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是宿敌》南天旧雨

4、出发 迟纪祁见出

　　出发的时间不晚，但天气却不作美。
　　车窗外细密的雨丝在玻璃上划出一条条痕迹，掠过的树影在雨天下变得更模糊。
　　迟纪靠着后座。忽然听到细微的咔哒声－－是从祁见那边传过来的。他瞥了眼祁见，对方的双手交叠在一块，右手拇指按压着左手腕骨。
　　迟纪转回头，单手支着头。无聊之余阖上双眼假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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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14年的夏天，迟纪14岁。这个年纪的少年总是顽皮得很。
　　他刚才就蹲在十字路口停车棚的摩托车旁看了半天。
　　老王那会还没发福，是个三十出头正意气风发的赛车手王迅阳。
　　他从便利店拎着一袋功能饮料出来就看见这小屁孩蹲自己车旁边－－没憋啥好屁。
　　“诶，一边玩去。”
　　王迅阳朝迟纪摆手打发。迟纪仍然盯着车，眼睛亮晶晶的。
　　“叔。你这车…这么老了还能动。”
　　王迅阳一听这小子对自己的车有兴趣，冲着迟纪偏头。
　　“感兴趣？叫哥载你一圈。”
　　“哥。”
　　王迅阳被这声喊高兴了。接着一脚跨上摩托车，一手握着把手，另一只拍了拍后座。
　　“上来。”
　　迟纪立刻咧起嘴跨坐到后座上，双手抓住王迅阳两边衣角。王迅阳拧着车把手扬长而去。
　　那年虽是初夏，但让迟纪记住的不是灼烧的烈日，而是某个午后摩托车在路道上划过的每个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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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纪醒来时，已经到了目的地。祁见双手环胸看着他“舍得醒了？我叫了你不下三次”祁见收回视线，将路书拍进手里“和年猪有的一拼。”
　　迟纪没理会他，反而看向主驾驶——老王已经下车了。
　　华南市常年雨季，今天意外冒出来一点阳光。
　　迟纪刚撑开车门，老王从远处拎着一袋饮用水过来。见到两人，老王从袋子里挑出两瓶纯净水扔过去。
　　“明天早上九点开始，今天补补神。”
　　祁见接过水瓶向上拋，水瓶在空中转了几下被单手接住。
　　“我去勘路”
　　他看向迟纪，像是示意什么。迟纪没回头，面朝着酒店门口的方向。
　　“不去也行”祁见腾出一只手把路书一卷，便朝着赛点方向走。
　　“等等。”
　　迟纪腿比脑子快，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到山上了。
　　山路真如老王所说，地形崎岖，每条弯道都要将弯打死。
　　“用走的？”迟纪问。
　　祁见点点头，将路书翻开“开车太快，细节看不清。”
　　第一条弯道很长，要将整个山腰绕完，祁见在纸上边记边念“左五，持续，出弯…”。
　　风声太大，将祁见的声音吹散，迟纪只听见个“持续”。
　　他走到弯心，往山腰看了一眼，出弯点和入弯点不在同一视野，的确不短。
　　同时入弯紧贴着内侧，出弯时若是稍稍不注意就会扫到外侧。迟纪在脑海里构思着走线。中间那段必须顶弯道，不能松。
　　他瞥了眼祁见手中的纸，顺着每条字迹看——两人想法差不多。
　　迟纪朝前方偏头，示意祁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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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完路，时间刚好卡到十点整。两人沿着山路返回，最终停在黑色私家车前，祁见拉开驾驶座的门，迟纪顺势进副驾。
　　迟纪刚拉上安全带，随口一问。“山路开得明白？”
　　祁见面无表情地挂档“比你明白。”
　　迟纪没接话，车内只剩下发动机的微鸣。祁见踩下油门，车身立刻朝山下驶去。
　　下山后，街区已经没什么人了。迟纪不知道是怎么回酒店的——反正回了就是。
　　床头柜上放着一瓶未开的矿泉水，瓶身贴着写了字的纸条。那纸条上的字如同医生开的药单一般——让人怀疑这是不是文字。但迟纪认得，这些字出自老王之手。老王有在比赛前一晚给参赛选手送激励纸条的习惯，估计祁见也有。