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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欢迎加入 林雀站在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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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雀站在旋转门前，雨水顺着他破旧的夹克袖口滴落，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小滩肮脏的水渍。
他压住心头的忐忑，深吸了口气，推门而入。
“站住！”一道尖锐的女声拦住了他。
前台站着一个妆容精致，穿着制服紧贴身材的年轻女人，她甚至没有抬头看林雀的脸，目光只在他那沾满泥水的工装靴上停留了一秒，眉头就嫌恶地皱了起来，她瞥了下嘴，“这里是沈氏集团，不是贫民收容所，出去！”
林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屈辱，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我来找沈聿，沈总。”林雀的声音沙哑，“我有预约。”
这张纸条是当年沈聿获得新身份时写下的，那时的他瘦弱疲惫，但是眼神中却有着一抹精光，他对林雀许诺不管将来如何只要林雀有需要他都会帮忙。
那时的林雀也没放在心上，只是笑着拍拍沈聿瘦弱的背将纸条收了起来，嘴角带着不羁的弧度，“你这小子能吃饱饭就行，老子还用不着你来照顾。”
没想到当时看似玩笑的东西，在多年后似乎真成了林雀的唯一希望。
女人接过纸条，用两根手指捏着，像是在检查什么脏东西，她在电脑上搜索了一下，屏幕上显示“访客，权限待定”。
“呵，沈总怎么会见你这种人……”女人不耐地翻了个白眼，典型的拜高踩低之徒。
但她终究不敢真的拦阻，只是冷笑着拨通了内线，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女人的表情瞬间从鄙夷变成了谄媚，她一边弯腰点头一边说着，“好的，好的，我马上带他上去。”
再转头面对林雀时脸上已经熟练地切换了一副得体的笑容，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声音甜美地开口说，“林先生，请跟我来。”
林雀没说话，沉默地跟着她进了电梯间。
电梯一路上行，速度快得让林雀耳膜发震，透过玻璃幕墙，整座新联邦在脚下铺展开来。
林雀只是站在电梯里都觉得有些不适，他从小就生活在贫民窟里，从没来过这种场所，现在觉得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顶楼的办公室与其说是办公区，不如说是一座艺术馆，极简主义的装修，昂贵的黑胡桃木地板，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抽象画。
沈聿就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一身剪裁极佳的深灰色西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细边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含着笑意，温润如玉。
他的皮肤很白，是那种长期在室内工作，保养得当看起来无比精致的白，笑得人畜无害，配上精心打理的鬓角，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刚刚断奶的小狗。
看到林雀走进来，他并没有立刻起身，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前台可以离开了。
“林队。”沈聿开口，声音清朗，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和惊喜。
他绕过办公桌，步伐轻快地走到林雀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林雀那件磨得发亮的旧夹克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幽深。
“啧，还是这副德行。”沈聿笑嘻嘻地，语气里带着一种亲昵，但又有些居高临下的感觉，令人有些不适，“不过比我想的还要精神点，看来贫民窟的水土养人啊。”
林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脚，但还是扬起下巴，努力维持着往日那种混不吝的劲头，“少废话，沈总，我来借钱，不是来听你念经的。”
此刻战场上的那个林雀似乎彻底消失了，哪怕此时他再努力想要回到从前，可是面对如今的沈聿，还是不由得从心底里生出一丝不适和局促，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林雀早就被社会消磨殆尽了。
“借钱？”沈聿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又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悦耳，让人很难对他生出恶感，“林队，咱们是什么关系？谈钱多伤感情。”
他伸手拍了拍林雀的肩膀，手掌温热，力道却不容抗拒。
“既然来了，先陪我吃个饭。”沈聿不由分说地半推半拉着林雀走向旁边的会议区。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热气腾腾，看起来似乎刚出锅不久。
沈聿按着林雀的肩膀让他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
沈聿不再是之前那个弱不禁风的少年了，他力气大了很多，哪怕没有故意使劲林雀也能感受到他手上的力度。
吃饭的时候，沈聿没有动刀叉，只是端着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林雀，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有一丝玩味的笑意，像是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打量一道即将入口的佳肴。
“老烟怎么样了？我听说他腿脚不好，这天气最容易犯病。”沈聿轻声问，语气关切，眼神却像黏在林雀沾着饭粒的嘴角。
他竟然知道老烟的现状！
林雀心中一惊，迎上沈聿那足以洞穿一切的目光时又觉得了然。
是啊，以他现在的身份想知道这些可太轻松了。
想起老烟，林雀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低下头闷声道，“快死了。”
“那可不行。”沈聿放下酒杯，打了个响指，对着空气轻声吩咐，“把□□先生接到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用最好的药，安排VIP病房。”
□□是老烟的本名，但林雀记得老烟从来没跟这个半路捡来的小崽子说过自己叫什么。林雀有些震惊，沈聿不仅知道老烟的本名还对他们的现状了如指掌，似乎一直都在看着自己，看着锈钉。
林雀震惊的神情被沈聿尽收眼底，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怎么？难道林队以为我会见死不救？”
“……谢谢。”林雀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最让他震惊的不是沈聿爽快的态度，而是沈聿知道的太多了，他只是说出借钱两个字沈聿就知道他是为老烟而来，不过五分钟就安排好了老烟的事情。
他是无意知道这些消息的？还是一直以来都在看着自己？
答案似乎有些毋庸置疑，林雀想不明白，他不明白为什么沈聿还会关注这些老战友的消息，也不明白他早已知道一切为什么不出手，要等到自己前来。
如今的沈聿和之前大不相同，他也无法判断，无法确定他是否是出于战友情谊才这么做。
这顿饭吃得他如坐针毡，沈聿的慷慨爽快像是一张无形的网，让他感到窒息，却又完全无法拒绝。
饭菜很可口，林雀从小到大也没吃过几次这么豪华的饭，但是此时却有些难以下咽，他不知道沈聿会提出什么条件，也不确定自己能否付得起这份条件。
饭后，沈聿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咖啡，这才抛出了真正的诱饵。
“林队，我知道你在工地当顾问，风吹日晒的，一个月也就挣那点辛苦钱。”沈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林雀，像是在看一件亟待雕琢的艺术品，“不如来我这儿吧。”
他推过来一份装订精美的合同。
果然，他对自己的现状也了如指掌……
“安保顾问，年薪是你现在的十倍。而且，”沈聿顿了顿，目光在林雀那件磨得发亮的旧夹克上停留了一瞬，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诱，“只要你签了字，老烟所有的医药费，我全包了，另外，集团旗下有几套员工公寓，环境不错，离医院也近，你可以搬过去住。”
林雀看着那份合同，又看了看沈聿那张年轻英俊，写满真诚的脸。
他心里很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顿饭，这笔钱，这套房子，都是代价。
但是……
老烟那条溃烂的腿，水仙那张苍白的脸，还有自己这身洗不净的泥水……
林雀深吸一口气，似乎想通了，大不了就是当条看门狗，只要能救兄弟，当就当了，而且自己孑然一身穷光蛋一个，沈聿现在什么都有，估摸也没什么好图的。
“行。”林雀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甚至还扯出一个笑，“沈总这么大方，我要是不答应，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沈聿看着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但脸上却露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
“欢迎加入，林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