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是宿敌》南天旧雨

5、发车 开始第一圈

　　比赛开始前二十分钟，维修区已经陆陆续续将车送过来。
　　迟纪抱着头盔一眼看见那辆崭新的红黑配色赛车。他绕着车看了一圈。上次见到这车，是在漠北站——他与祁见的最后一场对决。老王在维修区冒出头。
　　“来了？”
　　迟纪点头，接着余光瞥到维修区停着的一台蓝色赛车。车窗贴着本地车队标，老王注意到他的目光，便在一边开口。
　　“本地车队的，在这跑了不下十次。”
　　本地选手——迟纪在心里存下这个四个字，包括那台蓝色赛车。
　　没多久祁见也来了。他二话不说坐进副驾驶，迟纪看了眼比赛倒计时，便拉开了车门。
　　发车区仅仅两辆车。他们前面的蓝车已经开始发动，排气声带着低沉的嗡鸣，像是蓄势待发的野兽在低吼。
　　车载计时亮出30秒。
　　轰－－
　　蓝色赛车瞬间飞射向前，卷起一地沙土。
　　车载计时的数字正在缓慢跳动。
　　15秒，迟纪的脑海构建出整个赛段。
　　10秒，迟纪左脚踩死刹车，右脚轰油门，发动机带起一阵又一阵的响声。
　　5，4，3，2，1——
　　刹车立刻被松开，车身瞬间飞出，砂石再次被卷起。轮胎滚动速度快到出现残影，祁见后背紧贴着靠背，开始迅速有力地念路书。
　　迟纪冷静地盯着前方的路线，入弯点越来越接近。
　　“五十米”祁见的声音响起。
　　迟纪左脚从油门踏板上转移到刹车踏板上，不轻不重地搭上去，刚好能让前轮咬住地面。
　　轮胎碾过路沿，车身猛地一颤，后轮开始往外滑。
　　祁见未说话。他知道迟纪在等滑动极限——这是他多年来与迟纪比赛时总结出来的。
　　迟纪反打方向，车尾刚好扫过弯心，带起一阵弯曲幅度的风，车身摆正时，祁见开口了。
　　“出弯”
　　油门被迟纪一脚踩到底，车身瞬间冲向下一个弯。
　　下一个弯来得更快——刚冲出一百米，副驾玻璃右侧已经出现弯道，弯道死死贴着每座山腰。
　　“一百米后，右四接左三。”
　　他们已经到了第一串复合弯，迟纪死死盯着第一个弯心，他刻意踩晚刹车点，入弯前一瞬才全力跺下刹车，前轮立刻死咬地面。两人上半身立刻被甩出去，安全带猛地勒住胸口。
　　车头几乎撞上弯心内侧时，迟纪猛地打盘拽车，两人被横甩车门，再次被安全带拉回。祁见的声音被这拉扯顿了一瞬，但立刻恢复。
　　延迟了转向时机，意味着右四入弯更短。但也好在右四弯出弯后能直抵左三弯心，这个弯的牺牲，不亏。
　　迟纪压线切弯心，左三已经在眼前了。
　　转出左三后，前方是短直道。祁见平稳的声音再次响起“八十米，右四，变窄。”
　　迟纪扫了眼车载屏幕上的转速表。
　　八十米，不远了。
　　……
　　接下来的弯道迟纪没去记，只是顺着身旁人稳慎的声音，将车身送入每一个弯心。
　　迟纪现在不知道蓝车在什么位置，他必须知道的，只有车载屏幕上的计时器还有跑完这一圈的总用时。
　　在最后直道冲线时。老王已经站在终点线旁等着了，老王隔着车窗比了个“1”的手势，迟纪下车扫了眼早停在前面的蓝色赛车——不是第一，是差了一秒。
　　祁见出来时，迟纪的声音刚好响起。
　　“差一秒。”
　　祁见没有回答，只是把路书翻开，在其中一处划掉。他清楚迟纪没有全力推，先奏后斩，是迟纪的尿性。
　　蓝车方向走过来一个男人。他手里抱着蓝色头盔，对着两人笑盈盈道。
　　“你俩的路线走得真稳。”
　　男人眼里没有第一圈领先的自傲，而是发自内心的表达感想。
　　“好久没见过像你们这样的对手了。”男人再次开口“我叫魏硕，很期待我们下一圈的对决。”
　　迟纪没回他，魏硕正要说点什么，就被车队经理喊走了，走之前，魏硕再次看了一眼正在确认气压的祁见——这人以前估计是个坐主驾的。
　　魏硕彻底离开后，迟纪扫了眼蹲在车旁的祁见，转身走进维修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