单纯，有趣。
林雀提着大包小包，回到了那间位于顶楼的大平层公寓。
路上保安原本想替林雀提着，被他婉拒了，他还是更习惯一个人办事。
公寓里静悄悄的，只有中央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林雀把东西放下，走到餐桌前，桌上果然放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密封文件袋。
他深吸一口气，撕开了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A4纸，上面是打印好的任务简报。
第三行政区不稳定因素清理预案。
明日傍晚，去指定的贫民窟地址，驱逐几名非法滞留的劳工，必要时可以使用适度武力，确保他们不再返回。
林雀看着那张纸，手指微微颤抖。
适度武力……
这四个字听起来很轻，但他在贫民窟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窗外，新联邦的夜幕缓缓降临。
林雀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满屋子的奢侈品，觉得无比寒冷，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墙壁将他与他一直生存的贫民窟阻隔开来，甚至被迫要站在对立面。
卧室里突然响起消息通知音，林雀走入卧室，发现床头有一部崭新的手机，一条信息显示在微亮的屏幕上。
林队，这是给你的入职礼物，以后上班用这个。
似乎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林雀检查了一番后接受了这个新礼物，但是他仍旧留着那部伤痕累累的旧手机，他对沈聿始终有些不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