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死不掉了》活着哟

21、消散。 小

　　小瞿柏每天都会去遇到阿绪的入口处等他，但是等啊等啊，总也等不来人，过了一个月，他想绪哥哥可能是太忙了，过了半年，他开始怀疑绪哥哥是不是忘记他了，一年以后，他还是常常坐在那里等着，他的老师实在看不下去他像个倔强的石头一样蜷缩在那里，强行把他拖了回去。

　　老师告诉他，天使是不能随便进入的，如果他想要再次见到那个人，可以等成年以后自由出入，随便他去哪里找。

　　小瞿柏虽然表面上答应了，但是心里还是默默算了算离成年还要好多年，他等不了那么久，万一哥哥真的把他彻底忘记了怎么办？但是他也明白，他出不去那个门，所以只好乖乖听话。

　　安分了一段时间，被表面迷惑的老师也松懈了，不再常常监视着小瞿柏的行踪，他趁着这个空档，偷偷拿走老师的用来让一些未成年恶魔临时使用的通行项链，躲躲藏藏跑了出去。

　　一走出去，外面的环境完全是他没看见过的，天空的蓝是干净的，云是一朵一朵的，被风吹着慢慢飘动，向下望去，高高低低的房子，穿梭不停的小车，还是有不清楚的人群。

　　看着看着，他不由向下飞去，想看得更清楚，旁边突然飞过一个天使，他太专注看着下面，差点撞到一起，天使反应很快，迅速躲开了。

　　天使挥着翅膀，停在半空中，不满地说：“你没长眼睛吗？”说着，伸手拂了完全没碰到的肩膀，嫌弃地看了看。

　　“对不起，天使哥哥。”突然出现的天使提醒了小瞿柏，他不是出来玩的，是出来找绪哥哥的，“天使哥哥，你是要回去吗，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啊？”

　　天使皱眉，“不行，你是恶魔，那不是你能去的地方。”说着，他就转身飞走，毫不停留。

　　小瞿柏停在那里发了会儿呆，看着天使的身影快要消失，他连忙跟了上去，没有飞太近，怕被发现，警惕着飞了一段距离，终于看到了那泛着金光的入口，那个天使也许是察觉到异样，进入之间扭头看了看，小瞿柏灵活地躲到了一大块云后面，没有被发现。

　　等着入口处没有其他人了，小瞿柏蹑手蹑脚走了过去，犹豫了，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走进去，不会直接被这个入口弹飞吧，他试探着伸出一只脚移过那条线，没有任何反应，他连忙挪了进去，居然非常顺利，背后的翅膀雀跃着起伏了一下。

　　天使的区域有着异常的白，白到不留一丝瑕疵，小瞿柏不太适应，眼睛险些被灼伤，不过很奇怪，没一会儿，他的眼睛就不疼了，恢复了清明。

　　他没多想，开始找绪哥哥，但是这里大多都是一模一样的房子，实在是看不出来区别，他沿着路一直一直往前走，想问问路，但是偏偏一个天使都没有。

　　越走越沮丧，他越来越担心找不到绪哥哥，突然看到前方有个天使，他急忙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问：“你好，我想找阿绪哥哥，他在这里吗？”

　　转过来一看，那个天使就是路上差点撞到那个，他想躲开但是又不甘心就这样回去，涨红着脸站在那里，天使平静中有着震惊，“你怎么进来的？”

　　小瞿柏无辜地说：“我走进来的。”

　　天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入口怎么会让这个小恶魔通过的，难道是坏了，看来要报修了，他有些不耐烦，“不管你怎么进来的，现在请你出去，我说过，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小瞿柏却不肯离开，拉住天使的衣角，“我想找绪哥哥，你能不能带我去啊？”

　　“阿绪，你找他做什么？”天使看了看眼前的小恶魔，“你怎么会认识阿绪？”

　　小瞿柏兴奋起来，这个天使认识阿绪哥哥，他连忙解释，“阿绪哥哥很好，他帮过我，和我约好了要见面，但是他一直没有来，我就来找他了，我想见阿绪哥哥。”他说得很快，生怕说得不够清楚，这个天使不肯帮他。

　　天使一副见怪不怪得表情，“果然，阿绪就是这样。”出了名的善良，有恶魔找来感谢太正常了。不过，他没空搭理这种事情，甩开小瞿柏的手，随便指了个方向，“去那边，那边有人告诉你。”

　　总算有了方向，小瞿柏开心地笑了，礼貌和天使道谢后，蹦蹦跳跳着转身准备飞走，可是刚展开翅膀，一股力量拉住了他的白色翅膀，一个不稳，他跌倒在地，扭头一看，背后的天使神色愕然地用手攥住，小瞿柏想要拿回翅膀，动了几下却没反应，他担心翅膀受伤不敢再使劲，只好说：“天使哥哥，能放开我吗，我要走了。”

　　那天使严肃起来，“这翅膀从哪里来的？这不是你的吧。”

　　原来是以为他是小偷啊，小瞿柏慌张解释起来，“这是绪哥哥给我的礼物，不是我偷偷拿的，绪哥哥说这个就是我的了。”

　　话音刚落，一双手将小瞿柏托起，用力扛到肩膀上，小瞿柏偏头一看，是绪哥哥旁边那个很凶的哥哥，他笑着正想开口，却被喝止住，“闭嘴，别说话。”

　　阿宁对着那个天使点点头，“他是来找我的，我先把他带走了。”

　　那个天使冷冷地看着阿宁粗暴扛走了小恶魔，心里已经明白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阿绪竟然如此胆大，敢触犯规则。

　　小瞿柏没有反抗，他以为凶哥哥会带他去找绪哥哥，尽管被拦腰扛着腹部很不舒服，他还是忍受着没有说话。

　　结果，阿宁把他扔出去了，凶狠地看着跌倒的小瞿柏，“谁让你来的，以后都不许来，现在马上滚回去。”

　　小瞿柏被摔得背疼，但还是倔强站起来，眼圈红红地说：“我是来找阿绪哥哥的，你让开。”

　　他不管不顾往前撞，阿宁像一堵墙纹丝不动，僵持了好一阵，墙终于不耐烦了，揪起小玩意儿，威胁道：“你信不信，你再不回去，我就把你的翅膀割下来。”

　　这话真的吓到小瞿柏了，他不怕其他，不怕疼，不怕苦，但是他害怕失去绪哥哥送给他的翅膀，他恨得咬牙，但是一个小恶魔如何能打过一个成年天使呢，他瞪着阿宁，随后垂下脑袋，“我回去了。”

　　阿宁直接松手，小瞿柏重重掉下去，他又补充了一句，“以后都不许再来，让我看见你来找阿绪，你的翅膀就保不住。”

　　看着一晃一悠飞走的小瞿柏的身影完全消失，阿宁才皱着眉转身回去，这小混蛋怎么还跟过来了，藏了这么久的秘密怕是守不住了，他得去想办法堵住那个天使的嘴。

　　可是他没有想到，一切来得这样快，那个天使在他扛走小瞿柏的时候，马上将这个情况上报了，全区域开始审查翅膀，等他找到阿绪的时候，这件事情已经完全暴露了。

　　阿绪倒是平静，手里拿着那一纸通知，纯白色的轻盈纸张，上面写着，阿绪，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拥有天使的身份，重新回到人类社会，重新感受痛苦，直到罪孽赎清。

　　“阿宁，你来了啊。”阿绪放下那张纸，对着急匆匆推门进来的阿宁笑着说话。

　　阿宁抢过那张纸，看完以后，手臂止不住颤抖，他就知道，他早该想到，他管什么小恶魔的生死，他只应该管好阿绪就行了，是他错了。

　　眼看着阿宁的情绪不受控制，阿绪走近，安抚着那剧烈震动的胸腔，“阿宁，你别难受，我没事，只是不再是天使而已，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阿宁突然失控地大声，“我们一起陪伴了几十年，现在你要离开了，就剩我一个人了，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可能再也想不起我了，不算什么！在你心里，到底什么才重要！”

　　听着阿宁嘶哑哽咽的声音，阿绪垂下眼眸，张开手臂抱住了阿宁，“对不起，阿宁，是我太任性了，我没有考虑到你，你别害怕，以后会有除了我以外的人陪伴你的，因为你很好，值得别人对你好，所以你不要怕孤单。”

　　“阿绪，我不要别人，我只，只要你，为什么我当时没有阻止你，我后悔了，阿绪，我现在就去把你的翅膀带回来，我才不管其他人的死活。”阿宁挣脱开怀抱，横着抹了一把眼泪，转身想走。

　　阿绪跑到他前方，拦住了他，“阿宁，不要去，我不后悔做这件事，或许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你能理解我的吧？也许是我早就受不了这样无痛苦无快乐的天使生命了，所以注定出现这件事来催促我改变，阿宁，答应我好吗，不要去找小柏，他什么也没做错。”

　　阿宁无力地放下开门的手，已经来不及了，就算他现在去拿回来，也改变不了现在这个状况，他没有能留下阿绪，他只能紧紧抱住这个即将消失的挚友。

　　第二天，在众天使集会中央，阿绪用刀尖刺向心脏，随着刀刃的深入，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体还是逐渐消散，最后只留下一对小小的翅膀，阿宁强忍着内心的痛苦将那对翅膀小心放入了木盒中，随着盖子闭上，阿绪也就消失了。

　　好奇怪，人没了，可是翅膀还在，等待下一个人来领取，所以到底哪部分才是真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