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死不掉了》活着哟

20、小翅膀。 阿

　　阿绪轻手轻脚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拍了拍那个小肩膀，哭泣的小恶魔懵懂地抬头，眼泪汪汪望着突然出现的人，泪水还没止住，伴随着不安。

　　“小恶魔朋友，怎么一个魔在这里哭啊？是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啦？”阿绪拉起袖口帮他擦干净了泪水，“要不要哥哥送你回去？”

　　站着的阿宁翻了个白眼，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小恶魔愣愣地看着阿绪的笑容，久久没有讲话，眼神逐渐从忧伤变得迷恋，“哥哥，你是天使，天使才会笑得这么好看。”

　　“是啊，哥哥是天使，那你告诉哥哥，你在哭什么呢？”

　　“呵，小小年纪，眼光倒是不错。”阿宁突然插了一句话。小恶魔也看了他一眼，但是很快又回到阿绪的方向，“他不好看，只有你好看，哥哥。”

　　阿宁一听就暴怒，揪住他的衣领一把拎起，“小破孩，你胡说什么，想死吗？”小恶魔在半空中晃晃荡荡，更大声哭起来，阿绪伸手将他抱住，放回到地面，安抚性地默默他的头，看向阿宁，“阿宁，别这么凶。”

　　小恶魔反而趁着这个时机抱紧了阿绪的腿不松手，委委屈屈，楚楚可怜地擦眼泪，“他们都是坏蛋，都欺负我，我又不想这样的，为什么都拿东西丢我，打我。”

　　阿绪皱眉，把小恶魔的手臂掰开，一个使力，将他稳稳抱在怀里，“谁欺负你啊？”

　　“都欺负我，他们说我只有一个翅膀，是个飞都不能飞的残废，拿石头打我，还赶我走，我不想待在这里，我想跑出去，但是出不去。”小恶魔说着往阿绪怀里更深处躲进去，好像想找个安全的区域。

　　阿绪轻掀起小恶魔的衣服，手臂，胸前，背后全都有一块一块的淤青，新的旧的都有，又用手抚摸那背后的小翅膀，的确只有一只，另外一边空空荡荡，没有伤口，应该是天生的。

　　他叹口气，温柔抱紧这命运可怜的小恶魔，“我叫阿绪，你叫什么名字啊小恶魔？”

　　“瞿柏，绪哥哥，我的名字很难写。”

　　他笑了笑，“小柏，谁给你取的这个名字啊，很好听。”

　　瞿柏突然雀跃，晃着小脑袋说：“老师，我的老师给我取的。”很快就低落下去，“老师会帮我赶走那些坏蛋，但是老师说他也没办法帮我长出翅膀。”

　　阿绪想了想，“那小柏，要不要绪哥哥帮你把那段不愉快的记忆消除了啊？这样你就不会难受了。”

　　这个问题对于小恶魔太复杂了，瞿柏艰难地思索了半天，最后抓紧阿绪的袖子，坚定地摇头，“不用了，绪哥哥，我要是忘了就不好了。”

　　“为什么？”阿绪第一次遇到不愿意消除记忆的人，他好奇原因。

　　“因为，我要是忘记了现在的痛苦，我以后要是有了翅膀，我就不会那么珍惜了，不珍惜的话，翅膀可能又会离开。”

　　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话，阿绪只觉得新奇可爱，却又豁然开朗，天使的工作的确只是掠夺，消除痛苦的记忆，但是其中的快乐也会随之忘记，真不知道到底算好事还是坏事。

　　旁边的阿宁却有些不耐烦了，这小恶魔事情真多，这不要那不要，那就受着吧，“阿绪，差不多行了，放下这小东西，我们走吧。”

　　阿绪把瞿柏放下，瞿柏只是用舍不得的眼神望着，“绪哥哥，你要走了吗？我不想你走。”

　　他蹲到和小瞿柏平视的位置，用翅膀笼罩住他，小声说：“小柏，哥哥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下次再来看你好吗？”瞿柏希冀地看着，又羡慕地看着那纯白丰盈的翅膀，伸出小手触碰了一下，“绪哥哥，你的翅膀真美，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他伸展了一下背后的小翅膀，漆黑的，柔软无力的，还只有一边，对比之下，相形见绌，又恨不得把那难看的翅膀藏起来，不让这美丽的天使看见。

　　阿绪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起身对阿宁说：“阿宁，你先去前面等我吧，我和小柏道个别。”

　　“行吧，快点啊。”阿宁说着就往入口方向走去。

　　看着阿宁逐渐远去的背影，阿绪这才安心转过身，伸出一只手指竖到嘴前，眨了一下眼睛，“嘘，小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大叫哦，绪哥哥送你个小礼物好不好，你先闭上眼睛。”

　　一听到礼物，小瞿柏变得有些兴奋，马上把眼睛闭得紧紧得，等着这个第一次见面的温柔天使哥哥。

　　阿绪眼神冷静下来，变出一把锋利的刀，将翅膀弯折向前，握住匕首在上面划了两刀，钻心的疼痛让他差点没忍住叫出声，随着刀的划动从起点绕着一圈回到原点，一小块类似小翅膀形状的他的一部分翅膀，从他身体脱离开来，掉落到他的手心。

　　他咬住有些惨白的嘴唇，止住那流出的血液，将染上红的翅膀藏到背后，自己绕到小瞿柏的后面，将自己的那部分翅膀放到了他的背后缺少的那块，随着一阵光芒耀眼，那小部分和瞿柏的背后皮肤迅速结合，变成了一个完整的纯洁的小白翅膀。

　　“好了，小柏，睁开眼睛吧，哥哥的礼物已经给你放好了。”

　　在小瞿柏睁眼的瞬间，阿绪保持住了微笑，将自己的翅膀死死藏在身后，小瞿柏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空空，眨巴着眼睛抬头，疑惑不解的模样。

　　阿绪笑了，“在你背后。”

　　小瞿柏激动地转身，却还是空空，他东看看西看看，以为是自己没看到，身后的阿绪宠溺一笑，“在你的背上，你用手摸一摸。”

　　小瞿柏缓缓伸手，在摸到了那本来空空的位置有了翅膀，他不敢相信，马上扭头看过去，白色的翅膀，正完整地长在他的背后，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这才确认他真的有了一对翅膀，他兴奋地跳起来，不停挥舞着那美丽的一双翅膀，“绪哥哥，好漂亮的翅膀，和你一样的眼色，我真的可以拥有它吗？”

　　看着蹦蹦跳跳的小恶魔，阿绪摸了摸他的头，小恶魔的头发软软的，摸起来很舒服，像他今天救下的那只小猫的皮毛，“当然，这就是你的翅膀了。”

　　小瞿柏突然冷静下来，用着不同于他这个年龄的严肃语气说：“谢谢绪哥哥，我会珍惜它的，不会让它受一丝伤，我会保护它。”说着，又挥舞起来。

　　“好，那我要走了，小柏，下次再见。”

　　小瞿柏看着阿绪离开的背影，挥挥手，大声说：“绪哥哥，我会去找你的。”

　　迟迟等不到阿绪，阿宁在入口来回踱步，想回去找他的时候终于看到阿绪走了出来，阿绪没什么特别的变化，但是他还是很快察觉不对，阿绪的嘴唇明显比刚刚进去的时候白了一些，走路也有些摇晃。

　　他想问问，阿绪却不给他机会，突然着急地飞起来，却有些不稳，差点摔倒，他站在那里，眼睛突然睁大，忙跟了上去，尽管很快，但是他还是看见了阿绪翅膀上有个大洞，血糊刺啦的大窟窿。

　　“阿绪，你站住，停住，怎么回事，你别跑了。”他边飞边着急问，但阿绪明显不打算在这里说，只埋着头向前，很心虚的模样。

　　等终于追到了，阿绪躲躲藏藏就想往房间跑，阿宁再也按捺不住，拦在那房间门口，“阿绪，你别跑了，翅膀怎么回事，我都看见了。”

　　“小点声，先进去吧。”阿绪更心虚了，伸手把阿宁后面的门打开，绕过他走了进去，阿宁紧跟着进去后，把门关上了。

　　阿宁走到他背后，掀开那藏起来的翅膀，那个洞是个小翅膀的形状，一个猜测浮现，他震惊地睁大眼睛，气息有些乱，“你，你不会把翅膀给那个小恶魔了吧！”

　　阿绪清了清喉咙，躲闪着嗯了一声。

　　“你疯了！阿绪！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啊，天使的翅膀是纯洁完美身份的象征，不能缺少，不能伤害，否则，”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否则，就会当不了天使了嘛，我知道的，阿宁你别生气。”相对于这件事的严重后果，阿绪反而比较担心阿宁气晕过去了，“没事的，不让别人知道就行了嘛，用羽毛把它遮起来就好啦。”

　　阿宁握紧拳头，猛地起身往外走，“不行，这次不能听你的，我要去把你的翅膀拿回来。”

　　他的脚步却顿住了，阿绪在后面拉住了他的翅膀羽毛，“阿宁，翅膀已经融合了，强行拿走他会死的，你知道的，我不愿意这样，一部分翅膀而已，我给出去了就是给出去了。”

　　没办法了，要是他强行去拿回来，阿绪也不会要的，反而会怨恨他，他无力地垂下肩膀，认命地伸手把自己翅膀上的羽毛拔了一把下来，“现在你欠我一堆羽毛了，你要记得，下次你再这样干，我就秃了，看你忍心吗。”

　　“保证不让你再掉毛了，阿宁，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