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死不掉了》活着哟

19、阿绪。 趁

　　趁着大多数人还没有醒来，瞿柏抱着商小黑回到了家里，不知道有没有吓到晨练的大爷大妈。

　　明明已经回家了，但是很奇怪，商小黑一阵一阵心慌，他时不时看向瞿柏，好像少看一秒这个人就会消失一般。

　　瞿柏也不再闹着出去玩，乖乖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吃着零食，偶尔抬头看着商小黑傻笑。

　　商小黑站起身接了两杯水，走过去递了一杯给瞿柏，自己捧着一杯坐到了瞿柏旁边，“你的翅膀什么时候才能收回去啊？”他想，如果还有时间，他想带着瞿柏一起回村里一趟，想去看看小净和师娘，去拜祭一下爷爷奶奶温老师。

　　瞿柏一听垂下脑袋，随后又笑着抬头，满不在乎地说：“我不知道啊，可能快了吧。”

　　“哦，那就好。”应该还有时间，商小黑笑了笑。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商小黑疑惑了一下，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脸色比往常更难看的阿宁站在那里，商小黑诧异了一下，“阿宁，你回来了，怎么不走窗户啊。”

　　阿宁冷冷地看着商小黑，“我来接你。”

　　“嗯？接我去哪里？”商小黑把阿宁往门里拉，“你先进来吧。”

　　商小黑看了看阿宁，又看了看瞿柏，两人还是毫不搭理对方，甚至连眼神都不分一丝过去。他站在两人中间，笑着对阿宁说：“阿宁，你回来就好，不要生气了好吗？”

　　阿宁没有回答，依然重复着那一句，“我来接你。”冷飕飕的风，飘荡在这拥挤的小小空间，飘过这三个人之间的空隙。

　　商小黑打了寒颤，皱着眉，“什么意思？去哪里？”

　　“去你本来该在的地方。”阿宁咬着牙，“阿绪，你什么时候才能清醒，才能记起来我。”

　　阿绪？阿绪是谁？商小黑迷茫地看着他，瞿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商小黑身后，贴着他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商小黑疑惑地望向瞿柏，“怎么了吗？冷吗？”

　　“我没事，哥哥。”瞿柏贴着更紧了一些。

　　阿宁瞥了他一眼，语气像刀子一样锋利，“瞿柏，离阿绪远一点，你不配站在他身边，你自己心里明白，他遭受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他永远不会痛苦。”

　　瞿柏完全没有争辩，无力垂下手臂，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虚弱地说：“我知道。”

　　商小黑完全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不明白为什么阿宁为什么突然这么刻薄，瞿柏为什么突然这样卑微，不过他不喜欢，不喜欢这种氛围，于是他抓起瞿柏的手，“怎么回事，你们说的我完全听不懂，阿绪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瞿柏沉默着，阿宁冷冷看着，不屑地哼了一声，“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怎么可以让他回去？你知道的话，就能做到吗？只会空口说的废物。”

　　“我知道，我也知道后果。”瞿柏抬起头，坚定着看向商小黑，决绝和不顾一切。

　　阿宁好像有些意外，但是保持着僵硬，“你真的知道？那你为什么还来这里？”他才不相信，如果真的知道结果，这个恶魔会愿意出现在这里。

　　商小黑既无奈又着急，晃着瞿柏的手，“你们能不能和我解释一下？我现在一头雾水。”

　　“好啊，既然你知道，”阿宁凭空手里变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刀，面无表情往瞿柏的方向递过去，“那你知道怎么做吧。”

　　啪，商小黑伸手打掉了那把刀，“你疯了吗？”刀在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声响，弹跳了几下后静静躺在他的脚边，散着不详的气息。

　　阿宁没有解释，只是站在那里，用极其冰冷的眼神盯着一动不动的瞿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就知道，恶魔的话从来不可信。

　　瞿柏平静看着那把刀，忽然掰过商小黑的肩膀，抱紧他，下巴靠在他的锁骨上，带着点撒娇的笑意，“哥哥，你先闭上眼睛，我慢慢给你说。”

　　不知道为何，那明明是平常的笑容，商小黑却一阵发慌，他摇头，“我不要，你就这样直接告诉我。”

　　瞿柏撅起嘴，下巴蹭了蹭那肩颈的皮肤，“哥哥，求你嘛，就一次嘛。”和平常一样的语气，商小黑担忧看过去，抿了抿嘴唇，“好吧，我只闭一下。”

　　“嗯嗯。”瞿柏还是那样，纯真无辜的笑。

　　商小黑闭上了眼睛，世界忽然一片黑暗，他有些不安地抓紧了瞿柏的手，确认他还在，嘶啦嘶啦的声音，随后传来浓重的腥味。商小黑想要睁开眼睛，却被瞿柏的手紧紧捂住，他挣脱不开，只能听见奇怪的声音，闻见那让人战栗的味道。

　　“瞿柏，你放开我，你骗我，你到底在干什么？”商小黑害怕，声音开始带着嘶哑的哭腔，这太熟悉了，这个味道他在梦里闻过很多次，是血腥味。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捂住商小黑的手开始滑落，光芒逐渐出现，他恍惚着适应着，还没看清楚就听见巨大的一声撞击声，紧贴着他的那个身体离开了，温度感受不到了，背后突然空空荡荡，毫无依靠。

　　商小黑本能着转身想要接住那往下坠的身体，没来得及，只看见瞿柏惨白地躺在一片红色液体里，那只纯白色的翅膀已经从他的背后撕裂开来，孤零零地被染成了红色，冰凉地分离开来。

　　怎么回事？是还在做梦吗？商小黑往后退了一步，摇着头不敢相信，下一秒心痛到无法言语，呼吸困难，他跪了下去，慢慢挪到了瞿柏身旁，颤抖着伸出手，托着那紧紧闭着眼睛惨白的脸，“瞿柏，瞿柏，你怎么了？为什么闭着眼睛？你醒醒，你，你也要离开我吗，我，”嗓子因为苦涩，开始无法说出完整的话。

　　怀里的人没有温度，没有心跳，什么都没有，只有不断涌出的血液，大片大片浸染着商小黑的视线，他开始剧烈的抖动，张着嘴却没有声音，只是无力地捂住那个缺失的翅膀，头突然疯狂的疼痛，一些画面不停进入他的记忆，他看到了他自己，有着纯白翅膀的他，站在那片光里，有着一双殷红色眼眸。

　　“阿绪，回去吧，今天工作都完成了吧。”阿宁从不远处飞过来，站在他旁边，有些不满，“最近任务越来越多，累死了。”

　　阿绪把怀里的小猫稳稳放到地面，看着它跑远，“嗯，都完成了，一起回去吧。”

　　阿宁嫌弃地看着那后腿一蹬一蹬跑远阿小猫，“你又去哪里救的它，你明明知道我们不能在人类世界随便动用不属于这里的力量，身体会被损耗的。”

　　阿绪却不太在意，“救人和救猫没什么区别啊，只是顺手而已。”

　　“怎么没有区别，工作范围内的力量使用又不会损耗自己，你老这样，以后你要是出事了，我可不救你。”

　　阿绪笑了笑，“你好啰嗦啊，走啦。”说着，就飞走了，阿宁也跟着展开翅膀，飞到一旁，好像还在途中絮絮叨叨着什么，时不时还用力震动翅膀。

　　他们回去的路上会经过一个恶魔世界的入口，偶尔会在那里和熟悉的恶魔聊聊天，不过是不进去的，因为这是天使和恶魔之间的界限，不可以随意踏入不属于他们的区域，约定俗成到了现在。

　　这天经过的时候，隐隐听到有哭泣的声音，阿绪看了过去，却没有看到人，应该是在入口里面哭，他停在了那入口，想进去看看什么情况，却被阿宁拉住，“你干什么，我们不能进去的。”

　　“可是，好像有小孩在哭。”

　　“就是谁家的恶魔小孩跑出来了呗，一会儿就会有家长来找啦，又没有跑出来。”

　　阿绪探头往里看看，还是有些担忧，“万一是人类小孩跑进去了怎么办，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

　　阿宁却有些不屑，“哪会这么巧啊，快走吧，我累了，想回去躺平睡觉。”

　　“那你先回去吧，我进去看看，很快出来。”阿绪说着不等阿宁反应，一脚迈进了那个入口，里面和他们天使的空间也没什么区别，大概就是光线暗一点，灰扑扑的。

　　他循着声音找过去，手臂却被突然抓住，转头一看，是阿宁跟了进来，“你怎么进来了？”

　　阿宁呲了一声，“万一你出事了，我好把你的尸体带回去。”恶魔和天使都是寿命很长的种族，而且不像人类那么脆弱，所以他并不在意生命的终结，更不敬畏死亡。

　　阿绪一笑，阿宁总是这样，担心又不直说，“好，那我就把身后事交给你了。”

　　看着这人还一脸轻松地笑，阿宁恨不得敲醒他，但是现在也只能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蹑手蹑脚地找那个哭泣的来源。

　　他们没走多远，就在入口不远处的一个小角落里，一个小小的，孤伶伶的小恶魔缩在那里哭，肩膀随着哭泣抖个不停。

　　阿宁一看那就是个小恶魔，拉住还在往前的阿绪，“走吧，就是个小恶魔，不会有事的。”

　　阿绪却扯着他往前，“他哭得好伤心啊，我去问问他怎么了？可能是走丢了。”

　　阿宁在背后疯狂叹气，但也没有阻止，他不知道，往后的许多年，他都会后悔，没有打晕阿绪，直接带走，不让他接近那个小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