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小狗成枭雄了》番茄肥牛米粉

7、第七章 现状 签了合同后

　　签了合同后，沈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摁了下铃，唤来了早已等候在门外的秘书。

　　那位秘书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熨帖的制服，面容刻板得像一张扑克牌，全程没有多余的一个字，他只是微微颔首，示意林雀跟上。

　　“林顾问，请随我来。您的公寓已经安排妥当。”

　　林雀跟着秘书通过连廊到了后方的生活区，随后走进了一部专用的电梯，电梯没有停靠在普通员工居住的楼层，而是直达顶楼复式区域，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林雀踏入了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天地。

　　眼前的公寓是一间拥有全景落地窗的独立大平层，挑高的天花板，光洁得能照出人影的地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与贫民窟那股霉味和尿骚味格格不入。

　　秘书推开厚重的防盗门，侧身让林雀进去。

　　“这里是沈总特意为您安排的住所。”秘书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背诵说明书，“全封闭智能安保系统，必须验证刷脸、指纹、虹膜其中两项才能进出，刚才进来时您的信息已经录入完毕。”

　　真是……高端啊……

　　林雀走到落地窗前，脚下是整座新联邦的缩影，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而在视野的最远端，那片灰暗的，密密麻麻的蜂巢，是他刚刚离开的地方。

　　“好……”林雀下意识地感叹了一句，随即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问道，“但这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

　　秘书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这是沈总的安排，另外，您与沈总的临时居所是上下层，便于工作联络。”

　　林雀应了一声，没有多想。

　　他只觉得这世道真是荒诞，贫富差距大到让人窒息，这间公寓的安保级别，恐怕比他当年守卫的军事基地还要森严。

　　秘书离开后，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林雀一个人。

　　他脱掉那件沾满泥水的旧夹克，走进浴室，热水冲刷在身上，带走了一天的疲惫和泥垢，却带不走那种深入骨髓的格格不入，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赤裸的身体，上面布满了新旧伤疤，在豪华的大理石背景下显得格外突兀。

　　洗完澡后他躺在柔软得能把他陷进去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林雀吓了一跳，接起来。

　　“林队。”是沈聿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仿佛他就在隔壁房间。

　　“老烟已经安排进去了，VIP套房，环境不错。”沈聿慢条斯理地说，“不过那老家伙脾气倔，不老实，医生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现在睡得挺香。”

　　林雀听到老烟现状也松了口气，“谢谢。”

　　“客气什么。”沈聿轻笑一声，“明天上午你去医院看看他，下午我带你去买几身新衣服，总不能让我沈氏集团的安保顾问，天天穿着这件，嗯……很有年代感的夹克上班吧？”

　　林雀张了张嘴，想拒绝，但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林雀关掉了房间里一直播放新闻的电视，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正好闪过一个画面，一群群蒙面人在废墟中穿梭，字幕写着“新联邦境内活跃地下非法武装，疑似前政府残余势力”。

　　林雀没在意，只当是又一条与自己无关的时政新闻，战争刚结束时他也没少看新闻，没少找出路，想着能找到赵启明或者其他什么人，能让社会知道还有这支锈钉小队的存在。但是随着时间流逝，他也知道了现实，也不再关注这些新闻，只是偶尔当个乐子看。

　　什么当红明星的绯闻八卦，什么惠民政策的出台，什么战略政策的改进……一切都与他无关，与他这个被社会遗弃的人无关。

　　他闭上眼，在柔软的羽绒枕头上，渐渐陷入了梦乡。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硝烟弥漫的战壕。

　　那时的沈聿只有十五岁，瘦得像根豆芽菜，浑身脏兮兮的，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雀哥，教我。”少年沈聿拽着林雀的袖子，眼神倔强。

　　林雀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含糊不清地说，“教你啥？”

　　“教我怎么打人。我没有你力气大。”

　　林雀笑了，随手折下一段树枝，在泥地上画着，“这叫杠杆原理，听着，只要找准支点，蚂蚁也能绊倒大象。”

　　他耐心地教沈聿如何用巧劲压制对手，如何用小臂锁住敌人的咽喉，那时的沈聿学得很快，眼神专注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神圣的仪式。

　　在林雀第一次被沈聿用技巧压制时他哈哈笑起来，“可以啊你小子，学的够快，以后回去就不怕被欺负了。”

　　此时的林雀怎么也想不到，多年以后，那个被他用树枝教出来的少年，会用同样的技巧，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将他死死地按在命运的泥潭里。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厚厚的窗帘缝隙洒进来，林雀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是一个陌生号码，自称是他的专属司机，询问他是否需要接送去医院。

　　林雀看了看窗外明媚得刺眼的阳光，又看了看这间奢华得过分的公寓，拒绝了。

　　“不用，我自己过去。”

　　他换上那件洗干净的旧夹克，走出了公寓楼，门口的保安毕恭毕敬地敬礼，那种过度的礼貌让林雀感到浑身不自在。

　　这里空气十分湿润，带着花草的芳香，与贫民窟的潮湿不同，有些太过洁净。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熟悉。

　　老烟躺在ICU里，插着管子，睡得安详。林雀隔着玻璃看了他一会儿，心里五味杂陈。

　　“雀哥……”

　　身后传来虚弱的声音。

　　林雀回头，看到水仙坐在轮椅上，正被护士推着做检查，他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一点，但眼神依旧浑浊。

　　水仙盯着林雀身上的旧夹克，眼神有些涣散，林雀问了他好几句话也没回答，良久，才低声问，“你是不是……去找沈聿了？”

　　林雀点了点头。

　　水仙的嘴唇动了动，眼神复杂，欲言又止，他能猜到，从昨晚他被一群人从屋里抓出来带到医院就依旧猜到是谁的手笔了。

　　林雀不知，但水仙知道一些沈聿的秘辛，那些人酒后说的话真假掺半，但沈聿这个人绝对不是善茬，可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

　　最终，他只是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地说，“林雀……沈聿他……不是好人，你……你小心点。”

　　林雀看着水仙那张写满恐惧的脸，心里有些郁躁，不是针对水仙，而是对如今的现状。

　　他知道沈聿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手段肯定不简单，也隐隐觉得他对自己不可能只是要“雇佣”这么简单的关系，但是他看不透沈聿要做什么，一点也看不透。

　　他拍了拍水仙的肩膀，语气尽量轻松，“是不是好人无所谓了，只要他能救老烟，能让我们活下去，这就够了，而且你在这也是他的手笔吧，这些年你也受苦了，好好养养，有什么事我这个队长顶着。”

　　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哪怕一命换一命，这也是他这个队长该做的，既然当了队长就要保护好所有队员。

　　水仙抬起头，看着林雀那双依旧清澈，带着丝苦中作乐笑意的眼睛，最终只是黯然地闭上了嘴。他没有再说什么，但是在心中默默做了决定。

　　命运对锈钉的几人已经很残忍了，他们经不起这些大人物带来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