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双娇》任远1990

2、“格格”与“丫鬟”大变身 两人一

　　两人一到小书房就着手换装，换装后芙蓉对着临时拿来的小梳妆镜就地给自己化妆。用了不到半个时辰，芙蓉打扮完毕。婉月见到了一位她从未见过的芙蓉——头戴旗头、身着吉服、一耳三钳，浑身上下有种不太像芙蓉的富贵感。眼前的芙蓉虽然一身格格装扮，但更像是一位皮肤黯淡、面色蜡黄、满脸愁容的怨妇。原来，芙蓉用尽浑身解数给自己化了个最丑的妆。
　　婉月拍手笑道：“妙！到时候你言语再粗俗些定能吓退他们！”
　　话音未落，两人听见王嬷嬷的喊声：“格格，庄王府福晋和公子已进王府，奴才这就进小书房伺候！”
　　婉月厉声喝道：“王嬷嬷，根据约定，你在小书房外静等喜讯即可。除庄王府福晋和公子外，任何人不得进入书房！”
　　王嬷嬷见婉月接近动怒，只好从命。
　　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庄王府福晋和公子进入小书房。只见“丫鬟”持手帕正身直立，旁边的“格格”侧身而坐双手遮面。庄王府公子见站着的“丫鬟”颇有姿色，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一时竟未言语。
　　见庄王府公子的目光异常，婉月心道：“幸亏我决定演了这么一出。这公子定是个好色之徒。”
　　庄王府公子没根据事先的约定陈词，庄王府福晋忙道：“格格，我带公子前来王府拜会。素闻常王府格格貌美如花、知书达理，公子与格格可谓门当户对。若能结百年之好必能为庄王府和常王府增光添彩。”
　　婉月屈膝行礼，模仿着芙蓉平常的语速道：“福晋吉祥！格格有些话要问公子。”
　　庄王府福晋和公子见这丫鬟说话直来直去，除道了声“吉祥”之外竟无客套言语，吃了一惊。
　　芙蓉抿了抿嘴，用粗嗓道：“公子目前还是御前侍卫吗？”
　　公子这才把目光从“丫鬟”身上移开，忙道：“格格，目前我还是御前侍卫。”
　　芙蓉猛然放开了双手，转过脸，嗓音更粗：“这么说你肯定会武术。告诉你，我也会，我还经常在王府爬树玩！瞧瞧我这胳膊，多有劲！”说着，芙蓉撸起袖子。
　　婉月见芙蓉如此模样，差点儿笑出声，忙退至芙蓉身后用手帕捂住了嘴。
　　此时，庄王府福晋和公子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他们怎么也预料不到，传说中的常王府格格竟然面色如怨妇一般且言语如此粗俗。
　　庄王府福晋和公子愣了愣，芙蓉也未说话，一时间小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庄王府福晋冷静了会儿，低声道：“格格，府里还有些事，我等告退。”
　　言毕，庄王府福晋和公子也不顾礼节，疾步走出书房。王嬷嬷见两人面色如灰，心道大事不妙，但也不便询问，只得跟在两人身后往王府大门走去。
　　芙蓉见门外几人都已走远，急忙摘下旗头，瘫坐在椅子上，叹道：“格格，吓坏我了！我是用尽了全部能量才说出那样的话。”
　　婉月用力推了推芙蓉，随即大笑：“芙蓉，你太棒了！他们的脸都成土色的了！我要赏给你几件首饰！还有，我要带你去花园放风筝！”
　　芙蓉见婉月如此夸自己，放松了些，脸上露出笑容。但她随即冷静了下来：“格格，我还有些活儿。侧福晋还等着我给她做个刺绣。”
　　婉月撅了撅嘴：“陪我放风筝也是你的工作。王府里的人都知道你刺绣是一绝，但也不能所有的刺绣活儿都让你做。”
　　芙蓉还未答话，忽然听见书房的门被推开。两人大吃一惊。同样吃惊的还有进书房的两人——丫鬟绣春和王府的教书先生谭逊。谭逊是常王爷特意聘请的教书先生，负责常王府阿哥和格格的日常教学。他曾中过进士，在京城做过官。后辞官还乡著书立说。王爷素知谭逊满腹经纶且为人坦荡，特地命人请他到王府教书。
　　谭逊朗声道：“格格，老朽的书忘在了小书房。我让绣春带我找找书。”说着，谭逊打量着格格和她旁边的人。绣春也惊呆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格格竟然一身大丫鬟的打扮，而旁边那个认不出模样的人竟然一身标准的格格打扮。
　　谭逊见此情形只得疾步从书房拿出书，旋即离去。绣春哪敢多问，行礼后紧随谭老离去。
　　芙蓉慌了：“格格，被他们看见了，这可完了。”
　　婉月道：“芙蓉，赶快换装。他们不会告诉别人的。告诉别人对他们也没好处。”
　　芙蓉见婉月自若如常，也不多问，旋即卸妆。
　　却说谭逊在小书房看到如此场景，只道格格是在玩换装游戏。但他转念思忖，又认为这场景太过离奇且违制——格格贸然穿丫鬟的衣服丢了分寸，更不正常的是竟有人敢在小书房里全身格格装扮。谭逊大惑，但他向来不参与王府琐事，径自奔向大门离开王府。
　　而在王府内院，绣春认为自己求赏的机会到了，遂疾步往侧福晋处奔去。绣春是侧福晋处的大丫鬟，比芙蓉早到王府几年。
　　此时，侧福晋秋芝正给儿子载绍检查课业。秋芝原是城郊佃户的女儿，后进常王府做了丫鬟。她勤劳肯干又擅察言观色，用了不到一年就从低等的粗使丫鬟做到了大丫鬟。后来她被王爷看上收为妾室，慢慢地被立为侧福晋。
　　绣春急着禀告，径直往门口冲。侧福晋秋芝惊道：“绣春！怎么没喊话就往屋里冲？规矩在哪？都吓到载绍了！”
　　绣春忙行了个万福礼：“侧福晋，有大事！格格在小书房违制让奴才看见了！”
　　侧福晋不耐烦地斥责道：“我让你紧盯着格格住处和后花园。今没课，格格怎么会去小书房？这个时候她应该在放风筝。”
　　绣春差点跪下：“侧福晋，您让奴才紧盯格格后奴才一直没怠慢。这回奴才在小书房看准了！当时还有谭先生在旁边。他去书房拿书，奴才领他去的。奴才亲眼看见格格穿着大丫鬟的衣服，看着挺像芙蓉那个丫头的行头。更难见到的是，有个怪人穿着格格的衣服。”说着，绣春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
　　“怪哉！但这事要是让长史知道了，由他告到宗人府那边去就好了。”侧福晋忙把载绍的字帖放在一边，“绣春，单靠你的话她肯定否认，等谭先生来王府授课时我问问他。若你们都去检举的话定能让长史重视。绣春，先下去，改明我给你件耐看的衣服。”
　　绣春见有赏赐，忙道谢后离去。
　　却说婉月和芙蓉刚换完衣服，芙蓉正要去拿风筝，只听见王嬷嬷那熟悉的声音：“格格！王爷和福晋让奴才请您去北院！”
　　芙蓉大惊：“难道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婉月道：“别怕，我去去就回来和你放风筝。”言毕，婉月随王嬷嬷直奔北院。
　　两人到了北院，旋即进入内室。只见福晋在床榻上侧躺，王爷坐在旁边。王爷见婉月缓步走至福晋旁，低声道：“婉月，你额娘的右腿又疼了。”婉月素来知道这是福晋生她时落的根，心中一阵悲凉，忙道：“额娘，您受苦了。再过九天是个逢凶化吉的日子，我这回准备亲自去潭拓寺给您祈福，愿额娘早日渡过此劫。”
　　福晋缓声道：“难得我的婉月如此孝顺。只是过几日王爷出京办差，很难陪你。”
　　婉月忙道：“额娘，我都这么大了。阿玛和您都认为我该出嫁了。嫁都能嫁出去，我自己出趟门怎么了？我自己去就行。”
　　未等福晋答话，王爷抢道：“这怎么行？按照规矩你不得单独出府。过几天我去不了潭拓寺，我派人跟你去。”
　　婉月见王爷态度坚决，只得道：“这样的话我让芙蓉跟我去就行了。”
　　王爷提高音量：“还是按照你上回出府的规矩。我让一等侍卫朗正带三名侍卫，王嬷嬷也得去，芙蓉也去。这样才合规矩。”
　　婉月撒娇：“侍卫都这么多，就别让王嬷嬷去那边了。这几天王嬷嬷可忙坏了，让她好好歇歇。”
　　王爷继续提高音量：“这是规矩！”
　　婉月知道王爷态度坚决，只得同意王嬷嬷前去。
　　过了几日，婉月、芙蓉、王嬷嬷、王府一等侍卫朗正、三名侍卫等一行人前往谭拓寺。上午进完香后，婉月对众人道：“我听教书的谭先生说，谭拓寺正北几里处有座善堂。他说在善堂里能看到很多书里没有的故事。我好不容易出来趟，我这就要去那边看看。”
　　王嬷嬷见婉月竟要去善堂，大惊：“格格，万不能去。按照规矩，集市、善堂等闲俗场所您不能去。”
　　一等侍卫朗正也道：“格格，时辰也不短了，该回府了。”朗正是王府官至从三品的一等侍卫，长年在王府负责王爷等人的保卫工作。他的脸上和肩膀上有数道刀疤，是他当年和洋人打仗时落下的。
　　婉月朗声道：“你们不让我去，我偏要去。王嬷嬷，你要是不提善堂是闲俗场所我还懒得去。我这回就要看看这闲俗场所是啥样。”
　　王嬷嬷忙道：“格格，您小时候比现在乖多了。如今越来越不守规矩了。王府的各项规矩格格应该都知道，从您小时候奴才都给您说了。格格，您是金枝玉叶，按规矩您不能去闲俗场所。”
　　面对王嬷嬷苦口婆心的劝说，婉月模仿王爷的行腔：“王嬷嬷，你也知道我是金珠玉叶！金枝玉叶怎么会怕闲俗场所？还得躲着？王嬷嬷，要是你还敢这样拦着我，我就告诉阿玛，说你和我作对。”
　　王嬷嬷正愁怎么劝婉月回府，但见婉月提到了王爷，灵机一动，也模仿着王爷的行腔：“这是规矩。”
　　婉月见王嬷嬷和自己抬杠，猛然想到王嬷嬷有一处软肋，遂笑道：“规矩？我让你看看什么是规矩。要是还拦着我，我就告诉阿玛你做的不合规矩的事。你把本是丫鬟的奖赏给私吞了。我要是告诉阿玛这件事——”
　　王嬷嬷差点儿想把婉月的嘴堵上，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事婉月怎么会知道。
　　明哲保身，王嬷嬷只得同意婉月去善堂。朗正见王嬷嬷如此模样，只是苦笑。他知道婉月和王嬷嬷在违背王府规矩的路上越走越远，但他生怕自己也有什么软肋被拿捏，只得和众人护送婉月去善堂。
　　善堂所在之处离谭拓寺仅有几里路，虽不属偏僻之地但沿途却显荒凉。婉月坐在轿中，刚一掀开帘子，就看见路旁有几位老妇跪着乞讨。她本愿命令轿夫停轿，自己前去施舍，但又怕耽误了回府的时辰王爷责怪，只得合上帘子。
　　到离善堂还有不到半里的一座小亭子旁，朗正策马让轿夫停下，随后下马恭请婉月下轿子。原来，为防节外生枝，朗正和王嬷嬷一致决定众人装作普通官宦人家徒步进入善堂。
　　众人刚往善堂方向走去，就看见路边有一位妇女被几个大汉围着殴打。那妇女大约三十岁年纪，高声哭喊：“饶了我！我已经知错了！”
　　朗正见状，一个箭步拦在婉月身前，试图让婉月快速离开此处前往善堂。婉月对着朗正喝道：“还不快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