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男鬼世子逼迫为妾后》桐盏

2、歉疚 对于侯府主

　　户部侍郎府

　　烛光隐隐从窗纱透出，院里洒扫的丫鬟们瞧着夫人身边的几个大丫鬟相继从屋里退了出来，便知这是夫人留了贴身嬷嬷说体己话呢。

　　屋里一片暖意，傅绾却是感觉到了透心的寒意，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幼就陪伴她身边的宋嬷嬷，像是出现了幻听一般，看着宋嬷嬷道：“嬷嬷你说什么？你竟让我把云枝那小贱人接回府，让郎君纳她为妾！”

　　宋嬷嬷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她也怜惜主子，知晓自己的话必是要惹了主子动怒的。

　　可偏偏这些话，她不得不说。

　　“夫人，您和姑爷成婚已经三年了，肚子却丁点儿动静都没。大婚第一年，姑爷还是状元郎，在翰林院做一个小小的编修，如今，姑爷都是户部侍郎了。姑爷站的越高，子嗣的事情就越难忽视的。”

　　“当年姑爷娶了您，谁不说姑爷高攀了您，您是高门贵女，娶了您顾家祖坟都冒青烟呢。”

　　“可今时不同往日，姑爷的官只会越做越大，老夫人不也因此拿乔起来了。她做了那么多年的乡野村妇，早两年哪敢在您面前摆婆母的谱。可半月前，她借口犯了腿疾，竟让您给她捏腿。”

　　“这些事情往日里哪敢经您的手，她那屋里也不缺侍奉的人。可她非要用孝道压您，不就是觉着您没能诞下子嗣，故意磋磨您。”

　　“老夫人故意磋磨您也就罢了，没过几日竟打发人接她那远房表侄女进京，这明摆着便是要塞给姑爷做妾的。”

　　“依着奴婢的意思，您与其等着老夫人把那表姑娘指给姑爷，倒不如您揣摩姑爷心思，把云枝那贱婢从庄子上接回府。”

　　云枝，主仆二人已经许久未提及这个名字了。

　　宋嬷嬷知晓云枝是主子心里的一根刺，可她怜惜主子归怜惜，这个时候，她一定得让主子清醒一些的。

　　“夫人，您不总说，姑爷面上虽未展露出来，可这些年依旧心心念念这贱婢。奴婢再说句胆大的话，她当年拿攒来赎身的银子供姑爷读书，就这样的情分，在姑爷心里，只怕和那贱婢已是贫贱夫妻也不为过。”

　　贫贱夫妻！傅绾像是被踩到痛楚一样，眼瞅着便要发火。

　　宋嬷嬷却是不等她动怒，缓缓跪在地上，“也正因为这贱婢在姑爷心中的分量，奴婢这些年总担心姑爷心里埋怨您。”

　　“您若能给姑爷生个一儿半女，姑爷便是在云枝的事情上对您心生埋怨，可看在您育嗣有功加之您是高门贵女的份上，他心里再难平也会尊着您这个正妻的。”

　　“可偏偏，这些年下来，您身子一直未有动静。之前夫人差人送来送子观音供奉在屋里，姑爷没说什么，可年初那会儿，夫人又差人送来绣了百子图的锦被，还有易于生子的偏方，奴婢瞧着姑爷面色着实不算好看。”

　　“夫人，奴婢瞧着姑爷这般，心里急的慌啊。这放在哪家，女子无所出那便是罪过。所以奴婢才想到了云枝那贱婢。男人嘛，得不到的才成了朱砂痣，您何不接这贱婢回府，一来把那劳什子表姑娘给拦回去，二来姑爷也能感念您的贤良。这夫妻过日子，您难道就甘愿姑爷因着一个贱婢，心里埋怨您一辈子。”

　　“只需等这贱婢诞下子嗣，记在您名下，到时候您还愁没法子除掉她。您看着吧，到时候若她死了，姑爷未必就会真的难过。男人尝过了鲜就没了那份念想，您再适时放出些风声，让府里下人知晓姑爷早年得她恩惠。姑爷只要是个男人，都会觉着这些往事有损他的威严的。听到那贱婢的死讯，只有开心的。”

　　夜色渐沉

　　顾思远下衙回府，刚到府门，便见长随霍远等在那里，见他回府，几步上前低声回禀道：“老爷，听说姜屠昨个儿进城往布坊去了，约莫年关就准备和云枝姑娘成婚了。”

　　顾思远身子一僵，眸色晦暗不明。

　　霍远原也是赶考的书生，只他没有顾思远会读书，连续几年下场，都未高中，因着机缘巧合便做了顾思远的长随。

　　顾思远原先并不知道自家老爷心里放着一个人，还是有次顾思远醉酒之下，他才知晓老爷和云枝姑娘的往事。

　　老爷和自己同样做过穷书生，霍远知道，老爷心里对云枝姑娘是怀着愧疚的。云枝姑娘丫鬟出身，却肯拿赎身的银子供老爷读书，这说是大恩都不为过的。

　　可偏偏，命运弄人。

　　顾思远知晓自己在霍远面前酒后失言后，非但没藏着掖着，反而特意安排霍远盯着庄子那边的动静。

　　因为顾思远的吩咐，霍远时不时便会往庄子上去，偷偷看云枝姑娘。

　　起初他回禀老爷，云枝姑娘病倒了，瘦的瞧着一阵风就要给吹倒了。

　　后来，有了姜屠的殷勤，云枝姑娘起码不用挨饿受冻了。

　　霍远知道老爷心里放不下人，可云枝姑娘接受别的男人的殷勤，他觉着老爷也该放下这段往事了。

　　可他没想到，老爷却让他盯云枝姑娘盯的更紧了，难不成，老爷依旧想着云枝做他的枕边人。

　　这若是两年前，霍远也觉着老爷是痴心妄想。阖府的人都知道，云枝是被夫人厌恶，送到郊外的庄子去的。

　　老爷心里即便记挂云枝，也不可能和夫人为了这事，闹腾的夫妻失和的。

　　可夫人嫁进门来三年都未有子嗣，老爷这个时候若想接了云枝回府，未必没有可能。

　　想到这样的可能性，霍远心里咯噔一下，揣摩老爷的心思开口道：“老爷，姜屠不过一个杀猪的，如何配得上云枝姑娘。您放心，他没可能玷污了云枝姑娘的。”

　　霍远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老爷的神色，等到他听到老爷轻轻嗯了一声，他便知道，老爷是真的想要接云枝回府了。

　　被霍远戳破他想要接云枝回府的事情，顾思远心里没有半分难堪，反倒是涌上阵阵雀跃。

　　他先往母亲院里去请安，母亲再一次和他提及远房表妹月底进京的事情。

　　提到远房表妹进京，届时这些亲戚也会随行，母亲眼中掩盖不住的得意，“这几年若不是你拦着，我总得衣锦回乡，显摆显摆的。早年你读书时，那些穷亲戚不都不看好吗，说与其读书不如去当兵。现在好了，你当了大官，我倒要看看他们看着我们这偌大的府邸，还记不记得当初嘲讽我这寡妇挣钱养儿子读书的事。”

　　顾思远却无心听母亲的絮叨，母亲给她盘缠送他入京不假，可在京城书院那些年，若不是云枝，他如何能熬到高中的一日。

　　所以，母亲越是提及自己供养他读书，他心中对云枝就越是歉疚。

　　心下这样复杂的情绪，他的声音也不由冷了下来，“母亲，儿子累了，便先回去了。”

　　母亲却根本不知他的心思，知道他要回傅绾院里去，阴阳怪气道：“去她屋里做什么，这样日日霸着你，愣是连个蛋都生不出来。日日就知晓供奉那什么送子观音，侯府那边听说前个儿又送来了偏方。她若是个能生养的，这些东西怎么从未灵验过。要我说，指不定她未出嫁前便知晓自己身子不利于生养，否则她侯府嫡女，怎会下嫁我们顾家。”

　　母亲近来愈发爱在傅绾面前摆婆母的谱，可刚刚那些话，母亲也觉着顾家在这门姻亲上得了恩惠的。

　　傅绾是不是也这样想，觉着自己高攀了她。所以，知晓自己和云枝的事情时，才能不顾及自己这个夫君的脸面，直接撵了云枝往庄子去。

　　顾思远从不否认自己背信弃义，负了云枝。可他当年高中状元，正当意气风发，对于侯府主动联姻，他不可能为了一个丫鬟放着前程不顾。

　　状元郎多的是，可他顾思远不甘心做一辈子翰林院小小的编修，他要入六部，要身处高位，有立身之本。

　　而他确实做到了，可站的越高，他越是想到云枝当年怎样真心待自己。

　　云枝的真心更映衬出傅绾的跋扈善妒，她不是高门贵女吗，高门贵女不该是温婉贤淑，他若爱自己如云枝爱自己一样，便该揣摩自己心思，接了云枝回府。

　　她不肯接云枝回府，到底是瞧不上云枝丫鬟的身份，还是打心眼里，真正瞧不上的是他这个穷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